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鸞月,鸞月來了!”
青灰色的巨石大殿中,一披髮如狂,骨架宏偉的巍峨男子,站在青灰石階上興奮無比。
他的聲音如雷,有一種磨盤碾動的混沌感。
一身寬身大袍上,隱隱可見胸口那道幾乎貫穿半身的猙獰疤痕。
聞天城第一鍛體大修,霸元古!
石殿外,一衆僕從,神情敬畏,默然不語,靜靜地感受着主人的興奮。
“鸞月仙子降臨聞天?”
“什麼時候的事,快說說!”
“什麼?鸞月仙子來了!”
鸞鳴首修,鸞月仙子到來聞天的消息,在最短時間便是瘋傳了整座聞天城。
此等之事,於中低階修行者來說,更像是一種傳說。
但對高階修行者,尤其是天人圈層中,這無疑是極其振奮人心的事情。
鸞鳴宗首修,鸞月仙子,仙姿綽約,美名盛傳在外。
在大修圈層中,擁有着極高的地位。
不單如此,鸞月仙子,自身也是一尊極其不俗的天人大修。
更有天品頂級血脈的鸞鳥相伴,昔年以新晉之姿,便與古月氏族首修,古月重分庭抗禮。
如今又過去了這般歲月,只怕鸞月仙子能爲,更加難測了。
而在戰力之外,鸞月仙子在聞天城內,之所以有這般大的名聲,更在於她衆多追求者當中的兩大追求者。
聞天城第一鍛體大修,霸元古!
萬象商會副會長,北海第一天人大修,萬寶成。
相較於後者,前者在聞天一地,擁有着更高的聲勢。
霸元古,純體修出身,以鍛體之力,破境天人,而後更是成就大修之境。
一身體魄神異,能爲非凡,舉手投足間,都擁有着驚心動魄的力量。
而真正令他聲名大躁的,便是昔年西荒一戰,以純正體魄,正面硬撼大天人巔峯一擊。
此事一出,霸元古,聞天第一鍛體大修之名,名動四方!
霸元古修行擎天祕錄,得蒼古鑄身法,一身體魄神異,早已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雖未曾知曉,他得精義幾何,但在天人大修中,絕對是極致的戰力。
放眼聞天城,以鍛體之力,修至這般境界的,無愧於第一之名。
霸元古如此,爲人一向粗狂,昔日起勢成名,也是一條血淋淋的殺伐路。
極少有人能真正入他的眼,但偏生鸞鳴宗的鸞月仙子卻是讓他魂牽夢繞,念念不忘。
不止一次的在公開場合表明自身心意。
於坊間場合,聽聞鸞鳴不利言論,也絲毫沒有留情,動輒便是打殺。
如此情形下,霸天古傾慕鸞月之事,便爲聞天上下皆知。
此等影響下,鸞月仙子雖甚少來聞天城,但一應聲名,卻絲毫不弱於那等常年居住在聞天城內的鼎盛大修。
關於鸞月仙子抵臨聞天城的消息,陳平安在一次外出採買,也是在旁人的對談談論聲中,知曉了此事。
聽聞,鸞月仙子到的那日,乘鸞鳥破曉而來,霓裳羽衣,絲緣飛舞,一應場景,絕美如畫。
昔日目睹之人,無數人沉浸在這幕畫面當中,如癡如醉,着迷無比。
“有這麼誇張?"
陳平安不禁暗暗咋舌。
未曾想過,這世間會有人擁有這般魅力,能讓一些道心堅穩的修行者如此。
一般踏上武道之途,且修有所成的,大多道心都不會差。
或有貪圖美色者,但絕不至沉迷失神。
“應是誇大其詞吧。”
陳平安如此想着。
不過聽着旁人的言述,他的腦海裏不經意間,也浮現出了相應畫面。
鸞鳴首修,蕭鸞月斜坐在鸞鳥背上,雙腿併攏斜放,隨着飛行微風,層層疊疊的霓裳羽翼如水波般向着兩側滑落,不經意間露出一抹欺霜賽雪的溫瑩白皙。
那一抹耀眼的雪白在鸞鳥的青羽羽腹上,映襯着愈發晶瑩剔透,更顯璀璨風華。
旁人言語嘈雜入耳,陳平安腦海裏的畫面也越發清晰。
鸞月仙子坐在鸞鳥上,微風輕動,絲緣飛舞,不經意間露出白皙小腿。
皮膚白皙嬌嫩,欺霜勝雪。
思緒變化,陳平安不由回神。
“怎麼突然想了這些?”
感受着心頭微熱,陳平安心中有些無語。
“難不成真是最近氣血太盛,有些慾火攻心了?”
陳平安心中猜疑,尋找着合理可能。
此等可能,非是自欺之詞,而是修行路上客觀存在的。
如那功法修行,一些靜修類功法,更多講究的是清心寡慾,也有一些功法,倒沒那麼多講究,於一些外道,也是多有需求。
但純粹的體魄修行者與他們不同,修行氣血,打熬體魄,一身精元,本就非同凡響。
以此情況下,若再沒有什麼消耗,只怕確實會出現這等情形。
稍一引動,便會感受到自身姿態變化。
“這體魄太強橫,也有弊端啊!”
陳平安不由感嘆。
他合理懷疑,那些崇尚武力碰撞的戰鬥狂,除了論道修行,求道精進外,只怕還有着消耗精力,可控氣血的想法。
畢竟,體魄修行者與功法修行不同,這等修行戰鬥,只要不受傷,一應技藝消耗,都是可控的。
而尋常修行者,若是戰鬥,涉及到重寶運用,只要碰撞激烈,勢必會涉及到一些損耗。
如此無意義的戰鬥,自然也是越來越少。
說起來......
那聞天第一鍛體大修,霸元古癡戀鸞鳴宗首修,其目的,只怕也未必這麼單純吧!?
關於鸞月仙子到來聞天的消息,除了最開始氣血的湧動,而後並未影響陳平安太多。
此後幾日,該怎樣就還是怎樣,一應節奏,有條不紊地開展。
如此,時間推移,很快便是到了萬象小會召開的那一日。
對於北海商盟旗下,七大核心商會之一,萬象商會組織召開的交易小會,陳平安還是極其看重的。
萬象商會作爲北海海域商會,小會當中免不了會出現一些海域特產,水域寶礦,精露靈泉等物。
甚至於,還有一些海獸精血,內丹寶材之流。
此外,相較於聞天本土的黃龍小會,此次小會上,想來來往修行者根腳更多,輻射範圍更廣,如此情形下,更有益於他籌謀資源。
參會的人越多,背景越是龐雜,他所需求之物出現的可能,纔會更大。
帶着這樣的心情,陳平安很快便是喬裝化形,離開了琅嬛洞。
萬象小會的舉辦地點,是在一座河坊之上,寬闊浩蕩的水波之上,林立着一座座亭臺樓閣。
亭臺四圍有幔帳掛起,可隨參會者由心而動,是公開展示,還是私密而行,都憑各自心意。
相較於此前的黃龍小會,此次萬象小會,一應佈局生態,無疑是更加暖心。
也難怪,萬象商會的體量,能做到如此之大。
“鐵道友,久違了。昔日一別,還要在當年雲山一役上吧!?”
“哈哈哈,花道友,多年不見,風采更甚往昔啊!”
“王兄,此次小會,不知道是帶了什麼好東西過來啊!?你一向給人驚喜,這次想必不會讓鍾某失望吧!?”
“鍾兄謬讚,此次不過帶了些許特產,未必能入鍾兄的眼。”
“王兄說話一向穩妥,既然如此說的話,那鍾某就好好期待了。”
"1
河坊上空,各色光縱橫,時不時地響起寒暄聲。
顯然一些修行者,彼此熟稔,近來相處的,也不在少數。
同爲高階圈層,即便不是同屬一地,積年累月下,彼此間熟稔的可能,確實也不會小。
尤其是一些盛會導引,有的是機會接觸。
當然,也有一些修行者,私密而行,顯得要是孤僻許多。
而在如此情況下,一道道道光縱橫,河坊小會的大多數亭臺上,都已經爲人所佔據。
“嗯?那是......"
有修行者注意到了河坊小會中央位置的那座特色亭臺,亭臺佈置精巧,周圍有沙帳帷幔,顯得古色古香。
相較於其他亭臺,這座亭臺,無疑是顯得更爲精巧一些。
那人心中一動,很快便深明瞭緣由。
“是鸞月仙子要來?”
類似想法的顯然不止一人,通過佈局生態,很快便有人知悉其中內情。
萬象商會副會長,萬寶成有意求取鸞鳴首修,鸞月仙子的事情,人盡皆知。
即便此次小會,萬寶成不在,但鸞仙子在萬象商會,待遇一向特殊,有此獨特待遇,倒也不顯奇怪了。
在場天人,都是積年老怪,即便有稍年輕者,也是福緣深厚,背景不俗。對於此事看的通透,像這些細小事情上的優待,他們見了,倒也不會覺得不公平。
在這些不涉及利益的小事上,他們倒是樂得做一個溫潤君子,即便無意做君子的,也不想憑空結出什麼仇怨來。
當然,若是換一種方面優待,尤其是變相影響到他們利益的,那他們可就未必是那麼好說話了。
對於這等不動搖利益根本,他們是樂得成人之美,甚至於還有一點看戲的心思。
當然,並非是所有天人,乃至大修,都有這個心思。
也有大修,心中頗有非議,但基本也就是心裏想想。
“哼!”
一座水藍亭臺內,有發冠男子冷哼一聲,目光中倒是有幾分不屑。
“鸞鳴的婊子。”
倘若陳平安在此的話,輕易便能認出,此人正是昔日聞天路途中,遭遇的那一尊天人大修。
明川俞家,浮羅扇,俞洪毅。
一邊享受着優待,一邊不給應承,就這麼不明不白的吊着。
鸞月仙子.......?
哼!
俞洪毅的目光有些不善,因此前之事,他對鸞鳴宗多有不滿。
尤其是在他有意求娶鸞鳴長老江若彤,作爲結盟誠意,被鸞鳴宗無視後,他對鸞鳴宗的不滿便是溢於言表。
明明是公開表態,偏生一直沒什麼回應,意圖左右逢源,佔盡好處,這天下的好處,豈能都讓你盡了!
俞洪毅低頭飲了一杯酒,但也難壓下心中不滿。
可不滿歸不滿,於此等場景,他也是無濟於事。
天人大修,若是放在尋常地界,那可是真正主宰地界大勢,執掌各方命運的霸主。
可這.......
是聞天城。
是大修雲至的萬象小會!
即便於他,也做不到真正的順心意。
心思間,俞洪毅便看到數道遁光,激射而起,領先之人,正是一氣度非凡的雲袍男子。
男子眉心隱現湛藍豎紋,五官立體,看上去俊朗不凡。
此人便是此次萬象小會的組織人,萬象商會實權長老,萬清海。
“是誰來了?”
俞洪毅目光一動,不由循着光望去。
以萬清海的身份,一般的天人大修到來,可勞駕不起他親自相迎。
而在俞洪毅的目光中,他便看到一座華光車攆,自遠處遁光而來,仙樂悠揚,玉光陣陣。
“鸞鳴宗!”
俞洪毅目光一怔,隨即臉色微微陰沉。
“鸞鳴玉攆!是鸞鳴宗的人!”
“鸞鳴宗?鸞月仙子來了?”
"......"
衆人暢談興奮,目光中是毫不掩飾的激動與期待。
尤其是場中一些,從未見過鸞月仙子的人,此刻眼神中更是興奮與好奇。
鸞月仙子,名聲如此之大,他們倒想見見,就究竟是不是名副其實。
而在衆多目光之中,那座華光玉攆,也終是停了下來。
“鸞鳴首修受邀而至,我萬象商會,不勝榮幸。”
萬清海一身雲袍,神色含笑,於半空中拱手相迎。
“萬長老客氣了。”
玉攆內,傳出了一道猶如天籟的美妙之聲,玉潤清悅,仿若玉珠落盤,令人心曠神怡,喜不自禁。
說話間,玉攆帷幔被人撐起,一道美妙身影,從裏面走了出來。
霓裳長裙,絲緣環繞,更有仙樂悠揚,讓人心動不已。
“鸞月不過恰逢其會,萬長老不必如此。”
萬清海心中一凜,不由微微失神,驚爲天人。
面前女子,雖戴着面紗,但一舉一動間,都帶着極致魅力。
非是那等媚俗之態,而是清悅聲中的音律優美,雅緻自然。
即便是那身上的面紗,都難以掩蓋其風華絕代,仙姿綽約,甚至於面紗下那等朦朧之感,讓人憑空增添了幾分好奇和心動。
讓人恨不得立時揭下面紗,一睹真容。
萬清海畢竟是成名多年的積年大修,很快便恢復如常,含笑自若地與鸞月仙子對談交流,迎着對方向下飛去。
鸞鳴此行,除了鸞月仙子外,還有幾名身着長裙的天人女修,每一人都是膚白貌美,青絲如墨,有着一種獨特的古典美感。
音律之道,不但能清心明神,陶冶情操,更能增益氣質,增添魅力。
“鸞月仙子......"
河坊之中,衆多修行者,驚爲天人,尤其是初次相見的,更是不能自拔,沉浸其中。
當中不是所有人都有如萬清海這般的心境,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像他這樣的地位,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進行平視對談。
鸞月仙子的仙姿,讓在場不少天人,心中震動,恍然失神。
甚至有極個別者,生出自慚形穢之感。
此等魅力影響,於天人來說,都是如此,若是大宗師在場,只怕心神癡迷,真的難以自拔了。
若是嚴重者,甚至有可能會影響道心。
“這是什麼惑心類的功法?”
有天人大修短暫驚歎後,很快便平心靜神,恢復如常。
他們心中思慮更多,但對鸞仙子的美名,至此也是徹底心服了。
難怪……………………
霸元古,還有那萬寶成會如此癡迷,即便心中有所計較,但這份好感,絕不作假!
一些天人大修,思慮之餘,心中也生出了一絲侵染的傾慕之意。
此等佳人,倘若……………
有人心思意動,想着些許可能。
能以此爲伴,那修行路上,只怕再不孤寂。
即便只是旅途風光中的一程,但若有此一程,也不枉此行之途了。
看着那古色古香,霓裳羽衣的鸞仙姿,有人對霸元古,萬寶成此前的舉動,心中起了幾分釋然之意。
當然也有不是首次見到鸞月仙子的大修,但此刻眼神中還是難掩那份驚豔和心動。
這等心動,不單單是在於美色,更在於那份背後潛在的成就,以及無與倫比的利益考量。
鸞鳴首修,頂級音律女修,年輕美豔的仙子佳人,還有………………
霸元古,萬寶成一衆身份顯赫的大修,癡戀不得。
這份成就…………………
即便於大修而言,都是難以拒絕之事。
倘若,倘若……………
他能異於衆人,得仙子青睞,那豈不是意味着......
有大修面露意動,甚至開始思考起事情的可能性。
此事,即便不如預想,若能交好一二,那無論是利益還是聲名,那都是極大的裨益。
甚至以現實一點的角度來分析,他日請鸞月出手,以音律滋養道心,填補心力,只怕也要方便不少。
此外.......
場中思緒紛擾,那俞家大修,俞洪毅自也是如此。
在鸞月仙子現身的那一刻,他眼神中的不善和冷意,便是稍稍褪去,化作一抹驚豔在眼眸中流轉。
“當真是仙姿綽約,美豔無雙!”
俞洪毅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毫不掩飾的佔有慾和心動。
但很快這抹情緒,便爲其他情緒所替代。
“怪不得......能讓霸元古,萬寶成這等頂級大修單戀這麼久。”
他冷笑了一聲:“明知道是吊着,還偏生如了鸞鳴的意。當真是好資本。”
俞洪毅心緒流轉,正值萬清海相迎,鸞鳴一衆女修出了玉攆,他的目光一頓,一眼便認出了其中一人。
“江若彤!”
他臉上的冷意漸消,眼神中的意動,更是熱烈。
他一向以來是一個理性的人,審時度勢,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也明白,什麼事情,纔是最正確,最合理的。
相較於衆星捧月的鸞鳴首修,鸞月仙子,他爭取江若彤的可能性,無疑是更加的大。
此等考量,更加理性,也更加符合他的利益。
若是以此能改換方向,與鸞鳴宗綁定在一起,那在古月氏族頹勢已現的大背景下,絕對是一個極佳的選擇。
“或許…………………
該換個思路了。
鸞鳴如今無視我的誠意,若是以此引來外力,那......"
俞洪毅笑了幾聲,腦海中浮現了古月重的身影。
鸞鳴宗一行,在落入河坊亭臺後,便是放下了周圍的帷幔紗帳,以封禁隔絕內外視線,這倒讓不少意猶未盡的修行者,滿心失望。
但此次小會,欣賞鸞月風姿,佳人美色,終究是次要的。
一應交易,資源籌謀,信息互通,那纔是真正主要的重頭戲。
在短暫失望過後,在場修行者也算勉強調整了心情。
只是一應姿態,相比較先前,更多了幾分飽滿和昂然。
在接下去的時間,陸續有天人趕到,聽聞鸞月仙子在場,不少人紛紛改變了姿態,有所展露。
倒也有一些無所謂的,但此等情形,終究未能影響整體氛圍。
“骨老鬼到了。”
一衆到來天人中,也有一些強者,引起了衆人的注意。
如岐山散修,此前闖下偌大名號的鼎盛大修,骨老鬼,自然是其中之一。
此外,還有聞天本土的一些世家大修,也同樣引人注目。
如那周家大修,周鼎元,還有前不久組織黃龍小會的黃家大修,黃守道。
對於這些勢力的到來,萬清海倒也是面無異色,正常相敘,當中透露出了海納百川的氣魄。
嗖!
在衆人交談聲中,一道青色遁光自上空滑落,落在了河坊之中。
遁光主人,雖是大修氣息,但並未引來太多人的注意。
此地場合,乃聞天城內,最頂級的小會,天人大修,於外界而言,雖是罕見,但此等場合,大修雲至,倒不算如何罕見。
此外,這道遁光,氣息平平,一看便是新晉大修不久,於那些老牌大修都尚有差距,更何況是於此前到來的骨老鬼,世家大修相比了。
如此,遁光落下,顯露出一道儒雅身影。
“倒是不曾遲到。”
陳平安輕笑一聲,氣質儒雅淡然。
此行小會,本是順遂,但沿途中,偶有感悟,耽擱了稍許,倒是遲來了片刻。
此時,河坊亭臺,大部分都爲人佔據,閒置亭臺已是不多。
大多都遠離主流核心,顯得有些偏遠。
.......
“徐先生!”
河坊中央,鸞鳴宗那間古色古香的亭臺中,江若彤眸光一亮,臉泛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