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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8、蘇陌與女帝平坐!滿朝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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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詭異的情況,不由蕭淵等不懷疑,是不是女帝真要讓位!

涉及皇位更迭,開不得玩笑。

蕭淵等哪敢耽擱!

朝廷文武百官,在朝廷巨頭的帶領下,浩浩蕩蕩的快步往江心島而去。

路上,...

化嬰丹喉頭一緊,幾乎失聲,指尖下意識掐進掌心,血絲沁出卻渾然不覺。她身後八千炮兵齊齊僵住,連火藥桶旁蹲着的裝填手都忘了呼吸,鐵鉗夾着的引信“啪嗒”一聲掉在沙礫上,滾了兩圈,無人彎腰去拾。

範遠足尖點地,青衫下襬未沾半點塵土,目光掠過化嬰丹慘白的臉,又掃過她身後密密麻麻排開的三百六十門青銅火炮——炮口烏沉,炮身纏着暗金符文,炮架下壓着三尺厚的玄鐵板,板底嵌着十六枚鎮魂釘,釘頭刻着細若毫髮的“震、離、艮、兌”四象篆字。他嘴角微揚,竟帶三分笑意:“阿璃,你這炮陣,比沙盤上推演的還穩三分。”

冷漓——白城郡主,字阿璃——嘴脣抖了抖,終究沒發出聲。她忽然想起半月前自己親赴鳳臨城校場觀禮時,範遠指着新鑄的“破軍炮”笑言:“炮是死物,人是活的。炮能炸山,人若膽怯,山便炸不塌。”當時她只當是少年意氣,如今看着眼前三百六十門黑洞洞的炮口,才知那不是戲言,是刀鋒舔血的底氣。

天嬰卻已徑直走到最前一排炮旁,素指拂過冰涼炮管,指尖靈光一閃,炮身符文倏然亮起,如游龍甦醒。“好陣勢!”她輕贊,聲音清越,“以‘九宮鎮嶽陣’爲基,三百六十炮分列八卦九宮之位,炮口斜角二十七度,每炮覆三重火元禁制……阿璃,你竟能把《赤霄炮訣》第三卷殘篇參透至此?”她忽而轉身,眸光灼灼盯住冷漓,“此陣若全開,瞬息可焚十裏林木,碎千丈巖壁——可敢放?”

冷漓胸膛起伏,目光掃過範遠袖口露出的半截同心金丹法印,又掠過天嬰腰間尚未收起的驚龍錘——錘柄上還沾着鐵鷹真人濺出的灰白腦漿。她咬住下脣,直至滲出血珠,才一字一頓道:“敢!”

話音未落,南宮射月已駢指如劍,凌空疾劃。一道青色劍氣自指尖迸射,在半空轟然炸開,化作九顆灼灼青星,懸於鄒世雅兩側懸崖之上。星光映照下,峭壁陰影裏赫然浮現出三百六十具傀儡——皆着玄甲,持長矛,矛尖嵌着幽藍火晶,正是專破靈目神通的“燼瞳晶”。原來斥候營早將煦軍耳目盡數引向峽谷入口,真正的伏兵,早在三日前便借地脈陰風潛入崖壁,以“影蠶絲”織網懸吊於千仞絕壁之間,連天嬰靈目都未能窺破!

範遠終於抬步向前,靴底踩碎一粒石子,脆響驚飛巖縫裏蟄伏的毒蠍。“陛下,”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鑿,“您教過我,戰場之上,虛實相生,最狠的虛招,往往裹着最實的刀。”

天嬰頷首,袖袍輕揚,三百六十門火炮齊齊嗡鳴,炮口符文熾盛如熔金。她側身讓開一步,將主陣中樞讓與冷漓:“郡主,請執陣樞。”

冷漓深吸一口氣,右手並指成訣,左手反手抽出腰間佩劍——非金非鐵,劍身流轉着星河般的銀輝,赫然是滄瀾皇室至寶“摘星劍”。她劍尖朝天,猛然下刺,直貫入地面玄鐵板中央的陣眼!剎那間,三百六十門火炮炮身劇震,炮口焰光吞吐,如巨獸張開獠牙。

此時,煦軍後軍已盡數湧入鄒世雅。八百丈寬的穀道中,鐵浮屠重騎踏地如雷,鎧甲摩擦聲匯成一片金屬洪流。女帝端坐車輿,咳嗽聲被淹沒在蹄聲裏,卻突然抬眼,望向兩側峭壁。她枯瘦手指搭在車轅上,指甲泛青:“不對……太靜了。”

話音未落,第一聲炮響撕裂長空!

不是單響,是三百六十道雷霆同時劈落!炮口噴出的不是硝煙,而是凝成實質的赤紅火浪,浪頭翻湧着無數燃燒的符文,撞上峽谷兩側巖壁,竟不炸裂,反如活物般沿壁攀爬,瞬間織成一張橫亙十裏、烈焰蒸騰的赤色火網!火網之下,三百六十具玄甲傀儡齊齊揮矛,矛尖火晶爆燃,射出三千六百道藍焰箭雨,精準覆蓋鐵浮屠方陣每一寸間隙!

“轟——!!!”

鐵浮屠陣型最前端的五十騎,連人帶馬被藍焰箭貫穿,鎧甲縫隙迸出慘白火苗,頃刻燒成焦炭。戰馬哀鳴未絕,第二輪炮火已至——這次是低角度平射!三百六十道火線貼地狂飆,撞上鐵浮屠重騎腳下的青石板路。石板應聲粉碎,地底埋設的七十二枚“裂地雷”同時引爆,整條穀道如巨蟒翻身,掀起百丈煙塵!煙塵中,鐵浮屠騎兵人仰馬翻,厚甲被碎石崩出蛛網裂痕,戰馬鐵蹄陷進翻湧的岩漿裂隙,淒厲嘶鳴震得山壁簌簌落石。

女帝車輿被掀翻,她踉蹌撲出,枯手撐地,咳出一口黑血。抬眼望去,只見火網之上,範遠立於飛舟前端,青衫獵獵,正朝她遙遙拱手:“太師大人,晚輩範遠,特來送您一程。”

女帝瞳孔驟縮,枯槁面容第一次浮現驚駭:“範……範遠?!鳳臨城那個……”

“正是晚輩。”範遠笑容溫潤,彷彿只是來赴一場春日茶會,“晚輩新煉了一爐丹,名喚‘斷嶽丹’,專破金丹以下護體真罡。方纔火炮所攜,便是此丹熔鍊的‘炎髓火’——太師大人不妨試試,能否以肉身硬抗三百六十爐丹火同焚?”

女帝渾身顫抖,不是因傷,而是因怒。她猛地抬頭,望向火網之外的懸崖——那裏,冷漓執摘星劍立於絕壁之巔,劍鋒所指,正是她車輿所在方位。而天嬰不知何時已消失無蹤,唯見一道金虹自高空俯衝,直刺她後心!南宮射月則袖袍鼓盪,三百六十道劍氣如游龍繞谷盤旋,封死所有遁逃路徑。

“爾等……竟敢……”女帝嘶聲未盡,天嬰的驚龍錘已挾萬鈞之勢轟然砸落!錘未至,音波已將她周身三丈空氣盡數碾爆,車輿殘骸在衝擊波中化爲齏粉。女帝倉促祭出一面青銅古鏡,鏡面映出她枯槁面容,鏡光暴漲欲擋錘勢——

“鐺!!!”

驚龍錘砸在鏡面,古鏡蛛網般碎裂,碎片倒映出女帝扭曲的驚容。天嬰冷笑,錘勢不止,餘勁轟入女帝丹田!她體內金丹嗡鳴震顫,表面竟裂開一道細紋——那是金丹將潰的徵兆!

就在此時,峽谷深處傳來一聲淒厲長嘯!數十道黑影自鐵浮屠潰陣中暴起,竟是被火炮震散的殘存妖修!爲首者乃一頭黑鱗巨蟒,妖丹境巔峯,額生三目,口吐黑焰:“豎子安敢傷吾主?!”巨蟒甩尾橫掃,千斤鐵甲如紙片般撕裂,直取天嬰後心!

天嬰看也不看,反手一揚,驚龍錘脫手飛旋,化作一道金環,將巨蟒七寸生生絞斷!黑血潑灑半空,她指尖輕彈,一縷金焰躍出,點燃巨蟒屍身,瞬間燒成灰燼。灰燼飄散處,一枚幽綠妖丹靜靜懸浮——正是巨蟒苦修三百年所得。

冷漓見狀,手中摘星劍陡然迸發刺目銀光,劍尖所指,三百六十門火炮齊齊調轉炮口,不再轟擊鐵浮屠,而是對準峽谷出口!範遠朗聲長笑:“太師大人,您猜……此刻白城郡主的炮口,正對着誰?”

女帝咳血抬頭,只見峽谷出口方向,聯軍先鋒已列陣待發,白清瑤一襲雪衣立於陣前,手中玉簫輕點,簫聲嗚咽如泣。而更遠處,一支純白甲冑的騎兵正踏着煙塵奔來,旗號凜然——赫然是大武鎮國神軍“白翎衛”,其統領,正是範遠親授兵法的愛徒林墨音!

“你……你們早知……”女帝聲音嘶啞,眼中血絲密佈,“你們早知本帥必走此道!”

範遠搖頭,目光澄澈如初春寒潭:“晚輩從未算計過您。只是晚輩記得,當年在鳳臨城藏書閣,您親筆批註《孫子兵法·虛實篇》:‘兵之形,避實而擊虛。’您一生用兵,從不蹈虛——所以晚輩賭,您寧可揹負‘畏戰’之名,也絕不會棄金丹術而繞行險峻山道。”

女帝身軀一晃,竟似被這句話抽空所有力氣。她緩緩跪倒在焦黑的碎石地上,枯手抓起一把混着黑血的灰燼,任其從指縫簌簌滑落。遠處,林墨音率白翎衛已逼近峽谷出口,馬蹄踏碎餘燼,銀槍挑起一面染血的煦軍帥旗,高高擲向火網之中——旗杆燃起烈焰,映照她眉宇間凜冽殺氣。

天嬰收起驚龍錘,踱步至女帝身前,素手輕撫對方花白鬢角,聲音柔得像哄孩童:“太師大人,您輸了。”

女帝閉目,喉結滾動,良久,才從齒縫擠出四個字:“……老夫認輸。”

範遠上前一步,解下腰間錦囊,從中取出一枚龍眼大小的硃紅丹丸,丹身氤氳着八道金紋,正是天嬰親手煉製的化嬰丹。他託於掌心,遞至女帝眼前:“此丹,贈予前輩。服之可續命十年,亦可助您突破金丹後期瓶頸——晚輩願以丹換您一句實話。”

女帝睜開眼,渾濁瞳孔映着丹丸金光,忽然低笑起來,笑聲沙啞如砂石摩擦:“範遠啊範遠……你可知,當年鳳臨城藏書閣,老夫批註那句‘避實擊虛’時,旁邊還有一行小字?”

範遠靜候。

女帝咳着血,一字一頓:“實者,虛之;虛者,實之。真正無懈可擊的‘實’,從來不在地形,而在人心。”

她枯手猛然抓住範遠手腕,指甲深陷皮肉:“你既敢來此,便該知道——老夫今日敗,非敗於火炮,非敗於陣法,更非敗於你三人聯手……而是敗於,你心中毫無‘殺心’。”

範遠腕骨劇痛,卻未掙脫,只垂眸看着女帝眼中跳動的、近乎悲憫的火焰。

“你留我性命,是爲問那句話。”女帝喘息着,枯手鬆開,指向峽谷深處尚在燃燒的鐵浮屠殘骸,“而老夫,偏不告訴你。”

天嬰柳眉倒豎,驚龍錘嗡鳴欲動。冷漓劍鋒寒光暴漲。南宮射月指尖劍氣吞吐,如游龍蓄勢。

範遠卻笑了。他收回錦囊,將化嬰丹重新系回腰間,然後俯身,從女帝染血的衣襟上,輕輕摘下一枚早已黯淡的青銅虎符——那是煦國太師節制三軍的信物。

“無妨。”他直起身,青衫拂過焦土,聲音平靜如古井無波,“晚輩既已得了虎符,便不必再問。至於前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鄒世雅,掃過火海中掙扎的鐵浮屠殘兵,最後落回女帝臉上:“您說的對。真正的‘實’,確實在人心。”

話音落,他轉身走向冷漓,接過摘星劍,反手插回劍鞘,動作流暢如演練千遍。天嬰與南宮射月默契退至他身側,三人並肩而立,青衫、雪衣、素裙,在漫天火光中恍如一幅潑墨寫意。

冷漓望着範遠背影,忽然開口:“老師,您曾說,戰場之上,最鋒利的刀,不是斬人的刀,而是斬斷因果的刀。”

範遠腳步微頓,未回頭,只抬手輕拍她肩頭:“阿璃,你已握住了刀柄。”

飛舟無聲升起,載着三人掠過火海,朝鳳臨城方向而去。身後,鄒世雅的烈焰漸次熄滅,焦土之上,唯有女帝跪坐的身影,在餘燼中漸漸模糊。她手中攥着一把灰,灰裏裹着半枚碎裂的金丹——那是她三百年修爲的根基,也是她此生最後一枚未燃盡的薪火。

三百六十門火炮沉默佇立,炮口餘溫尚存,映着天邊初升的冷月。月光如霜,無聲覆蓋焦黑大地,也悄然滲入每一寸龜裂的巖縫。而在最深的縫隙裏,一點幽綠微光悄然閃爍——那是巨蟒妖丹碎裂後逸出的一縷精魄,正順着地脈陰風,蜿蜒爬向北方,終將匯入滄瀾國都那座終年不散的霧靄之中。

範遠站在飛舟前端,袖中指尖捻着一枚青銅虎符,符身冰涼。他忽然想起林墨音臨行前遞來的密報:昨夜,鳳臨城西市碼頭,有三艘黑帆船卸下數十箱“雲紋鐵”,箱底暗格裏,赫然是三百六十枚刻着“破軍”二字的火雷引信。

他脣角微揚,笑意卻未達眼底。

原來,這場仗,從來不是他贏了女帝。

而是女帝,親手將刀柄,遞到了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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