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給你的獎勵。”蘇矜北在姜辰臉上親了一下:“你離開的時候,關門。”
“好。”姜辰輕輕頷首。
蘇矜北進入臥室,洗澡,睡覺。
姜辰在蘇矜北睡覺後就離開了。
現在華夏是凌晨...
“童薇?是你?”
那聲音清亮中帶着三分驚訝,七分熟稔,像一縷春風拂過耳畔,又似舊日琴絃被不經意撥動。姜辰腳步一頓,側身望去——只見街角梧桐樹影下站着個穿墨綠風衣的女人,長髮微卷,眉眼如畫,左手拎着一隻藤編手包,右手正將一縷碎髮別到耳後。她目光落在童薇臉上時漾開笑意,可當視線掃過姜辰,那笑意便微微凝滯了一瞬,隨即化作得體的頷首:“這位是……”
童薇尚未開口,姜辰已笑着伸出手:“姜辰,星辰集團董事長。”
女人眸光微閃,未伸手,只輕輕點頭:“沈若歆。”
姜辰心頭一跳。
果然。
宋梓妍的閨蜜,沈若歆。
前世他翻過無數遍的影視資料裏,沈若歆三個字幾乎與“清冷疏離”“才情卓絕”“孤高不近人情”綁定在一起——她是《雲深不知處》裏執掌青鸞司的監察使,也是《山海浮沉錄》中以半部殘卷逆轉乾坤的隱世醫仙;更是現實裏魔都藝術圈公認的“活體美學教科書”,油畫展一票難求,紀錄片旁白聲能讓人靜坐三小時不眨眼。她不社交、不露臉、不接商演,連微博認證都只是“自由創作者”,可但凡她出現在某處咖啡館、古籍修復室或敦煌壁畫臨摹現場,第二天必有三十七張偷拍圖在小衆論壇瘋傳。
而此刻,她就站在姜辰面前,風衣領口微敞,露出鎖骨一道極淡的銀線刺青——那是《雲深不知處》裏青鸞司密令紋樣,劇中設定爲“血脈契印”,唯有真正繼承監察使之職者方能顯現。
系統卻毫無提示。
沒有簽到音,沒有獎勵框,沒有哪怕一絲能量波動。
姜辰瞳孔微縮。
這不對勁。
他抬眸,不動聲色打量沈若歆:她右耳垂有一顆淺褐色小痣,左腕內側隱約可見舊疤,步態輕穩卻略帶左肩承重習慣——這些細節,全與《雲深不知處》劇本人設嚴絲合縫。可系統沉默,意味着她並非“劇情女主”,至少不是當前世界線裏已被錨定的簽到對象。
要麼她尚未入局,要麼……她根本不在系統判定的“可簽到序列”中。
“沈老師今天也來這邊?”童薇語氣自然,彷彿早知兩人相識。
“陪朋友看展。”沈若歆目光掠過姜辰,落回童薇臉上時溫了幾分,“你最近忙CAEA的事?”
“嗯,剛和姜總敲定改革框架。”童薇言簡意賅。
沈若歆點點頭,視線又飄向姜辰:“星辰集團最近收購了‘雲硯’古籍修復中心?”
姜辰一怔。
雲硯?他確實讓寧檬悄悄控股了一家瀕臨倒閉的修復工作室,但從未對外公佈,連星辰集團內部檔案都歸類爲“文化投資試點項目”。
“您怎麼知道?”
沈若歆脣角微揚:“上個月‘雲硯’接了一單敦煌S.12345號殘卷修復,用的是失傳的‘膠礬二重固色法’。”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摩挲藤編包邊緣,“當年我師父說過,這法子世上只剩三個人會——他,已故的周老先生,還有……”她目光直直刺向姜辰,“雲硯新來的首席修復師,姓姜。”
姜辰脊背微緊。
他確實派了木蘭獵場調教出的古籍師去雲硯坐鎮,那人姓姜沒錯,但絕未暴露身份。
沈若歆怎會知曉?
“沈老師對古籍修復也有研究?”童薇插話,語氣溫和卻不容迴避。
“小時候跟師父學過三年。”沈若歆答得隨意,可那三年,正是《雲深不知處》裏監察使幼年受訓期——劇中明確交代,青鸞司傳承需以“血契入典、指痕拓碑、心燈照卷”三關試煉,而指痕拓碑所用的,正是雲硯祕藏的《太玄經》殘頁拓本。
姜辰呼吸微沉。
這已不是巧合。
她認得雲硯,識得修復法,甚至精準鎖定那位“姜姓修復師”……她要麼是衝着雲硯來的,要麼——就是衝着他來的。
“沈老師若對雲硯感興趣,歡迎隨時來指導。”姜辰微笑,指尖在褲縫無聲叩擊三下——這是給暗處影衛的指令:即刻調取沈若歆近三年所有行程、消費、通訊記錄,重點篩查與敦煌、古籍、青鸞司相關關鍵詞。
沈若歆卻似未覺,只將藤編包換到左手,右手忽從風衣內袋抽出一冊薄冊:“童薇,上次你說想看《大漠星圖》原稿,我託人在哈密找到殘本,剛做了初步校勘。”她將冊子遞來,紙頁泛黃,邊角磨損,封皮硃砂題字“大漠星圖·卷叄”下壓着一枚青銅小印——印文是“青鸞司·敕”。
童薇接過時指尖微顫。
姜辰瞳孔驟然收縮。
《大漠星圖》是《山海浮沉錄》核心線索,劇中記載北鬥七星與地球磁場共振節點,共繪七幅,現存世僅兩幅半。而“青鸞司·敕”印章,在原著設定裏,是監察使調遣星官、勘驗天象的唯一信物,印章材質爲隕鐵摻銀,世間再無第二枚。
沈若歆不僅持有原稿,還蓋着真印。
她是誰?
“謝謝沈老師。”童薇低頭翻頁,聲音微啞,“這版本比國家圖書館藏本多了十二處星軌批註……”
“嗯。”沈若歆應着,目光卻越過童薇肩頭,直直釘在姜辰臉上,“姜總,聽說您在魔都籌建一家‘半靈食材’俱樂部?”
姜辰笑意未變,心底警鈴狂響。
她連俱樂部細節都清楚?
“沈老師消息靈通。”
“不算靈通。”她忽然上前半步,風衣下襬掃過姜辰小腿,聲音壓得極低,唯有他一人可聞,“只是三個月前,我在崑崙墟見過一位穿玄色鶴氅的老者,他手裏攥着半片枯荷——九色蓮的蓮瓣。”
姜辰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九色蓮花,他昨日才簽到所得,今日尚未移植入靈界藥圃!
崑崙墟?那是《大奉打更人》裏道門禁地,傳說中唯有地宗宗主與天宗聖女可入。而玄色鶴氅……是地宗長老專屬制式!
她見過地宗長老?
還見到了九色蓮瓣?
“老者說,有人用‘太阿引誅仙’破了北邙山煞陣,震塌三座養屍窟。”沈若歆脣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他還說,這人身上有‘木蘭獵場’的松脂香,混着……大明宮的龍涎燼。”
姜辰指尖掐進掌心。
木蘭獵場的松脂香,是他每月初一親手調配的薰香,專供靈界盛都偏殿;大明宮的龍涎燼,則是司藤親自煉製的安神香,連宋梓妍都未得贈一匣。
這女人,究竟在他身邊潛伏多久了?
“沈老師,”姜辰終於收了笑,目光如刃,“您到底是誰?”
沈若歆靜靜凝視他三秒,忽而轉身,風衣下襬劃出一道利落弧線:“一個等了五十六年,終於等到‘姜辰’這個名字重新刻上青鸞司名冊的人。”
五十六年。
姜辰心臟重重一撞。
他真實年齡,正是五十六歲。
“童薇,改日詳聊。”沈若歆朝童薇頷首,步伐從容離去,墨綠身影沒入梧桐濃蔭,竟似被光影悄然吞沒,再無痕跡。
姜辰立在原地,喉結滾動。
童薇合上《大漠星圖》,聲音輕得像嘆息:“她沒說錯……青鸞司名冊,確實在去年冬至重啓了。”
“誰重啓的?”
“不知道。”童薇搖頭,“CAEA機密檔案顯示,重啓令來自‘崑崙墟第七層’,簽署人代號‘守夜人’。”
姜辰閉了閉眼。
第七層……那是《大奉打更人》裏地宗禁地“九幽淵”的入口所在。而守夜人——原著中,是地宗叛徒、曾盜走九色蓮種的“黑蓮真人”自封的稱號。
可黑蓮真人,早在三百年前就被地宗宗主鎮殺於北邙山。
“姜總?”童薇輕喚。
姜辰睜開眼,眸底寒霜盡斂,只餘一片沉靜湖水:“童薇,立刻調集CAEA全部權限,查‘青鸞司’‘崑崙墟第七層’‘守夜人’所有關聯信息。另外——”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如鐵,“通知司藤,讓她帶上白英,今晚子時,靈界盛都東門候命。”
“要做什麼?”
“有人,”姜辰望向沈若歆消失的方向,一字一頓,“把我的底牌,一張張翻給我看了。”
暮色漸沉,梧桐葉隙漏下的光斑在地面緩緩遊移,像某種古老符咒的殘影。
遠處,沈若歆停在街角公交站牌下,指尖撫過耳垂那顆淺褐色小痣。痣下皮膚微熱,浮出細密金紋——那是《雲深不知處》裏監察使啓動“星軌推演”時的徵兆。她望着手機屏幕上剛收到的加密信息,內容只有兩行:
【目標確認:姜辰,五十六歲,靈界盛都主宰,木蘭獵場實際掌控者。】
【關鍵線索:九色蓮、太阿劍、大明宮龍涎燼——與‘守夜人’預言完全吻合。】
她收起手機,抬頭望向魔都大學方向。
那裏,許婕正抱着法學院新教材走出校門,馬尾辮在夕陽裏晃出柔軟弧度。
沈若歆脣角微揚。
“第一枚棋子,落定了。”
風起,捲走幾片梧桐葉。
而在百裏之外的靈界盛都,司藤負手立於東門石階,白衣勝雪,眸光如刃。白英斜倚門柱,指尖纏繞一縷黑氣,似笑非笑:“家主召我們來,是要打架?”
司藤未答,只抬眸望向天際。
那裏,七顆星子悄然亮起,排成北鬥之形,星光卻詭異地泛着青灰——正是《山海浮沉錄》裏“青鸞司啓命星”的異象。
白英笑容僵住。
“青鸞司……”她喃喃,“不是早被地宗剿滅了嗎?”
司藤指尖劃過虛空,一道冰晶符籙浮現,赫然是與沈若歆手中《大漠星圖》同源的星軌紋路。
“不。”她聲音冷如玄冰,“是蟄伏。”
“蟄伏五十六年,”司藤緩緩收攏五指,冰晶符籙碎成齏粉,“等一個,能同時握緊九色蓮與誅仙劍的人。”
靈界深處,大明宮琉璃瓦上,一株嫩綠蓮莖正破土而出,九瓣花苞裹着氤氳紫氣,在晚風中微微顫動。
而在魔都某棟公寓窗臺,高興正對着永璞咖啡店長髮來的培訓資料蹙眉,手機屏幕映亮她眼角一顆小小的淚痣——那位置,與沈若歆耳垂的痣,分毫不差。
暮色四合,燈火次第亮起。
這場橫跨諸天、蟄伏半世紀的棋局,終於,落下了第一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