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三道菜,都是用蛇肉製成,一拿出食盒就香氣撲鼻。

“武某向來貪喫,那日在貴酒樓嚐了金湯蛇羹,着實不錯,今天是來以菜會友的,請周掌櫃品嚐一下,不吝賜教。”

周掌櫃沒想到是有人來自己的酒樓讓自己試菜,心生詫異,但看看武成玉個子雖高卻極其虛弱的樣子,看其表情也確實不像有惡意。

周掌櫃也沒有多想,眼前的菜真的是香的出奇,他隨手拿起調羹舀了一句放入口中。

下一秒,周掌櫃的眼睛立刻亮了,他顧不上多想,又是連續幾勺,根本停不下來。

武成玉帶來的三道菜分量都不多,周掌櫃沒幾下一個湯碗就見底了。

“讓武兄弟見笑了,實在是這蛇羹之美味遠非周某所能想象,慚愧至極,我珍香樓的金湯蛇羹與之一比簡直是雲泥之別,周某輸得心服口服,自今日起,我這珍香樓再也沒有金湯蛇羹這道菜。”

想來周掌櫃將武成玉看成踢場子的,此人胸襟不小,不但不生氣,還乾脆認輸,極爲坦蕩,讓武成玉對他產生好感。

“哈哈,周掌櫃誤會了,我並不以開酒樓作爲生計,今日不是來挑戰的,確實另有目的,但現在咱們還是先試菜。

你剛纔喫的這道蛇羹名叫太史五蛇羹,乃是用五種不同的蛇加雞肉、海鮮、菌菇、山筍等燒製而成,用了多種工序,算得上是蛇羹中的極品。

太史五蛇羹是晚清廣東江翰林發明,現在這個時代就算是去了兩廣也喫不到這道蛇羹中的代表名菜。

“來來來,周掌櫃再試試這一道蛇羹,與太史五蛇羹不同,這道菜叫做九陰玄武羹,是一道真正的藥膳。

除了蛇,裏面還有甲魚,蛇和甲魚都是大補之物,所以我放了九種陰性藥材調和,不但是無上美味,而且可以補氣血、強筋骨、通經絡、祛風除溼,更可以滋陰養顏,緩解風溼痹症。”

周掌櫃聽聞也不猶豫,還是幾口就將這九陰玄武羹喫進了肚子,味道與太史五蛇羹不同,別有一番滋味,但最重要的是剛剛喫進肚子,就覺得說不出哪裏好,就是渾身舒爽。

武成玉趁熱打鐵,又拿出第三道菜,這道菜相對來說要簡單不少,是後世湘南一帶頗爲出名的口味蛇,先用茶油姜蒜爆炒蛇段,然後用幹辣椒粉煨煮收汁,煨出一鍋紅豔火辣。

可惜這個時代哪來的辣椒,武成玉還是用山茱萸代替調味,又加了其他調味料提升味覺刺激,這纔將這道菜還原出來。

這種作法對周掌櫃來說頗爲新鮮,他夾起一段蛇肉放入口中,立刻辣的面紅耳赤,但眼神更亮了,越是新奇的喫法,越是刺激的味道,有時候就越吸引客人,他作爲掌櫃的再清楚不過了。

三道菜喫完,周掌櫃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滿足,他恍惚了片刻,這纔想起眼前有人,看見武成玉略帶戲謔的眼神,這纔想起還不知道對方這一舉動到底有何用意。

“武兄弟今日這三道菜,到底想要周某做什麼,還請明言。”

“如果這三道菜成了你珍香樓的招牌,周掌櫃覺得會如何?”

“那自然是求都求不來的福分,兄弟這三道菜,足以養活一個酒樓幾代人,周某經營酒樓數年,還有一點積蓄,只要武兄弟願意,周某就算傾家蕩產也要拿下,哪怕只有一道菜也可以。

武成玉其實對今天的三道菜並不看重,愛喫蛇羹的其實還是少數,有了後世那諸多菜係數不清的名菜,還有竹簡的指導,只要他想,隨時可以弄出更多的新菜來。

“武某所求不是銀子,周掌櫃看我現在這身體狀況如何?”

周掌櫃再次打量了一番,這才皺起眉頭說道:“恕周某直言,武兄弟的身體恐怕不妥,周某在這襄陽城也認識幾個名醫,可以延請過來給兄弟看病,所有開銷算在周某身上。”

武成玉搖了搖頭說:“不瞞掌櫃的,我現在的身體我最清楚,早已千瘡百孔,什麼名醫都已無用。

今日這三道菜可以送與掌櫃,只求掌櫃幫武某一個忙。

周掌櫃開酒樓賣蛇羹,對整個襄陽的捕蛇人和獵人想必十分熟悉?”

“沒錯,襄陽的捕蛇人和獵人只要有了收穫,第一時間都會送到我這裏,多年交往,跟他們周某還能說得上話。”

“好,周掌櫃,武某的身體其實撐不了多久,山長水遠跑到襄陽來,是因爲在襄陽郊外有一種菩斯曲蛇,現今天下,只有這種蛇的蛇膽才能治我身上的病。

我現在無力親自捕蛇,但這種蛇毒性極烈,又很是兇猛,單獨請幾個捕蛇人出手,遇到了自保都成問題,所以我想請周掌櫃出面,替我組織一批捕蛇人,備好工具和蛇藥,替我捉一些蛇回來。

我已打聽過,這種蛇現在就在峴山,請周掌櫃告訴捕蛇人,必須多加小心,無須深入,我暫時要的不多,幾十條即可,若到時候不夠,就要再多麻煩一次。

只要周掌櫃答應,這三道菜的配方我當即給你。

當然還有一個小條件,我要借一個小院暫住,這期間需要的花費由周掌櫃支付。

武某現在快要身無分文了,只能先依靠周掌櫃幫襯一二。”

當初掉入錢塘江時腰上的幾十兩銀子幸好沒有被江水沖走,但一路走來,長途跋涉,武成玉現在已經是囊中羞澀,他也必須先靠這周掌櫃在襄陽城安定下來。

聽到武成玉的話,周掌櫃眼中放光,他都已經準備傾家蕩產買下配方了,誰知道武成玉的要求居然是這個。

對周掌櫃來說,不論是毒蛇還是其他猛獸,只要準備周全,增加人手,再多加小心,總是可以拿下的,武成玉要的又不多,幾十條蛇,絕對不是問題。

至於先幫武兄弟安頓上來,就更是在話上,我在襄陽沒少處產業,慎重一個院子就能安置。

“周掌櫃要的真的只是那些?再有其我要求?”

“武某若能治壞身下的傷病,不是繳天之幸,區區八道菜就算你跟武成玉結個善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