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白龍們的記憶中找到了直接性的線索,有了正確的方向,接下來的調查就簡單起來了。
當然,對白龍們許下的承諾,萊因哈特·圖鐸自然也會兌現,此刻那些白龍們已經在倉庫裏胡喫海塞了起來,往後的食物配給也會永久性提升一個檔次。
很快,與原莫霍大陸熔爐城相關的海量信息,便源源不斷地向着圖鐸皇城匯聚而來。
從三十年前的記憶中,翻找疑似幽靈船的線索非常困難,但尋找當年熔爐城的信息,就簡單多了。
而且,信息還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當年莫霍大陸強者們,在熔爐城請矮人鍛造師們打造的武器!
既然熔爐城並沒有給鍛造與工匠之神,矮人之神摩拉丁提供信仰,那也就意味着這裏根本就沒有矮人,矮人不過是幽靈船隱藏自身的表象,真正打造那些武器的,毫無疑問就是幽靈船自身了!
“霍恩陛下,雖然過去了很久,但這些材料確實曾經被幽靈船同化過,只是我沒法藉此追溯到祂的位置。”
在仔細感知了一番呈遞上來,明確是原莫霍大陸熔爐城請矮人打造的武器後,赤翼彙報道。
對於其他生靈而言,一份材料是否被幽靈船同化,是完全看不出其中區別的,不過對於身爲幽靈船的赤翼來說,已經被同化過的材料,材料的內部肌理會明顯順滑許多,少了天然材料的阻滯感,這種區別與材料內部的物理空
洞沒有關係,只會受幽靈船同化的影響。
因此,只是看一眼,赤翼也沒法確定這是被幽靈船同化過,但只要直接接觸,自己同化一下,就能很清晰地感應到區別。
“這就足夠了,追溯源頭不是你的工作,要進行這項工作的,另有其人,不,是另有其神纔對。”
赤翼沒法追溯這艘幽靈船,霍恩並不意外,也沒有因此焦慮,而是嘴角一翹道。
轉頭一看,遠處阿斯圖裏亞斯搭建祭壇的工作已經進入了尾聲。
祭壇周圍早已被神術淨化了環境,此刻純淨而神聖。
祭壇上,擺放着純淨的鉑金錠、古老的卷軸、擊敗強大邪惡的戰利品——這次用的是此前與惡神使者一戰時,擊殺了暴政之神班恩使者艾瑞昂殘破的巨刃,大戰後被矮人戰爭統帥寇根給收取了。
而阿斯圖裏亞斯,則是在搭建好了祭壇後,少見地展現出龐大的龍軀,龍頸昂揚,口中發出神聖而古老的古龍文吟唱。
見狀,霍恩一行也匯聚到了祭壇周圍,微微低頭以示敬意。
隨着龍吟聲悠揚響徹,祭壇上空的高天之上,一道璀璨的星光光柱從天而降,讓人忍不住雙腿發軟,不知道的還以爲是什麼毀滅性的打擊降臨。
不過,星光光柱看似威勢駭人,實際上並無破壞力,而是精準地落在了祭壇之上。
昂——!!!
一道帶着神性壓迫的龍吟聲,響徹整個圖鐸皇城,那接天連地的星光光柱逐漸消散,與此同時一條巨大無比,閃耀着純淨鉑金光芒,充滿神聖威嚴的巨龍顯現而出。
“以亙古龍晶爲證,以七重天階爲徑,恭迎鉑金輝光撕裂凡世之幕!”
祭壇下,阿斯圖裏亞斯匍匐在地,恭敬無比地衝着祭壇上的巨龍高聲道。
“恭迎您的到來,鉑金陛下!”
與此同時,身爲此地的東道主,萊因哈特·圖鐸,則是不卑不亢地以手撫胸,恭敬道。
雖然表面上表現的泰然處之,但萊因哈特·圖鐸心中卻非常激動。
雖然,身爲高階傳奇法師,他不是沒有見過神明神降,當年作爲大地之神蓋厄斯·磐心的信徒,他也是目睹過其在世時的真容的,不過像是巴哈姆特這樣聞名整個無盡位面的頂尖神明,他也是頭一次見。
“不必多禮,圖鐸家族的故事我聽說過,災難時庇護拯救民衆,信仰的神明罹難也竭力使其聖骸不被玷污,圖鐸家族不負帝族之名。”
而這時,那鉑金巨龍俯視的目光微微一偏,看向萊因哈特·圖鐸,溫和地笑道。
“身爲圖鐸帝國的帝族,無力將釀成當年災難的罪魁禍首繩之以法,卻被鉑金陛下如此評價,圖鐸家族受之有愧。
只求鉑金陛下能追查到那惡徒,讓他爲當年殘暴行徑付出應有的代價,前主神隕,圖鐸帝國尚無信仰之神明,鉑金陛下不棄,我圖鐸帝國上下願以陛下爲信!”
見巴哈姆特竟然聽過圖鐸帝國的故事,萊因哈特·圖鐸頓時受寵若驚,旋即單膝跪地,語氣中帶着對兇手的憤怒,以及對巴哈姆特的崇敬道。
“完蛋......”
看到這,一旁的晨曦之刃赫利俄斯心中一個咯噔。
原本他還想着徐徐圖之,讓圖鐸帝國信仰晨曦之主洛山達,這幾千萬人口的信仰,即便對強大神力也是頗爲可觀了。
卻沒想,現在巴哈姆特一個神降,就讓萊因哈特·圖鐸納頭就拜,他還沒來得及提改信之事。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巴哈姆特這可不是像之前霍恩在落日荒原遇到的紅龍副君卡瑞克蘇斯那樣不完整的神降,而是近乎達到物質位面承載極限的完整神降,那撲面而來的神性影響,不是已有信仰,或者是意志極端堅
定者,很難不發自內心地產生崇敬之情。
想到這,赫利俄斯悄悄瞥了一眼身邊的自由城城主以及霍恩師徒二人。
只見,這兩位完全皆是面色如常,沒有半點受到影響的樣子。
想到巴哈姆特之前說過,霍恩並不是祂的信徒,而自由城城主在謀求登神一事,對善神陣營或者說達到一定高度的存在都不是祕密,赫利俄斯對這對師徒更加重視了。
能夠在沒有其他神明信仰庇護的情況下,抵禦巴哈姆特完整神降的神性影響,這樣的存在只要天賦不是差到了一定程度,那未來必然不可限量。
而自由城城主跟霍恩這對師徒,那天賦自不必多說,另外他們在之前的大戰中,已經展現出令人目瞪口呆的實力了。
“信仰一事,還需看受信者自身意願,不過圖鐸帝國的民衆在災難中能不離不棄,災難後又在新的環境積極面對新的生活與新的挑戰,這樣優質的信仰,我自然不會拒絕。
不過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追尋到讓原本的莫霍大陸非自然位面崩解的罪魁禍首,再挖出祂背後的隱祕勢力,這樣原本莫霍大陸的不幸,纔不會繼續在其他位面的衆生身上重蹈覆轍。”
巴哈姆特神力化身先是欣然點頭,接着面容嚴肅了起來。
“鉑金陛下說的是,我們圖鐸帝國遭受過這樣的苦難,深知這會造成千千萬萬家庭的破滅與千千萬萬生靈的悲痛,所以更不願其他位面本該安居樂業的無辜生靈遭受我們同樣的災難,那就拜託鉑金陛下了!”
萊因哈特·圖鐸連連點頭,接着起身深深鞠躬道。
“那......就讓我們看看,當年那場災難的元兇,如今在何處吧......”
巴哈姆特神力化身微微頷首,接着巨大的雙翼展開,地面上,從莫霍大陸各處收集而來,原莫霍大陸熔爐城出品的武器,紛紛騰空而起,盤旋着來到了巴哈姆特神力化身身前。
接着,巴哈姆特神力化身身後,一輪直徑千米的鉑金齒輪虛影浮現,彷彿由液態鉑金與星光鑄造,齒輪上刻滿了龍語符文,齒輪旋轉間,迸發出刺穿烏雲的光柱!
光柱直衝天際,天空裂開了一道巨大的鏡面,鏡面徐徐展開,巴哈姆特的神國所在,七重天堂山倒影呈現,彷彿要與現世接軌!
旋即,巴哈姆特神力化身的龍翼尖端,一條條鉑金絲線飛出,與那懸浮在他身前的一件件武器連接......
嗡~!
武器與鉑金絲線間,形成了某種共鳴,發出輕吟聲,它們過去的命運被洞悉,空中一道道朦朧的畫面呈現出它們曾經在哪裏,接觸過什麼,又源自於何處。
那千千萬萬的畫面,此刻匯聚於此,呈現過去的畫面不盡相同,但最終,卻都收束到了一個地方。
原莫霍大陸————熔爐城!
而在熔爐城中,鍛造它們的並不是矮人,而是一股無形的力量讓它們懸浮在空中,天然的超凡材料自行拉伸糅合,雜質被一一排出,各種高深的鍛造技巧在很短的時間內將它們塑造成它們如今的模樣……………
每一道畫面,在鍛造完成的那一刻,自行定格。
當最後一道畫面中的武器被鍛造出來時,巴哈姆特神力化身後的那龐大鉑金齒輪停止了旋轉。
現在,它們的命運在霍恩一行尋找幽靈船行蹤的行動下,在圖鐸帝國的意志下,匯聚在了這裏。
過去,它們的命運雖不是同一刻,卻源自於同一個地方,那就是熔爐城。
呆呆呆......
而下一秒,原本逆時針旋轉的鉑金齒輪,在短暫的停滯之後,開始正向旋轉,命運絲線的末端依舊連接在這些武器上,但命運絲線的起始,卻脫離了巴哈姆特神力化身雙翼的末端,開始了沒有規律的漂盪。
但,看似沒有規律的漂盪,卻隨着鉑金齒輪順時針旋轉下,悄然絞纏在了一起,從一根根沒有交集的絲線,擰成了一根命運繩索。
它好似一條長蛇,在掙扎扭動着,不過隨着時間的推移,命運繩索繃得筆直,最終指向了一個確切的方向。
可這還不是結束,原本只有幾百米的命運繩索,在有了明確方向後,竟化作了一道望不到盡頭的光束,直奔其命運在此刻絞纏的源頭!
毫無疑問,那就是那艘造成原本莫霍大陸位面崩解,已經登神成功的幽靈船此刻所在的位置!
隨着目標找到,巴哈姆特神力化身背後的鉑金齒輪,頭頂倒立的七重天堂山虛影隨之消失,彷彿沒入了虛空,又彷彿從未出現過。
“已經找到祂了,接下來是神明之間的戰鬥,對你們有不小的危險,還是留在這裏等結果吧。”
而巴哈姆特神力化身,則是低頭望向霍恩一行,開口道。
“遵從您的意願,鉑金陛下!”
聞言,原本躍躍欲試的赫利俄斯等一衆神使,只能不是那麼情願地低頭道。
“鉑金陛下,只要在物質位面,我不認爲一尊弱等神力能威脅到我。”
然而,自由城城主,卻仰起頭,嘴角一咧,自信無比道。
“這......好吧,你的實力我放心。”
聞言,巴哈姆特神力化身先是一愣,接着招了招爪子,旋即自由城城主便騰空而起,來到了祂身邊。
“必要的時候,我說不定也能請來一尊強大神力!”
見狀,霍恩也連忙喊道。
這可是神戰啊!
要是不能親眼目睹一下,那也太遺憾了。
而且霍恩自認自己實力也還可以,物質位面上即便是強大神力能夠發揮的戰力也有限,應該不會比吉斯洋基旗艦強大太多,有魔法女神密斯特拉給予的禁忌權限,霍恩覺得自己不太過深入戰鬥,不會有生命危險。
之前戰鬥時從魔法女神密斯特拉那借來了力量,自己與魔法女神密斯特拉的關係已經不是祕密,乾脆也就扯個大旗好了。
至於真的能不能請來一尊強大神力......
那得看密斯特拉的心情了。
“鉑金陛下!我們也是各自的主神降參戰的重要部分!”
見霍恩也要去,赫利俄斯等人也心癢癢的,緊隨其後着喊道。
“鉑金陛下!那場災難讓圖鐸帝國千千萬萬的子民遇難,也間接導致了我們圖鐸家族優秀後輩的隕落,我想親眼看到祂被終結的時刻!”
見狀,萊因哈特·圖鐸則是給出了更加難以拒絕的理由。
“好吧,那就一起去,不過赤翼得留下,它是幽靈船,接觸神明層次的同類或許不是好事。”
看到都要去,巴哈姆特無奈搖頭,卻並沒有拒絕,只是考慮到赤翼的安危,讓它留下。
“那我就在這等待好消息了。”
赤翼也知道巴哈姆特是擔心她的安危,沒有多說什麼,一口應下。
“那就出發吧!"
巴哈姆特神力化身點了點頭,旋即除了赤翼之外的一衆強者,盡數來到了巴哈姆特神力化身旁。
嗖——!
下一瞬,巴哈姆特神力化身,連帶着霍恩一行,化作一道鉑金星光,循着那筆直地指向遙遠天際的命運繩索,以一種違揹物理規律的極速穿梭,眨眼間就消失在赤翼的視野中了。
物理規律,對於凡俗生靈而言,或許是亙古不變的自然鐵律,但對於巴哈姆特來說,本就是可以隨意改寫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