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涯海,水母宮舊址,曾經倒塌的宮殿雖然已經重建,但那股江海所鐘的靈韻已經傾瀉乾淨,表面上看去差別不大,但內裏的本質已經跌落了不止一個層次。
海眼之中,靈龜身如浮島,鎮壓無極。
“無盡離火符,一抹洞天之力,仙府的底蘊果然不是我等可以比擬的。”
意念翻騰,看着霞凰真君留下的一道仙符,滄海真君不由發出了一聲感嘆。
不久之前,霞凰真君找到了他,與他交談了一番,留下了這道仙符,若他願意配合炎凰仙府的計劃,那麼他就可以用這道仙符的力量演化虛幻洞天,取代自身,鎮壓海眼,換取自身的自由。
若是他不願意,那麼來日送還這道仙符就可以了,至於拿了東西不幹活,他不敢,整個水母宮都不敢。
仙府雖然高高在上,一般不幹涉靈空界內部的種種變化,但前提是這些勢力不主動招惹仙府,一旦他選擇私吞無盡離火符,那麼炎凰仙府必然降下雷霆之怒。
到了那個時候,就算是其他仙府發現了炎凰仙府的動作很可能也會選擇袖手旁觀,因爲水母宮的這種做法已經觸及了衆仙府的底線。
“好寶物,當真是好寶物啊,內裏承載了那一縷洞天之力玄妙,但更玄妙的卻是這一道仙符本身。”
“它不僅完美地承載了洞天之力,甚至還做出了一定的改變,能製作出這道仙符的人在符道上的造詣恐怕已經抵達四階極限了,甚至有可能更高。’
仔細打量着無盡離火符,滄海真君從中看到了諸般玄妙。
作爲一位天象後期的大修士,他對於符道也是有所涉獵的,甚至造詣不算低,但與這道離火符相比,就差的太多了,最爲重要的是他能看出來,這道仙符並不是留存下來的底蘊,而是剛被繪製出來的。
也正是因爲能夠看清這些東西,他才深感仙府底蘊深厚,和仙府相比,水母宮也好,無常宗也好,都差了很多。
而就在滄海真君感嘆不已的時候,虛空波動,絲絲縷縷的寒意瀰漫,冰絕真君的身影隨之顯化。
在青冥山現世之後,她並沒有和其他真君一樣去闖青冥山,而是返回了無涯海。
“冰絕,天一生玄丹煉化的如何了?”
目光投向冰絕,滄海真君的眼底閃過一抹關切之色。
先後折損了碧波和怒濤,如今的水母宮已經實力大損,迫切需要更強的力量,他也好,冰絕也好,無論誰能更進一步,對水母宮而言都是大好事。
也正是因爲如此,在成功用天一真水煉製出天一生玄丹之後,他第一時間喚回了冰絕真君。
相比於讓冰絕真君繼續摻和青冥山的事情,他更願意冰絕真君安心煉化丹藥,儘早突破天象中期。
聽到這話,感受到滄海真君的目光,冰絕真君冰冷的面容上少見的流露出了一絲暖色。
“很順利,藉助這顆丹藥,我已經觸及到了天象中期的門檻,不出意外,很快就能突破。”
體內法力鼓盪,冰絕真君顯露了自身根基。
她本身就已經在天象初期打磨了許久,如今藉助丹藥之力,卻是成功打破了境界桎梏。
得到這樣的答案,滄海真君頓時鬆了一口氣。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只要能成功突破天象中期,那麼很多事情就方便多了。”
“哪怕沒有我,以你天象中期的修爲,配合大陣也足以護住我水母宮的根基。”
確認冰絕真君即將突破的事實,滄海真君心中少了很多顧忌。
而聽到這話,掃了一眼那縈繞道道仙光的寶符,冰絕真君的眉頭頓時一擰,她已經猜到了滄海真君的打算。
“非去不可?之前我們順從炎凰仙府,對付無常宗,雖然收穫了天一真水這樣的寶物,換來了修爲突破的可能,但碧波和怒濤的隕落卻是已經讓我水母宮元氣大傷。”
“如今無常宗和炎凰仙府的爭鬥已經到了關鍵時刻,慘烈必然更甚從前,贏了或許確實能得到大好處,但我們水母宮已經耗不起了。”
“以我看來,我們如今最好的做法就是偏安一隅,有你有我,再加上母寶輪這件絕品道器,我們依舊可以穩住無涯海。”
冷冰冰的話語迴盪在潮水之間,冰絕真君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之前的一系列爭鬥,真正鬥法的是無常宗和炎凰仙府,而損失最慘重的則是空桑谷和水母宮,在這樣的情況下,特別是自身修爲即將更近一步的情況下,她已經不想摻和到無常宗和炎凰仙府的鬥法中了。
因爲繼續下去,水母宮最後可能隕落的真君就是她。
四目相對,感受到冰絕真君的目光中的不滿,滄海真君發出了一聲嘆息。
在這一刻,他不再遮掩,
嗡,水光漣漪,變幻無窮,隨着滄海真君放開限制,他真身的情況隨之顯化,血跡斑斑,腐肉橫行,有些地方甚至已經顯露出了脆弱的內臟。
看清這一切,冰絕真君的瞳孔驟然緊縮,她沒想到身處海眼之中,滄海真君竟然遭受了這樣的重創。
“不是我想去,而是我沒有更好的選擇,沒有洞天碎片,哪怕有玄母寶輪加持,我想要鎮壓海眼依舊極爲勉強。”
傷勢展露,滄海真君道出了自己想要繼續鬥下去的根本原因。
海眼之力溫和,以身鎮海眼對我那位天象前期的小修士來說也是一件極爲高興的事情,每時每刻,我的肉身,神魂都承受着海眼的反噬,更是用說之後爲了對付姜塵,我還短暫燃燒了自身本源,至今都還沒充實。
兩者相合,雪下加霜,那退一步加劇了我的高興,再那樣上去,我的修爲別說更退一步了,跌落境界都沒可能,那是我是願意接受的。
而直接放棄鎮壓海眼也是太可能,因爲那等於自行斬斷了水母宮的根基,要知道放棄出好,重建可就難了。
“沒那張仙符在,水母宮根基便能得百年安穩,只要在那個期限內找回或者奪取一塊全新的洞天碎片,這麼一切都能迴歸正軌。”
“最爲重要的是那一次炎凰仙府親自佈局,實際下還沒鎖定了小勢。”
想到霞凰真君透露的一些消息,滄海蘆若心中的想法更加猶豫。
而看着那樣的滄海真君,冰絕真君終究有沒再少說什麼。
修行者求的是道,若是讓滄海真君爲了水母宮的穩定靜坐海眼,最終在海眼的反噬之上成爲一灘爛肉,這實在是太殘忍了一些,是僅滄海真君自身是願意,就連你也說是出什麼勸阻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