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恩威並施的午宴,一直持續到了下午3點多。
羅維充分展現了自己作爲領主的政治手腕。
羅維所信任的親信們,自然是個個喜氣洋洋,就連一直擔心財政赤字的老杜爾迪,也開始意識到羅維老爺既然這樣做了,那肯定是早有解決預算問題的辦法了。
老杜爾迪忍不住多喝了三五杯,然後就不省人事的倒頭大睡。
羅維不在金盞花鎮的這段時間,他壓力極大,現在他的壓力總算是放下來了。
而那些非羅維的親信們,一個個則膽戰心驚,整場宴會如履薄冰,生怕說錯了任何一個字。
當古利老闆走出宴會廳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是汗流浹背的狀態。
他明明沒有喝醉酒,但是走路時雙腳極其的虛浮,精神恍恍惚惚,有好幾次都差點踩空摔倒。
他本以爲這次搬遷過來,會跟羅維的關係更近一大步。
沒想到,能維持住跟羅維的“朋友”關係,都已經是羅維對他開恩了。
其他的金盞花鎮士紳們就更是惶恐不安,就差沒拔腿就跑了。
其實他們本來也算不上什麼士紳,只不過金盞花鎮原本的富有農場主或者商人。
羅維把姓羅斯的貴族一口氣全殺光了,他們以爲自己只要跟羅維搞好關係,就可以取代羅斯家族留下來的肥美空缺了。
哪知道...…………
肥美的空缺沒有,他們倒是上了羅維的“肥羊”名單。
羅維的瀝青路政建設,他們各家都必須至少出20名奴隸來做工,還得拿出他們自己的糧食來低價售賣,不得以此牟利。
羅維還給他們設置了利潤率,他們的利潤率不得超過商品原本價值的一成,一旦超過了,羅維就會對他們徵收十倍的暴利稅。
這也就意味着,以後,他們想要靠信息差和財富差來滾雪球賺大錢是不可能了,只能掙點行商的辛苦錢。
他們還得感恩戴德的說,感謝羅維老爺給他們這個爲金盞花服務的機會。
什麼?調動商人階層的積極性?
積極幹嗎?積極剝削勞動力嗎?
一個領地裏如果商人地位被擢得很高,那麼這個領地的子民必然被剝削的很苦。
商人不需要調動積極性,只需要壓制他們的貪婪,鎖死他們的社會地位,讓他們迴歸商人的本來的貿易往來作用,而不是讓他們發展成爲最大的食利對手。
簡單來說,在羅維的領地裏,你可以當一個小商販,小店主,賣賣自產的東西,你可以享受免稅的福利,改善自己的生活,但如果你形成了規模,開始想着謀取暴利,那就對不起了。
而更慘的還要說是商業代表和教會代表,他們飯都沒喫飽,就被關在了領主府邸的馬廄裏。
什麼時候能放出來,那就要看商會和教會的態度了。
商會和教會的權勢滔天,但這種權勢在金盞花領地卻沒有什麼用。
商會的本質是典型的欺軟怕硬,他們不光忌憚羅維手中的玄甲鐵騎,更覬覦羅維手中的釀酒祕方和茶葉種植方法,因此,商會纔不敢輕易的跟羅維作對。
更何況,古利老闆極其用心的經營着商會和羅維之間的關係,如果就這樣終結、反目,那麼古利老闆和商會之前的付出就全都打水漂了。
精明的商會怎麼會做打水漂這種蠢事?更何況羅維是絕對的潛力股!所以當然是咬牙繼續持有了。
對金盞花鎮的商業貿易免稅三年,不用多問,必然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而對於教會來說,自然也不會得罪羅維。
教會倒是不怕羅維的玄甲鐵騎,因爲教會深度捆綁皇權,並且擁有強大的天使聖教軍。
但教會也有自己的麻煩。
天垂象的出現,以及落日山“詛咒教派”的突然強大,讓紅翡教區的主教大人焦頭爛額。
紅翡主教目前最需要搞定的,就是落日山的詛咒教派。
至於金盞花鎮這邊,羅維表示要建造本地區最大的修道院,光是這份“虔誠”,紅翡主教就喜歡的很????這可是實打實的教會政績啊!
並且,羅維還是第一個,主動要求去剿滅“納薩諾斯”的領主。
紅翡主教對羅維的印象好得不能再好了,紅翡主教恨不得全教區的領主都是羅維這樣的。
爲了建造本地區最大的修道院,爲了能更好的剿滅納薩諾斯,免除三五年的教會什一稅自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嘛。
所以,用不了多久,菲爾斯修士就會帶着主教的手諭前來宣佈天使教會對金盞花鎮的恩典的。
自這場午宴之後,整個金盞花鎮的上層,沒有人再敢小看羅維這個“外來的”、“年少的”領主了。
在羅維的強硬手腕下,所有的上層士紳,都得夾着尾巴,好好做人。
他們心中怨恨羅維嗎?
當然會,但他們完全不敢有任何的表露。
反而越是心裏有怨恨,他們就越是努力的表現出極大的順從,生怕被羅維發現他們心裏有怨恨。
這就是人性。
羅維也知道他們心裏有怨恨。
作爲領主,絕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讓所有人,所有的階層都滿意。
領主的敵人,永遠是跟自己差不多的食利階層,而不是那些爲了喫飽飯都需要拼命努力的底層。
食利階層越多,底層的負擔就越重,底層的負擔越重,領地就越容易崩盤。
這其實就是政治上的博弈,是領主最應該拎清楚的核心本質。
戰爭,貿易,那都是政治的延伸。
羅維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削弱潛在的門閥和商會教會的控制力,順便把金盞花鎮打造成免稅區,從而虹吸其他領地的人口和人才。
而自這場午宴之後,金盞花鎮上沒有人再敢小看羅維這個年少的領主了。
等衆人離開後,羅維便來到金盞花議事廳,開始處理這段時間積壓的政務。
老學士杜爾迪雖然是金盞花鎮的執政官,但更多的是負責經濟方面,工程進度方面的。
至於基本政務,還是得羅維親自處理。
當然了,這也是拉近領主和平民之間關係的好機會,也是領主能夠最真實感受到民生狀態的好機會,羅維也不想錯過。
畢竟,當領主可不是喫喫喝喝,打打殺殺而已。
大部分時間,領主都是在處理公務,思考決策,統御臣屬。
於是,那些在府邸門口排隊的平民們開始挨個進入議事廳,向羅維行禮,歌頌,然後陳述自己的冤情和難處,祈求得到領主老爺的庇護和幫助。
羅維對平民們表現出了極大的耐心,不僅認真的聽他們絮絮叨叨,也認真的幫他們處理官司。
其實,這些平民政務其實一點都不難,甚至有些無聊。
瑞根世界的領地官僚體系幾乎爲零,不像地球世界的官僚體系在層出不窮的文官門閥影響下那樣的腐朽不堪,一件簡單的事情都能被官僚門閥們搞的非常複雜,甚至故意去搞擴大化。
因此,羅維處理金盞花鎮的事務,輕鬆的不能再輕鬆。
羅維在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裏,就處理了三偷情的案子,兩樁盜竊的案子,三樁鄰里糾紛的案子,兩樁誣告誹謗造謠的案子,以及一樁尋人的案子。
凡是有罪的犯人,都必須在臉上刺字,服勞役3個月以上,重者甚至要服勞役3年。
根據服勞役時的表現,再確定是否砍掉作案工具,砍手,斷腳,拔掉舌頭。
這其實也不是羅維對金盞花鎮人的仁慈,只是現在很缺勞動力,所以羅維才採用了刺字徭役的處罰辦法,也算給這些罪犯贖罪的機會。
這些罪犯全都對羅維感恩戴德,發誓一定要好好幹活,絕對不再作惡。
除此之外,羅維還聽取了平民的難處十幾樁,並當場解決了一大半,剩下的幾樁交給杜爾迪和夏麗茲等人去具體解決。
羅維還親自給兩位得不到父母祝福的年輕人證婚,宣佈他們結爲夫妻??至於他們日後幸不幸福,那就不關羅維的事情了。
羅維還給兩名新生兒賜名??湯姆德,邁彼得。
如此好聽的名字,讓新生兒父母感激的喜極涕零。
羅維還接受了六名平民的禮物贈送,當然了,在收下禮物後,羅維還不忘命人按照市場價格給與這些送禮的平民相應的糧食。
現在,糧食的價格可比金堅挺。
整整三個小時,羅維就處理完了98件政務。
府邸外面腿都站麻的紅翡伯爵特使終於看到希望了!
拿着99號號碼牌的他剛要走進府邸,門口的鐵騎守衛就冷冷的宣佈:
“今日老爺的政務時間結束,大家都散了吧,明日請早!”
特使直接就傻眼了,“等等!到我了呀!我99號啊!我都站了一整天了!"
鐵騎守衛說:“誰不是站了一整天?”
特使說:“可我是特使啊!我是紅翡伯爵派來的特使!”
鐵騎守衛問:“哦?你有證明嗎?”
“我......”
特使快要哭了,“你去通報羅維老爺,只要羅維老爺見到我,自然就是證明了!哦,哪怕見不到羅維老爺,你去通報一下杜爾迪大人,他也可以給我證明!”
鐵騎守衛卻冷笑着說:“杜爾迪大人喝醉了,再說??我又不是你的屬下,我憑什麼聽你的?明天請早吧!”
說着,鐵騎守衛就要關閉側門。
特使連忙問:“等等!等等!明天一早,我能第一個進去嗎?”
鐵騎守衛說:“今日的號碼牌已經作廢,明日排隊重新領取,領到幾號,你就第幾個進來。”
說完,鐵騎守衛就徹底的關閉了側門。
“啊啊啊啊啊!”特使快要抓狂了。
本以爲這次金盞花鎮之旅是一場舒適的得意之旅,結果現在,連門都進不去了!
“都怪你!”特使把氣全都撒在自己的男僕身上,當街又踢又打。
要不是男僕給他出的餿主意,讓他抵押了金錫使節權杖,他也不至於跟平民一起排隊求見羅維了。
男僕抱着腦袋哀求說:“老爺!老爺別打了別打了,咱們還是想想,今晚在哪睡吧!”
特使這才氣喘籲籲的停了下來。
昨晚他們是在妓院睡的,可是現在沒錢了,代表身份的金錫使節權杖也被抵押了,想再進妓院的門都做不到,別說睡覺的地方了,連晚飯都沒着落。
“那麼,你有什麼主意?”
特使也是記喫不記打,剛剛被男僕坑過,現在又問男僕該怎麼辦。
男僕想了想,“老爺,剛纔排隊的時候,我聽他們說,現在天垂象極晝嘛,所以金盞花工地晚上還開工的,晚工還包食宿呢!不如我們…………………
特使一聽,嗷得一聲就撲上去,對着剛爬起來的男僕又是一頓拳打腳踢。
“我們!我們!我們!誰跟你我們!”
特使一邊打一邊吼:“我好歹也是堂堂貴族,伯爵特使,你讓我去工地幹活!這種事傳揚出去,你讓我怎麼體面?你去!你去工地上做工,我在睡覺,喫飯!”
男僕嗚嗚嗚的哭着說:“是,老爺,但你可得給我留點飯啊......”
特使狠狠的踢了男僕一腳,“趕緊去!哼,明天一早我就排隊,等明天我見到羅維之後,一定要好好跟他算這筆賬!”
當天晚上,羅維喫過晚飯後,便讓夏麗茲祕密召集100名玄甲鐵騎。
是時候,解決一下金盞花鎮的財政赤字問題了。
其實經濟問題從來都很簡單。
要麼通過資本的力量喫猛藥,靠變着辦法剝削平民來維持經濟的運轉。
但等地賣完了,剝削也到頂了,底層僅僅只是活着都要拼命纔行的時候,那麼接下來就算是領主也只能被資本喫掉了。
要麼就是通過武力擴張,用正義的心態去搶奪邪惡領主幾世累積的不義之財。
很顯然,羅維選擇的是後者。
戰爭,纔是最好的買賣。
前提是,能打?的戰爭。
當100名玄甲鐵騎在府邸後院集結完畢後,羅維便命他們脫掉鎧甲,換上平民的衣服,並蒙上面罩。
今晚的目標,就是突襲紅山領的某個莊園。
之前羅維以納薩諾斯的身份,正義掠奪了紅山領的蕨谷莊園,也基本打通了繞開邊界松石哨卡的新通道。
這一次,羅維沒有去德雷克的紅薔薇莊園中轉,而是靠着輕騎兵的強大機動能力,直接穿過蕨谷山脊的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