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芸天上宮,十二樓五城。
坐落於離地八千裏的一顆補天石之上的,是一位修士的洞府,洞府間乃是永晝無日,一年四季被萬星環繞。
倏爾,一道靈光自下方湧上,落至洞府入口處。
“雲鴻山山主雲一鶴,前來拜見玄靈上仙。”
自古原仙城出來之後,雲一鶴當即也是遁不停腳地奔來了玄天宗。
至於來幹什麼,自然是還禮。
此前聽下僕說,許念和雪幼芸都是玄天宗親傳的時候,雲一鶴就覺得那兩人應該是聽了玄靈上仙的安排纔去到古原仙城的。
畢竟,雲峯的賀宴總歸還是一場家宴,要是無他人指使,那兩人幹嘛沒事兒尾隨他家雲蘿去到古原仙城呢?
再說了,屍真人既然能夠糊弄他雲家在古原仙城裏的那麼多門修,自然你也不太可能會被兩個煉氣期修士給識破。
所以,就算說他每年都要給玄天宗上供百萬靈石,但人家玄靈上仙不僅幫他護住了閨女,還給了他閨女一次安全的歷練,他自然是要親自登門拜謝的。
一道傳音之後,這補天石上洞府的大門處便走出一位容貌若五十歲凡人的女婦。
她名作“秋辭”,結丹中期修爲,是玄天宗太上長老身旁唯一的近侍。
因爲化神修士靈威太甚,平日裏若是出現在人多的地方,稍不注意壓制修爲,就會引得方圓百裏的低階修士昏厥倒地,所以有素質的化神修士,基本都是家裏蹲。
而這些有素質的化神修士大多都會養一個近侍跟在身旁,一是作爲“傳話筒”,二亦是能幫着去處置天域裏一些雞毛蒜皮的事兒。
玄靈上仙雖然以“小心眼”聞名徐南修仙界,但還是有素質的,所以便養了秋辭在身旁。
秋辭看着雲一鶴的到來,臉上顯露出些許疑惑,問道:
“雲山主今日前來所謂何事?”
雲一鶴頷首笑道,雙手捧着備好的禮物:“自然是登門道謝。”
“道謝……”
秋辭只覺一頭霧水,她也不記得近些時日她家上仙吩咐了什麼事情,倒不如說近些時日玄靈上仙幾乎天天都在睡覺。
這雲一鶴是爲什麼事兒道謝來的?
秋辭垂目思索了片刻,見雲一鶴手裏還帶着東西,也懶得問,便也點了點頭:
“進來吧,上仙剛剛喫完早膳,應該願意見外人。”
雲一鶴愣了半天:“……早膳?”
“是,上仙近些時日突然對凡人五味有了興趣,天天嚷着要一日三餐加午睡。我前幾日還特意去一凡人鎮上的酒樓學了凡人手藝呢。”
“那……要不我這會兒去凡人城中給上仙買點來……?”
“那倒不必了。”
雲一鶴點了點頭,此前在許念和雪幼芸他們面前的那股元嬰大能得勁也是一點不剩,也不敢多言,老實巴交地跟在秋辭身後,踏入了洞府之內。
循着銀白的月石階梯,走過三庭五院,來到一處露天的石臺前。
只見石臺中心設有四面帷幔,帷幔上正映着一位側身坐着的個子小巧的女子身影。
“上仙,雲鴻山山主求見,說是來道謝的。”
秋辭在帷幔外頷首說了一聲,卻見帷幔內的女子微微轉頭過來,明顯是顯露出了些許疑惑。
“?”
玄靈上仙愣了一下,揮手間,一行以靈光拼湊而成的字句便出現在了帷幔之上。
【爲何事道謝?】
雲一鶴恭敬地作揖,笑道:
“自是爲了小女在古原仙城的遭遇一事道謝。倒是多虧了上仙安排的那兩位玄天宗親傳弟子,小女才並未被那小小的築基屍修所害。”
玄靈上仙聽着這話又愣住了。
什麼古原仙城?什麼屍修?
她可不記得自己給雲蘿安排了什麼玄天宗的親傳弟子,倒不如說她最近忙着喫喝睡午覺,都不知道雲蘿那丫頭最近在幹什麼。
不過……
【不客氣。】
雲一鶴點了點頭,想着他還真沒猜錯,便也繼續說道:
“其實來此還有另外一事兒,不知上仙可願意聽?”
【說。】
“也算是晚輩的不情之請。想來上仙應該是想要安排那兩人今後常在小女身側,那雪小友在下自是沒什麼意見,但另外那位許小友……不知上仙可否另擇一人選?”
【繼續說。】
“晚輩小女自幼獨修,那許小友看着心機頗生,而且又是男子,晚輩着實是擔心兩人走得太近,以至於誤了小女、也是您親傳弟子的前途,所以……可否換一位女子亦或是隻讓雪小友一人伴晚輩小女身側?”
【本尊會考慮的。】
“多謝上仙體諒!此夜天明珠乃是東南沿地少有的天材,算是晚輩一點心意,望上仙收下!那晚輩就不擾上仙清修了,先行告退。”
說罷,雲一鶴恭敬地三次鞠躬之後,便後退着跟隨秋辭從洞府離去。
玄靈上仙盤坐帷幔之內,等着秋辭送走了雲一鶴回來之後……
“秋辭,他說的那兩人是誰?”
若十餘歲幼童般的嗓音自帷幔內傳出,回來的秋辭聽見後,回憶了一會兒,才答道:
“雲一鶴口中的雪小友,名作雪幼芸,是前些日子劍雲峯所收的親傳弟子,聽聞她是個天靈根,而且還在門試的九元乾坤陣上,毫髮無損的斬了劍玄關的劍靈。
玄靈上仙微微點了點頭,倒也不像是長老,感覺太驚訝。
“嗯,另外那人呢?”
“名作許念,是北玉峯收的親傳。雖是三靈根資質,但聽說他在門試上近乎無傷過了陣玄關,然後就是……”
“然後就是?”
“前些時日,有長老上書抱怨,說他夥同着雲丫頭一起,在玄天宗裏面四處開山挖地的。偷摘了北玉峯峯主養了二十年的萬靈花,拿了他的私房錢,又把冷泉峯峯主藏在湖底的白玉鼎給搬了回去……”
秋辭一邊回想着,一邊將許念和雲蘿兩人那兩個月以來的傑作一一說出。
“除此之外,兩人偷偷闖入玄天宗禁地、戲弄獸園裏的靈獸、藥園裏的好幾株百年的人蔘精也被他倆給剪掉了根鬚……”
聽到這裏,玄靈上仙不由忍不住“噗”了一聲。
“這倒是……有趣。”
“上仙,可要處罰兩人?”
“自然要罰。”玄靈上仙點了點頭,“但不是他們倆,是那些上書的長老。”
“……?”
“一羣結丹期的修士,被兩個煉氣期的修士如此戲弄,結果卻是每次事發之後才發現。這得虧他們是玄天宗弟子,而且也無惡意,無非就是玩鬧順勢拿些天材地寶。但……若是做這些事兒的是外人,會怎樣?”
“上仙您這樣偏袒那兩人,不大好吧?”
“就偏袒了,怎麼?”玄靈上仙微微仰頭,“誰要覺得不好,讓他當面來找我。”
秋辭有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是。”
玄靈上仙垂目思索了一會兒,突然又從中發現了一個問題:
“話又說回來,他倆是如何知道那些長老藏東西的地方的?又如何以煉氣修爲偷偷溜進有重重禁制的藥園獸園的?”
“這……”
“雲蘿那丫頭雖然是冰靈根,但天真無邪,說白了有些呆,而且陳規蹈矩,自不會是她的主意,那許念……”
“北玉峯的方長老說,許念仙緣極佳,全是他偶然碰上的。”
“仙緣?”
玄靈上仙眉頭一挑:
“那豈不是與本尊有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