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峯本體佔據安全地位,進可攻,退可守,實在不行立刻遠遁千裏。
而他的身外屍道化身飛天殭屍則藉助天賦本能陰影跳躍的能力,尾隨着那分化數百道的幽魂陰影,同時進入那閉關高塔之中。
有着這兩大倚仗同時出手,葛峯心中纔算安定,即便是黃天道的太上長老想要發現他也並不容易。
果然,飛天鬼藉助陰影跳躍進入了其中,在那數百道幽魂印的護持隱匿之下,悄無聲息,沿着整個護山大陣的漏洞鑽入其中。
同時,他們探聽到的消息從另外冥冥之中十萬魂幡的心神溝通渠道,落入葛峯的耳邊。
“這次太上長老閉關時間實在太久了,外面那些小勢力每年的獻祭好像都少了一些......”
“不過是些疥癬之疾,待到太上長老出關,以道士至尊,橫掃四方,哪個敢不稱臣?”
“不過是一羣畏威而不懷德的傢伙,我黃天道下發黃天令,這些傢伙也只敢背後裏陰陽搞小動作,絕不敢當面弄出事端。到時候滅了一兩個小勢力,殺雞儆猴,一切萬事皆休。”
“......該死的黃龍派,那宗主李季隆不過是庸庸碌碌之輩,有什麼資格得到山神印,怎麼有資本招攬道士級強者?難道他把山神印獻出去了...……”
“不清楚,如今令狐太上長老決定封山再晚兩年,太上長老練成那門大法,掃平一切,黃天道統一定能更上一層樓,延續太上祖師的門楣………………”
顯然,有資格讓飛天殭屍監控的,必然是來自於黃天道的高層,他們談論的事情,葛峯暗中窺探,分析其中的利弊。
......
“下面不過是一些土雞瓦狗,真正值得注意的還是這塔最上端的黃天道的太上長老。”
“......原來此人叫令狐陽。”
探聽到最重要的消息,葛峯明白,那太上令狐長老的護身道器果然受創,心知道火候到了。
飛天殭屍陡然化作一道屍氣,一道道無形的、渾濁的鎖鏈,沿着整個塔的地基開始向上蔓延。
在葛峯外界的操控之下,藉助整個精神思維網絡的推演觀測,像是一枚枚釘子死死地楔進其中,恰巧堵住了整個黃天道大本營的護山大陣之中陣法運轉的最關鍵的節點。
而在此時最高鶴塔之中,黃天道派太上長老令狐陽盤膝靜坐,周身繚繞着紫氣,而在他面前掌心之中,一團紫色火焰燃燒,至華尊貴。
火焰之中懸浮着一枚大印,無數金色符文和紫色符文交織融入其中,其氣息逐漸強盛,彷彿通靈一般,震顫不停。
他在此閉關已有數年,自從護身道器受創之後又延遲閉關時間,導致他不得不思索着如何解決目前的麻煩。
好在這一門《紫霞九重大法》自己已經練至第七重,一旦出關,不但護身道器恢復,而且實力更進一步,真正踏足道士中期境界最關鍵的一步。
就在他神思飄渺,陷入空靈之境的時候,突然間掌心的那枚大印快速震動起來,使得他猛然睜開雙眼,一股巨大的危機感陡然從心頭湧現。
“道器示警?心神不寧,難道今日有大事發生?”
黃天道派的太上長老令狐陽心神一動,眼中閃過一絲驚詫。
修爲到了他這等境界,早已經神合冥冥之中的大道,深融規則之力,雖然還沒有上古仙神傳說之中那等未卜先知,推算前後上下千年的能力,但一旦某件事情對他產生威脅,立刻就會被神思捕捉到。
這也是道士層次的存在很難被外人殺死隕落的原因,他們已經跳出普通的肉體凡胎,不是跨出六道,也半隻腳擁有了某些不可思議的能力。
自己剛纔冥想大道,原本是清淨之境,六根不濁,七情不染,但竟然會被一抹心悸驚醒,這對於道士這個層次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難道有人闖入了黃天道派?而我並不知情嗎?”
太上長老的腦海中猛然閃過了一絲疑惑。
這種情況也難免讓他存疑,畢竟整個護山大陣乃是黃天道傳承數百年,待他成爲道士境界之後,又集合整個道派的資源查漏補缺,立足根本。
他有信心,別說是什麼魑魅魍魎、妖魔鬼怪,就算是同爲道士也不可能輕易踏足此地,進入護山大陣之中卻不被自己捕捉到。
太上長老令狐陽這麼想,倒是沒錯。
可惜他算錯了,像葛峯這樣的異類,掌握了虛擬神格精神思維之法,融合神魂之力,已經與此前的魂魄修持大相徑庭,特別擅長推算演化,才能夠打開這黃天道派的大陣漏洞,神不知鬼不覺地闖入其中。
這種詭異,便是身爲道士層次的黃天道派太上長老令狐陽,也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他神魂釋放,就好像一輪紫色的太陽昇騰而起,藉助整個護山大陣,掃蕩整個山門駐地,並沒有追查到任何異常。
但卻始終隱隱感覺自身就像是在一雙看穿所有一切,隱藏真實之眼的注視下,全身上下沒有任何祕密可言。
這讓他覺得自己好像是在大白天赤身裸體,沒有半點隱私。
“不行,冥冥之感,交融天道,絕無錯誤,必須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其他人闖進來。”
下一秒,這位太上令狐長老就再也無法入定,而是伸手向眉心一指,他的眉心中裂開了一道紫色的眼睛,就像是一顆小太陽。
“紫胤神目,大道德昌!”
太上長老心神一動,道士級別的神魂躍居肉體之上,化作一輪昇華的紫色大日,有浩浩蕩蕩的紫氣鋪天蓋地,從最高塔處流淌而出,融合整個護山大陣。
這處陣法煥然啓動,驚得無數人從打坐中醒了過來。
但這位太上長老,並沒有和任何人交代,只是啓動了祕法,天空中就像是出現了一顆紫色的眼睛,將整個山脈一層層剝離橫掃了一遍。
只是他沒有注意到,就在整個護山大陣運轉的同時,一個彷彿處在另一個空間的人形,身後十萬閻羅魂幡飄蕩,精神思維網絡同時快速延伸,正好藉助之前嵌入整個陣法的“釘子”,相當於燈下黑,融入其中。
而一團不斷變形的陰影連續跳躍着,穿過了那掃描的光芒,消失在陰影之中。
“應該是我有些錯覺吧,誰能闖入這裏,不讓我發現呢?”
這位太上長老仔細查看了許久,都沒有任何發現,並不管下方已經被禁令搞得慌亂的衆多黃天道高層,自我安慰着。
隨即高臺之上紫色霞光一閃,他的身影陡然消失,等到高塔大門打開,這位身披紫色道袍的身形已經出現在建築之外。
等他出現的時候,立刻察覺到不對勁,面色陡然一變。
“何方高人夜探我黃天派,不如現身一見,也好盞茶招待……………”
隨着他的話音落下,面前的虛空突然間開始扭曲,開始還很微弱,隨即如同漣漪震盪,彷彿打開了另外一層的門戶。
令狐長老何等的眼力,第一眼就看清楚半空上出現一個身影。
葛峯不出意外現出真身,此時他也是法力流轉,氣息全開,再無任何隱匿之處,佇立在那裏,四周散發着洶湧的氣息,宛如一團盤踞在天空上的銀色火焰一般,澎湃的氣勢,無不表示着他的層次已經達到了道士的層次。
太上長老令狐陽心中一沉,毫無疑問,出現在這裏的這位陌生者實力至少是道士級別,與他同級。
而且這人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闖入黃天道派的護山大陣之中,而讓自己完全無從察覺,只是當面才顯露出一絲氣息。
從這個方面來說,自己已經在這場暗中對抗中處於下風。
只是對方的面容對他來說極爲陌生,令狐陽思索周圍各大勢力,卻也沒有發現相符的人員。
顯然此人應該不是這裏的修士。
“何方高人?敢問如此貿然闖入我黃天道派又是爲何?這般衝撞怕是失了禮數,易產生誤會啊。”
就在黃天道派令狐太上長老的目光不斷掃視這陌生身影的時候,葛峯周身氣息流轉,也並沒有停止暗中的佈局。
無形之中的精神思維場域扭曲,一個個精神節點,如同楔子一般釘入對方的領域之中。
到了他們這種層次,神魂之強大,超出世人想象,無聲無息之間已然進行着暗中的交手。
這位令狐太上長老確實是非同小可,其一身紫霞輻射周圍數十裏,鋪天蓋地,隱隱散發出強大的神魂之力,就算葛峯的身影被對方籠罩,也能感受到那種強大的壓迫感,彷彿面對着一輪紫色的大日。
這怕就是對方閉關這麼多年修煉的一門道士級別的大法。
對方雖然與他同爲道士境界,但確實是達者爲先,比自己更進一步。
不過葛峯也並不落於下風,他自身另有際遇,藉助萬魂丹熔鍊虛擬神格的精神力結晶,從超級大腦那裏得到了靈感,神魂之力早就化作了精神思維網絡體系,鋪天蓋地,凝聚實質化,已經超出他本身的層次。
這一張一弛之間,雙方正面放,誰勝誰負還真的不好說。
當然,對方有整個黃天道派的護山大陣作爲靠山,佔據主場地利,不過葛峯暗中也有佈置,就看誰的手段更加高明瞭。
“你這句話說的似乎有些不妥,要說當惡客闖進門,也是你黃天道派不守規矩在先。”
“......當日你我神魂交感,令狐太上長老曾說過幾年要親自來黃龍派拜會,而今我提前來了,我是何人你不清楚?”
就在葛峯說這些話的時候,一團陰影正悄然之間出現在令狐太上長老背後的陰影中,彷彿與空氣交融,無聲無息,在那裏一動不動,也沒有任何氣息湧動。
“原來如此,確實是上門惡客。”
“但是黃龍派的宗主不是李季隆那個庸碌之輩嗎?我怎麼不知,黃龍派何時出了你這等人物?”
面對一個後輩,令狐太上長老並沒有失了風度,只是這護山大陣被對方悄無聲息突破,也實在讓他惱怒,臉色陰沉無比,看着對方年輕的面容,一字一句地開口說道。
"AA......"
葛峯卻是一陣大笑,隨即面容神情鄭重了一些,對着那令狐太上長老做了一個禮,修長的右手在胸前掐出一個道訣,輕聲道:
“令狐太上長老客氣了,後起之輩,不求上進,我黃龍派人才輩出,在下之前,不過是無名小卒罷了。”
這句話一出,令狐太上長老臉上更陰沉了一分,目光認真地看着葛峯,一字一句,嚴肅地說道:
“好一個後起之秀,無名小卒,你這種人物都是無名小卒的話,那我這個黃天道派的太上長老苦修數百年,方纔進階道士的老道又算是什麼了?”
“看來如今的黃龍派,確實是今非昔比,不再是那李季隆當家,而是你這位後起之秀把持了?”
聽是一句恭維,實則卻是強烈的疑問。太上長老對着葛峯,聲音愈發冰冷起來。
在他的意識中,當年黃天道宗一分爲二,也只屬於兄弟之間分家而已,最高傳承掌握在他們自己手中。
但若是葛峯真是外人,橫插一腳,把持了黃龍派,宗主李季隆的下場他並不在乎。
然而,對方若覬覦黃天道宗的傳承,那可就由不得他不重視了。那麼雙方的性質就發生了鉅變,已經不再是內部的爭鬥,而變成了外部的矛盾。
“不管你是何人,又是如何除掉黃龍派宗主李季隆,坐上黃龍派大位的,現在離開我黃天道派山門,遠遁千裏,我可暫時饒你一命,否則今日,怕是你多年苦修、求道之境,也要蒙塵隕落。”
太上長老的語氣愈發激烈起來,眼神中充滿了可怕的殺機,周身紫色霞光氣息震盪,頭頂之上一輪紫色大日升騰,大日核心之處是那一枚大印,浮浮沉沉,震顫不休,閃爍着刺眼的光芒。
他現在說話已經十分剋制了,主要是完全拿不準葛峯是如何悄無聲息地突破護山大陣進入山門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