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是。”
蘇封塵求之不得,可他不得不在乎崔婷婷的感受。
崔婷婷輕抿着脣瓣,她看着穗寶,試圖用眼神讓穗寶改變這種想法。
可穗寶畢竟還小,只知道自己很喜歡蘇封塵,想與蘇封塵待着。
她並未及時領悟到崔婷婷的意思,反而是衝崔婷婷扯出一抹笑容來。
“麻麻,你跟外婆坐在後面,你照顧外婆叔叔照顧我哦。”
崔婷婷看起來依舊不情願。
“穗寶乖,你先跟媽媽坐在這裏,等會兒叔叔再跟媽媽換座位,好不好?”
蘇封塵蹲在穗寶前面,拉着拉她的小手,“叔叔跟你保證,等會兒一定過來照顧你,好嗎?”
聞言,穗寶這才察覺到,她似乎不能直接跟蘇封塵坐在一起。
麻麻不同意。
她小臉難掩失落,可還是強扯出笑容,“好哦,穗寶跟麻麻坐。”
蘇封塵起身,讓出位置來,他沉如一汪深淵的眼眸看向崔婷婷。
崔婷婷別過頭去,避開了他的目光,在旁邊的位置上坐下。
崔母看到他們這樣,從心底嘆息一聲,在位置上坐下,保持着沉默。
車廂裏很快安靜下來。
須臾,高鐵正式發動。
穗寶在座椅的縫隙裏,轉過頭去往後面看。
那條縫隙,剛好能讓她細細的小胳膊穿過。
她的手一伸出來,蘇封塵就發現了。
蘇封塵坐直身體,抓住她的小手。
“叔叔,你一個人無聊嗎?”
穗寶拔長了脖子,卻也看不到他,她只能將小嘴對準了那條縫隙,小聲小聲的對話。
蘇封塵同樣低聲回答她,“是有些無聊,穗寶呢?”
“我也無聊。”穗寶想了想說,“叔叔給我講故事好不好?”
蘇封塵立馬點頭,“好,那你坐好聽着,別碰到腿。”
穗寶立馬把手縮回去,老老實實地坐好聽。
雖然他們將聲音壓得很低,可崔婷婷還是聽得很清楚。
她側過頭,看着窗外飛流而逝的景物,面上當做看不見他們的一舉一動。
卻一直緊緊看着他們倒影在窗上的一舉一動。
穗寶怎麼就那麼喜歡蘇封塵呢?
真應了那句話,血濃於水嗎?
若穗寶知道蘇封塵是她的爸爸,一定能開心地接受。
不知道,蘇封塵能不能接受?
“婷婷。”崔母小聲喊了她一句,“要不你跟蘇封塵換個位置吧。”
崔婷婷沉吟片刻,說道,“喫過午飯以後再換吧。”
雖說穗寶很喜歡,可她總不能真把孩子全程交給蘇封塵。
眼看着就到喫午飯的時間了。
午飯之後,崔婷婷與蘇封塵換了位置。
之後幾個小時的車程,一直都是蘇封塵照顧穗寶。
崔長生來接站。
看到蘇封塵抱着穗寶出來,他很意外。
反應過來後,他上前準備從蘇封塵手裏接過穗寶。
卻聽蘇封塵提醒了句,“您小心些,她的腿有傷。”
“傷?”崔長生立馬把手縮回來,低頭去看穗寶的腿,“怎麼回事兒?”
崔婷婷還沒跟崔長生說,怕他一個人在深州乾着急。
“爸,你來拿行李,我抱她,等會兒我們回車上再跟你解釋。”
她將行李箱交給崔長生,然後走到蘇封塵面前,伸出手來,“來,穗寶,媽媽抱。”
穗寶剛要伸出手去,卻像想起什麼似的,又看向蘇封塵。
“叔叔,你要跟我們回家嗎?”
“不能。”崔婷婷終於忍不住打斷她,“穗寶,叔叔跟我們不是一家人,不能回我們的家,他有自己的家。”
她的臉色不是很好。
見狀,穗寶老實了不少,她‘哦’了一聲,轉身朝着崔婷婷伸出雙手。
崔婷婷把她抱過來,小聲跟蘇封塵說了句‘謝謝’,轉身就走。
崔母上前問了句,“我們車上坐得下嗎?要不,讓蘇封塵跟我們的車?”
“坐得下。”崔長生立馬說。
他剛說完,扭頭就看到崔婷婷停下來,一臉嚴肅地看着他們。
“不了。”蘇封塵婉拒,“司機在外面等我,我要直接去公司,還有事情。”
崔長生笑了下,“那好,你去忙,謝謝你送她們回來。”
“不客氣。”
應該的。
三個字卡在蘇封塵喉嚨裏,他沒有說出來。
身爲父親,送穗寶回來理所應當。
他看着崔婷婷抱着穗寶離開的背影,久久沒有回過神。
一路上穗寶都跟蘇封塵玩兒得很好,沒有午休。
回崔家的路上,穗寶就睡着了。
車廂裏一片死寂。
崔長生率先開口,打破寂靜,“宋修止是怎麼回事兒?最近宋家人總找我麻煩,說他跟着你們去江城了?”
“他在江城治腿。”
想到宋家,崔婷婷不由得擰眉,“會給我們家帶來很大的麻煩嗎?”
崔長生搖頭,“那倒不至於,兩家協議結婚,我們捏着宋家的醜聞,宋家不敢得罪。”
紅綠燈路口,崔長生將車停下,扭頭看向她,“宋修止的腿真的還有救嗎?”
“不確定,但是有希望,只要有一線希望,他就不會放棄的。”
崔婷婷理解宋修止的心情。
可一想到宋夫人那胡攪蠻纏的樣子,她就又頭疼起來,“我是不是不該管這件事情?估計宋家不會善罷甘休的。”
“咱們崔家人都是熱心腸,你跟宋修止共處一個屋檐下六年,親眼見證了宋家人對他不好,想拉他一把,而又有這個能力,肯定會幫的。”
崔長生非常理解女兒的做法。
崔母之所以沒反對,也是覺得宋修止可憐。
或許這件事情會導致崔家跟宋家的關係惡劣,但是他們依舊會選擇這麼做!
“已經幫了,什麼都不怕,宋家不敢真惹我們的,不然我們把他們是如何對待宋修止的事情告訴別人,宋家的名聲就都毀了。”
崔長生安撫了崔婷婷兩句。
崔婷婷除了擔心會給崔家帶來影響,從任何方面來講,都願意幫宋修止。
車廂裏安靜下來,一簇簇霓虹燈照射進來,她低頭看着睡着的穗寶。
深州天氣熱,穗寶下高鐵後沒來得及換衣服就睡着了,小臉紅撲撲的。
幾根頭髮粘連在額頭上,崔婷婷幫她撥弄下去。
手還未落回原處,冷不丁聽到穗寶囈語。
“叔叔……叔叔你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