7.
檢票,進站。
旅客們,碼在月臺上。
一會兒,火車徐徐進站。
10:1,一聲汽笛響徹寰宇,火車駛出斜陽站。
車廂裏木椅陳舊,卻非常乾淨,空座有一半多,寬鬆極了。
何正果、趙義豪,一起去龍平師專讀書,天賜的緣分啊。
旅途,其樂融融。
1:7,火車到達龍平站,旅客湧出火車站。
火車站廣場上,有許多接站車,分區域排着。接站車前,有大紅條幅,條幅上有校名、歡迎辭。報到的新生,紛紛奔向本校接站車。
“在那邊兒!”何正果趙義豪同聲喊道,相視一笑,奔向龍平師專接站車,學兄們熱情迎上來。
何正果和趙義豪,互拍了下臂膀,讓學兄拆了接走了。
接應何正果的學兄,大個子,白淨臉,帥哥一枚,笑得陽光燦爛,道:“請跟我走,取行李去。”
“好。”何正果道。
大個子學兄,非常友好,道:“老弟,哪兒的?”
“斜陽的。”何正果道。
“呵,老鄉啊。”學兄道,“敢問,尊姓大名?”
“不敢。”何正果笑道,“何正果。學兄,尊姓大名?”
“俺敢。”學兄笑道,“周田。你啥系?”
“化學系。”何正果笑道。
“呃。”周田笑道,“我,79級物理系的。師專迎新,亂來,這是學校刻意安排的,給同學提供一個跨專業交往的機會。去年,接應我的,是英語系一學兄,我受他慫恿,修英語了。他受我煽動,看《大學物理》了。哈哈,怪有意思的。”
“哈哈。”何正果笑道,“周哥多指導。”
“不客氣。”周田笑道,“你斜陽哪兒?”
“何家衛子。”何正果道。
“呵,何家衛子何家衛子(洋氣)呃,馬家堡子(牛氣)啊。”周田笑道,“你是華僑?”
“不是。”何正果笑道,“何家衛子,華僑不少,我不是。周哥,你哪兒?”
“馬家堡子。”周田笑道。
“哈哈哈哈哈。”何正果大笑道,“周哥,你才真是馬家堡子(牛氣)啊。”
“NO!”周田笑道,“馬家堡子,豪門大戶,真不少。俺家祖祖輩輩平頭百姓,有辱馬家堡子(牛氣)的名啊。”
“彼此彼此。”何正果大笑道,“周哥,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我的錯。”
“哈哈哈哈,正果挺逗的。”周田笑道,“欸,何家衛子是屯兵重鎮,可還有軍事遺蹟?”
“遺蹟沒了。”何正果笑道,“路啊橋啊什麼的,還健在。”
……
一個地兒的人,容易扯到一塊兒。
倆人,拉呱不耽誤賣藥,該幹啥幹啥。
周田道:“學校迎新,一站到底。就是說,我把你送到宿舍,纔算完成任務。”
“呃。”何正果道,“謝謝周哥。”
……
何正果和周哥,把行李託到車頂棚上,上了車,車上,新生、師兄師姐,滿滿的一車,何正果看不到趙義豪擠在哪個旮旯岬裏。
車上,有一領隊老師、一司機,其餘全是學生。
接站車啓動,出火車站廣場,右轉進貝爾大街東行,走了一小段,左轉進龍潭路北上,穿過龍平大街,穿過龍山大街,到了文化路口左轉進文化路,西行千把米,路北龍平師專大門,車程十來分鐘。
接站車一進大門,停在校園南路東西大道上,同學們湧出汽車。
校園不大,喜氣洋洋、欣欣向榮貌。
“正果,你看,那是1號教學樓理化樓。”周田指着前面的教學樓道,“你、我教室都在理化樓。”
“呃。”何正果應和道,望着理化樓,呃,一棟歐式建築呃。
報到程序,嚴謹緊湊,有周田引領,手續走得很快,一會兒辦好了。
“接下來,去宿舍。”周田道。
“好的。”何正果應道。
“新生報到後,在校生達到161人。”周田道,“學校,沒學費、書費、雜費啥的,菜票、飯票、水票、澡票都是發的,夥食很好,自個花錢的地方了了。”
“呃,好。”何正果和道。
一輛小貨車,停在東邊兒。
“正果,上那輛車。”周田道。
“呃。”何正果應道。
許多同學,上了車。
……
車東行,到校園東路左轉,北行,一會兒,車停在校園東北角的號宿舍樓西側,同學們下了車,號宿舍樓是一棟三層單面樓,何正果和周哥攜着行李,來到三樓東一的01房間,寢室裏三位室友,彼此寒暄一番,何正果牀位靠南窗(上層),行頭簡單,一會兒鼓搗停當了。
“走,去餐廳喫飯。”周田道,“接下來,就是休息、休整,後天8點,去教室開會就行了。”
“謝了,周哥。”何正果道。
倆人出了01室。
“有事兒,找我。我寢室在二樓,西數第二間。”周田笑道。
“好,周哥。”何正果道。
“學校,兩棟教學樓,三棟宿舍樓。”周田指着它們的方位,介紹道。
何正果,應和着。
“校園裏,東西南北四條大道閉合,都柏油了,副道也柏油了,該柏油的全柏油了。”周田介紹道。
“呃,操場還裸着。”何正果笑道。
周田忍俊不禁,道:“鞥~,豈止呃,西南邊兒的小農場,還全裸哩。”
倆人爆笑,下了號宿舍樓。
7
第二天(1980年8月1日,星期天),7:00時分。
早飯後,何正果挎上軍包,出了號宿舍樓01室,號樓上住着理科、體育男生。何正果要去找趙義豪,到龍平山風景區轉轉,留個影搞個紀念啥的,趙義豪住在文科、美術男生宿舍樓(1號宿舍樓)。
何正果,夜來報到暈頭漲腦的,沒仔細欣賞校園,今門兒清醒了,欣賞一番唄。他扶着三樓欄杆,往南望去:操場上同學們正在晨練,跑步的、踢足球的、練武的……,個個朝氣蓬勃;操場以南是號教學樓(綜合教學樓,圖書館),有許多同學在進樓。
他,漫達愣鬙下了樓,到了樓西,校園東路縱貫南北,東傍(從北到南)號宿舍樓、操場、號教學樓(綜合教學樓,圖書館)。
橫貫東西的校園北路,和校園東路在號樓西連在一起,何正果順校園北路西去,路南是餐廳,餐廳南是籃球場、羽毛球場、體操場,再往南是1號教學樓(理化樓),教學樓南是花園,花園以南是校園南路,夜來報到的地兒。
他,到了校園北路西頭,和縱貫南北的校園西路連在一起,校園西路西傍(從北向南)1號宿舍樓(文科、美術男生)、號宿舍樓(女生)、小農場、校醫院。
何正果發現,三棟宿舍樓的同學,幹着相似的事兒:持餐具去餐廳的,着背心短褲去晨練的,背書包去教室、圖書館、閱覽室的,三三兩兩、三五成羣去校外溜達的,……,不一而足。
1號、號宿舍樓,均爲三層雙面樓。
何正果,進1號宿舍樓東門。
他跟着感覺走,一樓同學精氣神兒,一看不是新生,從東樓梯上到二樓,一看同學精氣神兒,就是新生,何正果踅摸標識,沒看到,就想問同學,卻見趙義豪從走廊南一個房間出來,徑直西去,何正果追了上去,捂住一個鼻孔,極力變了音兒,道:“同學~,80級中文在這兒嗎?”
趙義豪一愣怔,回頭,嘴巴張了兩張,又合上,雙手抱住何正果,驚喜不已,道:“我操,我正想去找你來,想誰誰到呃,咋地不是斜陽口音兒了?”
“君不知,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呃?”何正果笑道。
“噢~,”趙義豪笑道,“十裏不同音百裏不同俗也。”
何正果笑道:“幹麼去?”
趙義豪道:“1號。”
何正果笑道:“毛毛的,快,耽誤不得。”
……
倆人一合議,到龍平山風景區溜達溜達去。
倆人,順校園西路下行,到南頭左轉進校園南路,但見,南路上,迎新生陣勢已擺好了,今天,是新生第二天報到,還早,沒新生來,有些空蕩。倆人出了校大門左轉,沿文化路(土路)東去,到了龍潭路左轉北上,0多分鐘,來到了龍平山風景區。
龍平山,滿山松柏樹,像一幅水墨畫。
這裏,是龍平山西路入口。
但見,一山澗從雲端瀉下來,如詩如畫。
趙義豪詩興大發,道:“日照香爐生紫煙,遙看瀑布掛前川。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唐?李白《望廬山瀑布》)”
“好詩啊,忒應景了。”何正果笑道,“我還想讚美你兩句來,一尋思,不對呃,這是從李大俠倉庫裏搬的呃。”
“你懂得啥,這叫翻唱。”趙義豪笑道,“你,會欣賞啵?”
倆人,開懷大笑。
倆人,第一次看到這麼美的自然風光,都陶醉了。
趙義豪道:“正果,你看,看那邊,白人,還有黑人來。”指給何正果看。
何正果看到,確實是白人,確實是黑人。
這之前,何正果只是從電影、畫報、電視裏看到過白人和黑人,今天親眼目睹了鮮活鮮活的白人和黑人,大姑娘坐轎(頭一回)啊。
倆人,盯着外國人看,眼睛都看直勾了,撐死眼餓死嘴(一句話搭訕不上)啊。
倆人到照相處,開了票,來了張黑白合影。
趙義豪道:“轉一轉,再回去?”
“唔也是這麼想的。”何正果笑道。
趙義豪故弄玄虛道:“你猜,夜來下午在餐廳,我撞上誰了?”
何正果笑道:“看你神經兮兮的,撞上鬼了?”
“‘快男’田雨雪。”趙義豪笑道,“他用四個肉蒸包、一份紅燒豆腐請了我,忒好喫了。”
“呃,你倆確實有緣。”何正果道,“田雨雪,體育專業,他和我都住號樓。按必然性,俺倆先遇上;事兒,偏按偶然性的來,你倆先遇上,難搗鼓啊。”
“嫉妒了?”趙義豪笑道。
“值當的嗎?想歪了,是啵。田雨雪,壓根不是我的菜;當然,我也不是他的菜。”何正果笑道,“你倆有緣,互菜也。”
“鞭辟入裏入木三分也。”趙義豪笑道。
“謝謝讚美。”何正果笑道。
趙義豪道:“‘快男’田雨雪,說了倆事兒:一、斜陽一中在龍平的大學生,有個‘斜陽一中龍平校友會’,快男是理事,他勸我等入會,他說,不入會等於‘掉了錢不拾’;二、他邀請我,加入乒乓球俱樂部,要和我PK乒乓球,切磋一番。昨天,他一見我,就喜出望外欣喜若狂,雙手抱住我,道:‘義豪兄,一年不見,尚能飯否?’我笑答:‘兄不見,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引自宋?辛棄疾《永遇樂?京口北固亭懷古》)’他立刻翹起大拇指,道:‘有緣千裏來相會啊,今兒,我用最喜歡的肉蒸包、紅燒豆腐,請請你,你嚐嚐,真不賴’。啊,被請的感覺,真好。”
“呃,被請,讓我好好羨慕啊。”何正果笑道:“欸~,二哥,‘快男’翹的大拇指,指向天啊還是指向地啊?”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劍指蒼穹的啦。”趙義豪笑道,“老三,休得羨慕嫉妒恨,涮哥。”
“耶。”何正果笑道,“欸,‘快男’,用乒乓球雪恥嗎?”
“耶。”趙義豪笑道。
“何時PK?”何正果問道。
“沒定。”趙義豪笑道,“我加入了乒乓球俱樂部,才談PK,PK時,請你到場給我助威,呵。”
“那是呃。”何正果笑道。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