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迦也許是從來沒有想過蒿聃竟然會心裏有過自己,一時間完全不敢相信。宛素看了看納迦,微微嘆氣。
“納迦,我有蒿聃的靈魂,難道你都不相信我嗎?”
“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蒿聃已經沒有了!”納迦也許是當真接受不了。宛素有些無奈的看了眼玉白,玉白這才上前來。
“天帝,帝釋天和納迦如今都已經控制了。該做如何,就看你了!”
昊天看了看納迦,又看了看帝釋天。
“帝釋天,毀去仙身,貶入畜生道,永世不得再修煉成仙!”
帝釋天被人帶下去,留下納迦,滿臉呆滯的站在那裏。“將我毀滅了吧,也許這對我也會是一場解脫!”
宛素眉頭一皺,“你解脫了,那麼在乎你的人怎麼辦?”
“我現在還有誰在乎呢?當年白浮給了我希望,最後卻讓我失望。如今,再也沒有讓我讓我存在這個世間的希望了!”
宛素聽着納迦的話,看了看不遠處的朱雀,一臉的心疼。
“你只知道你喜愛的蒿聃沒有了,那麼你可在乎過喜愛你的人?她陪了你一千多年,對你一直不離不棄,難道你打算就那樣忽略她的心意嗎?”
納迦這才反應過來,震驚的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朱雀,早已淚流滿面。
“主子……”朱雀第一次在納迦的面前流淚,納迦也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的眼裏除了蒿聃,還可以看到別人。
納迦顫抖的伸出手,撫摸着朱雀的臉。“你還願意跟着我嗎?”
朱雀連忙點頭,一臉的欣喜,顧不得眼淚四處飛流。
納迦的眼角也流出淚來,將朱雀抱在懷裏。“朱雀,謝謝你!”
昊天和宛素對視一眼,很多事,總是要到最後才能發現,原來陪在自己身邊的,纔是最真實的那一個。
納迦的心魔被掏空了,心口缺了一大塊!
“早日下去投胎,重新修煉,朱雀會來找你的!”昊天握着那一顆黑色的心魔,如今已經死氣沉沉。
納迦走了,朱雀也隨着納迦跳入屠仙盤。玉白的後脖子,忽然少了一道什麼東西,不由得偏了偏頭顱。
“師傅,您怎麼了?”宛素敏銳的發現了玉白的不對勁,玉白對宛素忽然的詢問,變得有些牴觸。
“爲師無事!”語氣淡淡,面色無恙。
“應該是主子死了,他下的咒語也就隨之消失了吧!”蓬染的話虛弱的傳來,就算宛素已經將他的傷口修補,但是依舊無法避免他的灰飛煙滅。
“咒語?納迦給我師傅下了什麼咒語?”宛素和昊天紛紛看着蓬染,一陣奇怪。
蓬染搖搖頭,“莫不是你們都沒有發現,主子給玉白尊者下了迷魂咒嗎?”
“迷魂咒?”
“對,迷魂咒!在你很小的時候,主子的迷魂咒就下在玉白尊者的身上了,所以沒有情絲的玉白尊者纔會對你動了情!現在主子死了,那迷魂咒應該也沒有了吧!”
“他爲什麼要這麼做?”宛素忽然有些難以接受!
“當初主子,一是相讓主子將你好好的撫養長大,二是,想要主子嚐嚐和他一樣的滋味!”蓬染的臉色越來越虛弱,甚至下半身已經開始呈現出黑龍的尾巴。
“什麼滋味?”宛素忽然有些害怕,聲音都有些顫抖。
“愛而不得……”蓬染的話音剛落,便瞬間化成了原型。一時間衆人沉默。愛而不得?宛素看了看玉白的模樣,目光清淡,嘴角淺笑。看宛素的目光和看衆人的目光並無差異,宛素的心,不知爲何,微微一痛。
昊天重新登基爲帝,玉白依舊是所謂的平衡者。人間已經有了新的帝王星降落,紫郡的王朝即將過去。魔界已經被分割成了許多的小塊,衆人各自爲營。再也掀不起大風大浪。一切又開始恢復成原先的模樣。
月池山是被徹底的毀了,天河直接流過原先的月池山,流入人間。納迦的心魔被埋在了月池河下,再也沒有機會可以出來!自此之後,修仙之人全由現在的仙人引導。或是自行修煉,再無月池山一地。
天界全部重新分屬,衆人各司其職,重建天上人間。
天機閣,玉白一襲白衣的站在自己的棋盤前。凝眉而思,久久不能從自己的思緒中拔出來。
“天機閣主,如何?可把天下大勢安排好了?”昊天一身金光燦燦的站在玉白的面前,玉白連忙行禮。
“不知天帝駕到,有失遠迎!”
“閣主多禮了,如何?理清楚了嗎?”天帝站在玉白的棋盤前,看着玉白那密密麻麻的黑白棋子,一時間竟也有些頭大。
“人間,都安排好了!只是,地獄……”玉白眉頭微微皺起!
“地獄何不讓黑麪閻王繼續執掌?這樣許是方便一些!”
玉白搖了搖頭,“黑麪閻王情根頗重,怕是再也執掌不好地獄!”
昊天滿色微微一僵,久久的看着玉白。“如今,都已經變幻了一個制度了。玉白難道還是認爲無情纔是最好的嗎?”
“無情不一定是最好的,但是爲仙者,當有大愛。這是一個必然的事情!”玉白的話說得理所當然,昊天嘆了口氣。
“你所謂的大愛,便是自己無情無愛?”
“天帝今日是有事而來?”玉白聽着昊天的話,總是繞來繞去的,繞不開那一箇中心點。
昊天笑了笑,“玉白,只有自己愛過的神仙,纔會知道,何爲大愛!只有受過情傷的閻王,纔會知道如何抵禦。相信我,黑麪閻王定是不會再犯了!將她放回地獄吧,以後,地獄歸天界統轄!”
玉白聽了昊天的話,抿了抿嘴脣。“如此,玉白便將黑麪閻王放入地獄了!”
昊天點點頭,再次看了看又陷入期盼的玉白。自行飄遠,看了看那在凡間看來是漫天星空的無邊棋子,心中不由得爲他可惜。
宛素再次恢復了以前的樣子,終日無所事事,就在南天門的花園裏隨便的亂晃。現在這裏沒有花仙子,沒有梔子,沒有天後了。變得有些出奇的安靜。
“在想什麼?”一樣的位置,一樣的人。坐在臺階上的宛素抬眼一望,就看見了那個一襲金黃的人。一樣的微笑,心裏卻再也不會那麼緊張。
“我第一次在南天門見你,那個時候緊張的不得了!”宛素笑笑,給昊天讓了讓位置,昊天倒也不拘小節的坐了上去。
“我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你很像蒿聃。忍不住的就被你吸引住了!”
“難怪之後天後對我那般惡劣,我師傅對我極好,你又對我……”宛素笑了笑,“其實現在想來,你們其實都是在對蒿聃好吧?”
昊天笑笑,不做回答。
“現在天界已經安穩了,你想做些什麼?”
“不做什麼,陪在師傅身邊就好!”宛素的嘴角扯了扯,昊天卻看出她眼中的那絲落寞。
“若是陪着你師傅便好,那麼你爲什麼又是一個人在這裏待着?”
宛素有些尷尬,被昊天看破,“呃……師傅在忙,我就不好打擾他了!”
“是他不想你在他的身邊?”
“沒有,怎麼會呢!我可是我師傅唯一的徒弟!他對我一直都……很好”宛素越說,自己卻越沒有底氣。說着說着,自己都覺得有些委屈。
“想哭就哭吧,我的這裏,借給你靠!”昊天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宛素瞬間便淚流滿面!卻固執的不趴昊天的肩頭。
“我,我只是心裏不好受,不,不幹我師傅的事情!”
“我知道,我知道,你師傅沒有不搭理你,你師傅也沒有攆你,你放心啊,我都知道!你師傅對你還是和以前一樣!”
“你別說了!”宛素直接捂住昊天的嘴巴,昊天借勢看着她。多麼像蒿聃啊,那個時候,蒿聃也是被玉白傷了心,一個人坐在梧桐葉下哭的眼淚鼻涕直流。也不準自己笑話她!
“宛素,如果你師傅不能給你幸福,那你還有我!”
“你是不是又把我當成蒿聃了?”宛素猛的一下推開昊天,昊天的腰直接撞到石階上,不由得一陣悶疼。
“沒有,你沒聽見我叫你宛素的嗎?”
“那我也不要你的可憐!我師傅早晚會接受我的!”
宛素哭着跑着,身上大大的白色衣裳顯得她出奇的嬌小。昊天嘆了口氣,摸了摸自己的心口,真的把宛素還當是蒿聃嗎?應該不是了吧?曾經爲她種下的玫瑰花,早就化作虛無。
宛素傷心不已,就算是跑出了花園,也不知道該往哪裏跑去。自從納迦死了,玉白身上的迷魂咒除了,玉白對宛素便再也不像以往那般了。玉白的心裏,裝着的,都是天下人間,宛素似乎怎麼擠也擠不進去了。
“小仙子,小仙子,你在哭什麼啊?”輕微的聲音傳來,宛素四下張望卻沒有發現哪裏有人。
“小仙子,我在這裏啊!在泥土裏!”
宛素詫異的走過去,望瞭望裏面的白色花朵!“梔子?”
“你怎麼知道我叫梔子?我第一眼見到你便覺得你好熟悉,我每天每天都看到你,你爲什麼每天都那麼傷心?”梔子的聲音還很小,但是卻足以讓宛素聽見!
“梔子,你這麼快就重新修煉成人了?”宛素心中溫暖,眼淚也不再肆意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