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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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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煊的舉動,沒有惹來任何的關注。

便是被稱作章正豐的,有着極強實力的老者本人,都沒有生出絲毫警覺。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無憂宮主的身上。

站在章正豐身側的耿煊沒有立刻動手,而是目光移動,確定着殿中所有人的位置。

一個人的修爲實力,是無法通過肉眼觀察看出來的。

可以憑着經驗,通過氣勢以及一些細微的外顯特徵進行估測,也無法保證百分百的準確率。

這是以前。

通過對“波紋”的長期觀察,對不同修爲,不同實力的修煉者之間進行大量的對比觀察,耿煊在這方面已經有了不少的心得和領悟。

基本可以做到,不被其人的外在表現迷惑、干擾,準確把握其修爲層次,實力高低。

憑着這樣的能力,按照實力強弱,對殿中目標進行優先級排序。

修爲最高,實力最強的一位,自然就是身前老者,傳功堂上任堂主,章正豐。

耿煊發現,他的實力,比許象風還要稍強一籌,也還沒出現因年紀過大而實力衰退的跡象。

這比唐彩珠當初的判斷,要強出不少。

“應是二境圓滿,其他三境淬體層次應該也非常高,可能都在九成八,甚至九成九左右。”

而站在老者身側,一側臉頰高高鼓起,一副委屈受氣包模樣的傳功堂現任堂主,若是按照修爲實力進行排序,卻能穩居第三。

比正當盛年,煉巔峯的薛志恆還要強出一線,僅比一境圓滿的唐彩珠稍弱。

“修爲接近一境圓滿,且掌握了一兩門強力技能。”

可最讓耿煊感覺意外的,既不是這個實力最強的章正豐,也不是那個一臉委屈無辜模樣的現任傳功堂主。

而是唐彩珠口中的草包,現在正在一衆無憂宮高層的聯手逼迫下,必須在權柄與愛人之間二選一的無憂宮主。

魂不守舍,腳步遲緩而踉蹌,身體在一點點向前挪動。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內心的掙扎和煎熬。

可耿煊卻發現,無憂宮主真實的內心,卻異常的穩定。

冰冷的穩定。

耿煊還發現,他的修爲實力與一境圓滿的唐彩珠居然在伯仲之間。

“這傢伙要作妖。”耿煊心中立刻便生出了這樣的判斷。

支撐他如此判斷的,還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蕭景文,他那一副悽婉哀絕,心若死灰的表現,與他真實的內心情緒,同樣差異極大。

在經歷了初時的極致屈辱之後,此刻的蕭景文,內心情緒居然異常的灑脫坦然。

這或許是他的自我催眠,可這也確實是他這一刻真實的內心情緒。

所以,面前這吸引全場所有人注意力的場面,實是心有靈犀的二人在沒有任何商量的情況下,一場默契十足的“表演”。

耿煊瞥了正全神貫注,十足戒備的章正豐師徒一眼,他也無法確定接下來的劇情會如何上演。

或許,無憂宮主在拔出長劍後,會採取一些“意料之外”的行動。

但這卻很難對章正豐師徒造成真正的威脅。

也或許,這對愛侶會配合着一起將這出戲演下去,以符合所有人期待的方式。

然後,親手殺死愛侶的無憂宮主會隱忍下來,爲將來某一天的爆發做準備。

當然,這樣的不確定,都是耿煊不在場纔有可能發生的。

耿煊的目光,與殿中其他幾雙目光輕輕碰撞了一下。

薛志恆、徐家二老三人,都擠在人羣中。

在他們最順手的位置,各站着一名煉巔峯層次的強者。

徐家二老的選擇,讓耿煊稍覺意外。

他以爲,兩人爲了穩妥,會做出更保守的選擇。

沒想到真到這最後一步,兩人都如此的激進。

一一在進殿之時,快速掃了一眼殿中情形,對所有目標的修爲實力有了一個大略的判斷之後。耿煊特地將殿中聚集的六名煉巔峯,通過眼神傳遞的方式,給四人全部標記了出來。

在確認三人“各就位”之後,耿煊目光移動,找到了人羣中的唐彩珠。

在她最順手的位置,同樣站着一位煉巔峯。

在兩人目光對視的瞬間,耿煊連眨了兩次眼睛,然後,看向無憂宮主方向。

唐彩珠心中錯愕,面上卻無絲毫異常,繼續昂着脖子“看戲”,爲了獲得更好的視野,腳下移動,離開現有位置,距離無憂宮主與蕭景文這對愛侶更近了一些。

對於她這舉動,沒有惹來任何關注,就連距離她最近之人,注意力也全在無憂宮主那向着劍柄緩緩伸出的手掌之上,連一絲一毫的餘量都沒有給她。

做完一次關鍵的調整後,耿煊收回了所有的注意力。

甚至沒有去看無憂宮主那向着劍柄緩緩伸出的手掌。

耿煊將所有的念頭都收斂到內心深處,然後,不帶一點殺意的,彷彿端水一般,忽然毫無煙火氣的向前,伸出了右手。

隨着無憂宮主一點點踉蹌向前,章正豐的心也一點點提起。

當無憂宮主向地上長劍緩緩伸出手掌之時,章正豐的心也提到了最高,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無憂宮主身上。

他的心中,已隱隱有了悔意。

他知道,無論無憂宮主握劍之後如何做,他倆之間的關係,就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就在這時,一股大恐怖驀地從心底深處急速竄起。

“不好!”

可當他生出此念之時,一切都已經遲了。

在他的身體做出有效應對之前,一根擎天巨柱忽然從無到有,從“大地”之下竄出。

在他做出有效反應之前,就將他這片“天”搗了個粉碎。

一擊得手之後,耿直接側移一步,從章正豐後頸插入的手指順勢拔出。

並趕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前,將沾血的食指迅速插入同樣將全部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在無憂宮主身上的,現任傳功堂主的頭顱之內。

“嘭!”

一聲輕響。

傳功堂主的腦袋當即四散炸開。

這一下,殿中原本全部集中在無憂宮主身上的注意力,終於被這一顆忽然爆開的腦袋給吸引了過來。

就連手掌即將接觸到劍柄的無憂宮主,都被這忽然的,完全超出他所有預期的劇變,給驚得暫停了所有的思維和動作,愣愣的扭頭向無頭的傳功堂堂主看來。

可對於現場的另四人來說,這一聲響就如同發令槍。

在將其他人的注意力完全硬控過去,並讓他們的思維因這過於荒誕的一幕,而處於短暫的,“空空如也”的狀態之時。

忽然同時暴起,向早就已經鎖定好的目標發起了傾力一擊。

“嘶!”

薛志恆疾揮而出的左掌,迅速貼近目標脖頸。

在其掌緣外側貼近目標脖頸的瞬間,忽然閃過一線血色弧光,那是一線凝若實質的血色勁氣。

其手掌彷彿化作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刃,挾着斬首斷頭的威勢,迅速切入目標脖頸。

一聲流暢輕響之後,目標頭顱便已翻飛而起,大量鮮血宛如噴泉一般從下方的無頭屍體噴灑而出,酒向四面八方。

就在同一時間。

附近人羣中同時傳來兩聲“嘭”、“嘭”輕響。

卻是徐家二老也都同時得手,許是因爲他們出手時有所留力,並沒有如薛志恆那般傾力一擊。

被他們分別擊中的二人,並沒有立刻身隕,而是身體都不受控的向前飛出。

然後,他們各自急掠兩步,順勢再次揮出一拳。

在他們掠步補拳之前,在他們出拳方向還沒有任何目標。

可當他們各自揮出第二拳之時,一具不受控飛出,還沒來得及重獲控制權的軀體便恰好掠空飛來,好巧不巧的“擋”在了他們拳頭的正前方。

“嘭!”

“嘭!”

勁力毫無阻礙的灌入目標心臟,然後散遍整個胸膛。

隨着勁力炸散,拳頭前方的目標,前一刻還強盛至極的生命氣息,迅速枯竭。

他們順勢拍出一掌,印在對方額頭。

“噗”、“噗”的兩聲,兩顆腦袋毫無懸念的炸開。

擊殺一個目標,接連用了三招,看似比乾脆利落的薛志恆繁瑣許多。

可在他們流暢而精妙的配合下,每一招之間都銜接得異常流暢,沒有絲毫卡頓。

無論是被他們擊中的目標,還是旁觀的人羣,都還沒有反應過來,三連招就已經結束。

更關鍵的是,看似出招更多的他們,消耗卻比薛志恆更少。

若說剛纔的斷頭一擊,薛志恆用出了十二成的,那兩人消耗最大的一拳,最多也就使出了八成的力。

最後那一次補學,更是隻出了三四成的力。

對兩位“老人家”來說,這樣的打法無疑更養生。

當然,兩人最終能取得與薛志恆一樣的戰果,少不了精妙的配合。

沒有數十年的默契,在這樣的場合,根本不敢有互相“傳球”“接球”這樣的玩法。

而幾乎就在兩顆腦袋在徐家二老學中同時爆開之時,在他們身後,原本殿中所有人目光關注的焦點區域,也同時傳來兩道聲響。

“嘭!”

這一道聲音,宛如壯士擂鼓,勢大力沉,沉悶剛猛。

“呲!”

這道聲音彷彿是一個氣球被忽然開出了一個孔洞,正在向外呲呲漏氣。

下一刻,便聽見“噗通”一聲,手掌終於握上劍柄的無憂宮主頹然跪地。

其胸口與眉心,出現了一大一小兩個貫穿身體的窟窿。

胸口那個大窟窿,被人從後背貫穿,這讓他那被剛猛暴力炸開的前胸血肉向四周翻卷,宛如一朵展開的血肉之花。

眉心的貫穿窟窿,卻是被人從正面貫穿。

額前眉心只有一個小小的,僅指頭大小的孔洞。

可若從後看去,半個腦勺都空了。

受到如此致命的打擊,無憂宮主眼中的生機居然還沒有徹底消散,與近在咫尺的另一雙呆滯驚愕的目光彼此凝望。

在薛志恆、徐家二老暴起發難的同時,唐彩珠也出手了。

只不過,她雖然在耿煊的授意下,已經在儘可能不引起他人注意的情況下,選擇了最佳的出手位置。

可因爲無憂宮主當時享受着全場高光,這讓她根本不敢與對方距離太近。

若不然,一旦她也進入到了“高光區域”,哪怕只是高光區域的邊緣,也極有可能惹來部分關注的目光。

那就完蛋了。

所以,與薛志恆,徐家二老同時出手的她,因爲距離原因,在她的突襲臨到無憂宮主身上。

傾力一擊的“隕星鐵拳”猛錘在無憂宮主後背之時,已經度過短暫“失神期”的無憂宮主已經有暇部分喚醒身體的防禦機制。

“嘭!”

一聲雷鳴般的巨響聲中,無憂宮主的身體劇烈震顫,看上去受到了不輕的打擊。

可唐彩珠的傾力一拳卻終是被他成功扛了下來。

可就在他準備邁步上前,脫出唐彩珠的第二記鐵拳之時。

敏銳的危險感應開始瘋狂報警,提醒他不能往前邁步,前方有着更致命的危險。

才勉強抗下身後一記鐵拳,周身勁力都動盪不穩的無憂宮主不得不瘋狂壓榨身體,調動周身勁力匯聚到危險感應最強烈的額頭眉心。

“嘭。”

一聲短促的,卻讓無憂宮主感覺頭昏腦漲,天旋地轉的輕響在額前響起。

他感覺緊急從周身調集而來,凝聚在額前的勁力防禦,宛如凝固的堅冰被一根燒得通紅的高溫鐵針刺入。

雖然,他憑着更磅礴的勁力,以量取勝,終將這根高溫鐵針的溫度降低到了沒有威脅的程度。

可他周身的勁力卻也因此暫時爲之一空。

整個人短暫處於完全不設防的狀態。

任他心中的危險感應繼續瘋狂報警,他的身體卻無法及時做出任何有效的應對。

“嘭!”

唐彩珠轟出的第二記隕星鐵拳擊中無憂宮主的後背,將他不設防的身體轟了個對穿。

“呲!”

耿煊補射的第二記淬玉擎天指也幾乎同時臨到無憂宮主的額頭,將他不設防的腦袋刺了個對穿。

從現任傳功堂主腦袋爆開,到一名煉巔峯被薛志恆斷頭,兩名煉巔峯被徐家二老爆頭,到隱忍的無憂宮主脆敗身亡。

一切說來極長,從開始到結束,都不過是發生在兩三個眨眼間的事情。

這短暫的片刻,對殿中其他無憂宮人來說,卻似有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待他們的大腦終於在驚恐尖叫中清醒過來,意識到眼前發生的一切不是荒誕的幻夢,無憂宮的天,已經塌了至少一半。

被公認爲宮內的中流砥柱,實力最強的章正豐死了。

有望在近幾年內突破一境圓滿的現任傳功堂主死了。

隱忍而強大,已經有着一境圓滿實力的無憂宮主死了。

另還有三位煉巔峯強者,也死了。

就在衆人被這近乎過載的負面信息刺激大腦瘋狂運轉,還沒來得考慮下一步的行動之時,忽然掀開羊皮僞裝的幾人卻沒有因爲一擊得手就立刻停止的意思。

傾力出手,最先完成保底擊殺目標的薛志恆。

在得手後沒有片刻停留,折身就撲向殿中另一位煉巔峯。

他雖然沒能複製出上一例的戰果,卻依然取得了些許先手優勢。

在他的“狂轟亂炸”之下,將那位煉巔峯壓得一時間透不過氣來。

稍後一些騰出手來的徐家二老則從兩個方向朝另一位煉巔峯合圍而去,牢牢鎖定他的氣機。

以他們的老邁筋骨,一對一打一個正當盛年的煉巔峯或許還有些夠嗆。

可若是二打一,輔以他們妙到巔毫的配合,兩人卻可以自信的表示,毫無壓力。

這名無憂宮聚來殿中的第六名,也是最後一名煉巔峯,見勢不妙,立刻大聲呼吼道:

“你們都TM傻愣着幹什麼?還不快來幫手!”

其他人也都終於反應了過來。

有人跑過去幫手,卻也有人朝殿外跑去。

有的一邊跑,嘴裏還敷衍般的大喊:“我去叫人!”

有人乾脆什麼都不說,就只是悶頭朝外面跑。

可跑在最前面的人,卻並沒有成功跑出紫羅殿,反而被一麪人形鐵壁擋住了去路。

在出手的那一刻,唐彩珠就已經撤去了僞裝。

看着這個兩拳轟穿無憂宮主身體的女人,衆人一陣膽寒,稍微落後幾步的還來得及減速調整。

衝在最前面的,根本來不及做出有效應對,就見唐彩珠魁偉的身影宛如山傾一般朝他們壓來。

隨着衆人從彷彿暫停般的狀態中驚醒過來,紫羅殿迅速變得熱鬧,混亂起來。

耿煊沒有緊跟着出手,他在調息回氣。

他看似只出手四次,分別是霸王擎天指兩次,淬玉擎天指兩次。

但在通過“霸王遺指”,將煉巔峯層次的勁力轉化爲更高質量的指力傷害,自然要經歷一個由“量”換“質”的過程。

這就像是將一大團棉花壓縮成一顆鐵丸。

所以,這看似輕鬆的四指,短時間內連續施展出來,給耿煊的壓力同樣不小。

這還是耿煊前兩指選擇都是必須接觸才能發揮威能的霸王擎天指。

也只有在這樣的實戰中,兩種指法的差異才能越發明顯的體現出來。

霸王擎天指的缺點是必須接觸,優點是消耗小得多。

淬玉金指的優點是不需要身體接觸,且攻擊威能並不比霸王擎天指遜色,缺點就是消耗更大。

除此之外,霸王擎天指還有一個在實戰中才能充分體現的優點。

那就是在手指接觸目標身體之前,都可以處於“藏鋒斂翼”的狀態,不會觸發對手敏銳的危險直覺。

修煉者的修爲越高,五感就越敏銳,對危險的感應能力也會變得更強。

這反過來就是玉擎天指的缺點,哪怕他可以通過一定的技巧,能將恐怖的指力攻擊隱爲無形。

可在其從指尖凝出,並向目標射去的那一刻,就有可能讓對手生出警覺,並做出防禦,閃避等應對。

很難取得完全出其不意的效果。

回氣的耿煊,也沒有停留太久的時間。

只是幾息之後,他就朝着紫羅殿中央一根巨大的立柱走去。

內部空間極爲空曠的紫羅殿,除了中央一根巨大的立柱,其餘立柱支撐全在殿宇四周,與牆壁融爲一體。

也就是說,大殿中央這根立柱,承擔起了殿宇整個穹頂的重量。

這無疑是極具匠心,極爲精妙的設計,此刻卻成爲了耿煊的目標。

他大步來到這個巨大立柱旁邊,伸手按在上面。

勁力化作一股陰風,“吹”入立柱之內。

兩息之後,耿煊忽然收手,閃身遠避。

而在他身後,那根巨大立柱,以他手按之處爲中心,迅速向周圍擴散,長達數米的區域,迅速化作粉末散落。

原本作爲整棟殿宇核心支撐的立柱,忽然沒了根。

這忽然的變化,讓這殿宇都“愣”了數息。

直到煊完全從殿宇中央區域撤離,配合徐家二老,用左手施展淬玉擎天指,陰了那位於他們周旋的巔峯一下,給他們創造出了一個擊殺此人的機會。

紫羅殿的穹頂之上,這才傳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喀拉拉”的聲響。

然後,懸空的巨柱帶着紫羅殿的穹頂從天而降。

“轟隆~~~”

悶雷一般的巨響,以紫羅殿爲中心,迅速擴散全城。

原本因爲有心人的傳播,就已經逐漸“醒”來的衛城,在這一聲雷鳴般的巨響後,徹底甦醒。

就連那些被有意避開的,隸屬於“新宮主派”的核心中堅,也開始意識到大事不妙。

他們都以最快的速度,從城市的四面八方朝變故突起的中心區域湧去。

被耿煊帶入城內,便隱藏在城門附近的九名後期,在聽到這一聲從城內深處傳出的轟鳴巨響之後,都是精神一震。

彼此目光交流。

一名血牙團的副團長低聲道:“再等等。”

四名徐家的煉後期聽了這話,都用狐疑的眼光看向他,似乎在懷疑他如此做的用心。

他無奈解釋道:“這麼巨大的動靜,若我預料不錯,這邊一定也會有所反應。”

他這話纔剛說出口,就見十幾名守衛已從城牆上下來,快速朝城內衝去。

有些自恃身法不錯,不耐煩走臺階,直接從三十幾米高的城牆上一躍而下。

發生在所有人眼前的一幕,讓正解釋的血牙團副團長閉上了嘴。

待這些朝城內趕去的守衛都遠去之後,九人這才從隱藏處潛出。

在稍作分工之後,就分散從九處徒手迅速朝城牆上攀爬而去。

此後,這道身影在城牆上快速遊走。

期間,最多隻能聽到極輕微的聲響,沒有慘叫,沒有兵器的撞擊,甚至連骨骼斷裂的脆響都沒有。

當九人在城門正上方匯合,城牆上已經再沒有一個活着的守衛。

而在城外,鄭青妍、閆文萱等人一直都在關注着城牆上的動靜。

在一陣輕微的震動伴隨着隱隱的轟鳴聲從城內方向傳來後,所有人的精神便都高度緊繃起來。

在注意到城牆上的異動之後,鄭青妍立刻道:“走!"

待這靜候在城外的一千三百多人“流淌”到城門前,原本緊閉的城門恰好在他們面前緩緩打開。

就在打開的城門口,兩門煉後期????名出身於血牙團,一名出身於徐家,便朝他們招手,急忙催促道:“快快快!”

精神振奮的衆人,開始快速而有序入城。

在與九名煉後期完成匯合後,鄭青妍與閆文萱與他們進行了一番快速的交流後做出決定。

由一名出身於血牙團,一名出身於徐家的煉髓後期領隊,領着一百五十人把守在城門,並清掃周邊。

其餘人則率着將近一千兩百人一路朝衛城深處突進。

而此刻,他們這行人入城的動靜,再也隱瞞不住,開始以城門口爲源頭,向着城內四面八方快速擴散而去。

就像是一款冷水潑入一鍋熱油之中。

凡是“冷水”與“熱油”接觸的區域,第一時間便生出激烈的反應。

大規模的殺戮,開始了。

才分派完城門周邊事務的鄭青妍、閆文萱、以及其餘煉後期見着這局面,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將一千三百多名精銳戰力聚在一起,是他們最大的優勢。

最優的做法,自然是讓這拳頭繼續緊緊的攥在一起,這樣打出的每一拳,才最有威力。

可問題在於,看上去軍伍氣息最重的血牙團,徐家重劍士,習慣的也是最多一兩百人的小團隊作戰。

這種上千人的戰鬥,他們根本沒有經歷過。

更何況,還是三家纔剛聯合在一起的盟友。

連一次聯合操演都沒有過,根本不知道相互之間應該如何配合。

勉強讓所有人聚在一起,只會互相掣肘,根本發揮不出拳頭捏在一起的效果。

再一個,他們對城內的情況也不熟悉。

拳頭捏在一起,就必須讓每一次“揮拳”都取得有效的戰果。

要有的放矢,而不能是胡亂的向“虛空”揮拳。

不然,那不過是徒耗體能罷了。

在極短暫的思考後,還是此前提出建議的那名血牙團副團長道:

“幫主應該已經提前考慮到了這樣的情況,這纔在臨行前做了那樣的安排。

......這樣,咱們不必強行聯合在一起,按照各自熟悉的方式進行分隊。

各自獨立向前推進,但也不要分得太開,保持各隊之間的信息暢通。

在遇到硬骨頭時,就近聯合圍殺。”

“咱們現在對城內的格局不太熟悉,在向城內推進的過程中,注意收集一些關鍵信息。

這麼大的衛城,咱們的攻擊必須有所側重。

首先是衛城守衛,現在很可能大多都集中在覈心區域的宮殿羣周圍。

其次是採折院、內闈院、馴鴿院、傳功堂這些所在。

這很可能是宮殿區之外骨頭最硬,最難啃的地方。

不要單獨行動,必須聯手......既然可以受俘,咱們也注意甄別一下,儘量多吸納一些可用的人手。

以無憂宮的行事風格,暗懷仇恨的絕不會少。

有他們帶路,咱們接下來的行動會順利很多。

“可以。”

“同意。”

“就這樣。”

衆人紛紛點頭同意。

很快,將近一千兩百人的隊伍,便散作近二十支小隊伍。

少的人數只有二三十人,多的人數超過百人。

如此化整爲零之後,所有隊伍的行動效率和殺戮效率都迅速提升。

當他們一起向衛城深處推進時,有種水銀瀉地一般的流暢感。

有的快速奔躍,遊走在一棟棟府邸屋舍之間。

有的則往來於一條條縱橫街巷之內。

殺戮隨着隊伍的分散迅速擴散,在不斷帶走敵人的同時,也陸續有己方人員受傷,甚至陣亡。

但參與殺戮之人,數量卻不僅沒有減少,反而隨着隊伍的深入推進還出現了緩慢增長的趨勢。

因爲無憂宮衛城之內,並不全是無憂宮的人。

還有許多低人一等的僕役。

這些同樣有着修爲在身的僕役,絕大多數都是被強迫的。

在進入衛城之前,有許多甚至與無憂宮有着一段刻骨的仇恨。

對他們來說,這支忽然殺來的隊伍,簡直就是從天而降的救星。

必須對某個沒見過面的人進行效忠?

必須參與戰鬥?

這樣的受降條件,根本就不是門檻,反而是恩賜,是給他們報仇雪恨的機會!

有了這些熟悉衛城格局的投降者參與,所有隊伍的行動更加有的放矢,目標明確。

在快速而深入的推進之下,完全醒來,應對越來越有章法的衛城,各處組織起來的抵抗也越來越堅決有力。

各推進隊伍的傷亡人數也在不斷增加,但各隊伍的人數卻不僅沒有減少,反而同樣在增加。

僕役有僕役的圈子,彼此之間,也最是知根知底。

第一個僕役的投降加入,或許還需要許多內心掙扎,猶豫拖延。

可只要有了第一個,一生二,二生三......

這速度就開始膨脹式的提升,僕役投奔的速度,快到讓鄭青妍等人震驚。

根本不需要他們打過去,人家主動就跑過來了。

僕役們不僅瞭解僕役的情況,同樣瞭解許多無憂宮正式門人的情況。

無憂宮的門人,有許多在成爲正式門人之前,都曾受過無憂宮的折磨摧殘。

爲了活命,爲了強大,他們不得不讓自己扭曲、變態起來。

從曾經的受害者變成作惡者。

從被動的,迫不得已的,一點點變成積極病態主動的參與其中。

在這過程中,他們成爲無憂宮這棵扭曲、病態的巨樹的組成部分。

但這並不意味着他們就會對無憂宮忠心耿耿。

有許多無憂宮門人內心對無憂宮的恨意,比之許多僕役也毫不遜色,甚至猶有過之。

對這樣的情況,鄭青妍她們不清楚。

那些主動投降的僕役清楚啊。

於是,在他們的帶路之下,繼大量僕役投降之後,還有不少無憂宮門人加入他們。

到了後來,衆人甚至不得不強行剋制這方面的慾望,以確保他們對各支隊伍的掌控,不至於被這些投降者反向“奪舍”。

在持續往衛城深處推進的過程中,各隊聯合啃下的第一塊“硬骨頭”是傳功堂。

聯合在一起,總人數超過一千八百人的隊伍本來已經做好了打硬仗的準備。

可最後的結果卻讓衆人都喫了一驚。

傳功堂內,大量煉血境、煉骨境,乃至許多煉髓初、中期層次的戰力進行了堅決而頑強的抵抗,給他們帶來了不小的傷亡。

可傳功堂表現出來的實力,依然讓他們感覺不可思議。

太弱了。

不過,這是好事。

從瞭解到的信息,衆人都已經知道,這並非傳功堂真的很弱。

而是那些最強,最硬的部分,全都被吸引去了宮殿區。

他們如此輕鬆的背後,是有人在替他們負重前行。

啃下傳功堂之後,聯合起來的衆人稍微商量了一下,便向距離不遠的內闈院撲去。

衆人剛衝到內闈院所在區域,就要率衆從四面八方朝其內部撲擊而去。

一道高亢而尖利的聲音忽然從裏面傳出。

“住手,住手,都給我住手!”

這樣的喊聲,當然不可能讓人住手。

可下一刻,就見一個老婦人挾着一個少女竄上了內闈院的屋頂,她一手捏住少女脖頸,目光陰惻惻的看向鄭青等人,道:

“我看誰敢動手,你們誰敢亂動,我就掐死她!”

鄭青妍皺眉,感覺莫名其妙。

閆文萱不屑冷笑道:“老虔婆,這點伎倆就想嚇住姑奶奶?”

說着,就要不顧老婦人的威脅,率衆衝入。

老婦人用力捏着少女的脖頸,捏得強撐着面無表情的少女五官都發生了扭曲變形,只聽她呵呵冷笑道:

“這是‘蘇瑞良”的外孫女,你確定要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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