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裏窮,大山裏走出來,上了最頂尖的學校,這是很難的一件事情。
傅行琛眉頭一擰,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這才發現,她看的是攝影那小子。
他不知那是誰。
只知道,姜黎黎誇了那小子。
很欣賞。
“強嗎?”傅行琛嗓音涔涔,散發着危險,“他年紀看起來比小九大一些,但也能當你兒子。”
他變相地提醒着他們的年齡差。
姜黎黎並未察覺到什麼,“他比小九大不了多少,這孩子只是看着沉穩。”
傅行琛眉頭一擰,見她還沒納過悶來,“他比小九大不了多少,但是你比他大不少,你這麼盯着一個跟你兒子年紀差不多的男人,不覺得過分?”
“傅行琛,你有病啊!”姜黎黎反應過來,又氣又好笑,“那是念念喜歡的人。”
“她喜歡,你就更不能喜歡了。”
姜黎黎:“……”
誰說傅行琛聰明的?
有時候分明腦殘得很。
幸好傅?安不隨他。
但是??
轉而一想,傅柒那股欠欠的勁兒,好像跟傅行琛有七八分相似。
下午三點鐘,訂婚宴結束。
傅?安準備帶着蘇穗安回他公寓裏,卻被傅行琛攔下。
“單獨聊兩句?”
聽似詢問,實則是通知。
傅?安心裏‘咯噔’一聲,鬆開蘇穗安的手,“等我幾分鐘。”
蘇穗安點點頭。
傅?安跟着傅行琛走到宴會廳陽臺上。
“公司現在很忙。”傅行琛站得筆直,雙手插在口袋裏,“你爺爺忙不過來,你什麼時候回去。”
傅?安愕然,“爺爺?他……”
餘下的話沒說,傅?安突然明白過來。
傅斯軍不可能一把年紀了獨攬大旗,肯定是傅行琛把爛攤子丟給傅斯軍了!
難怪他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處理好行雲集團的事務,趕過來參加訂婚典禮。
甚至,他都沒有處理多少公務,都丟給傅斯軍了。
一想到,年近七十的傅斯軍挑燈夜戰一堆文件,傅?安的心裏就不是滋味。
“爸,您……”
“我不回。”傅行琛毫不猶豫地說,“幫你打理了幾天,差不多就行了,老頭身體也不好,你儘早回去。”
說完,傅行琛轉身就走。
他料準了傅?安坑他,但不會坑爺爺。
所以走得心安理得。
所以到底誰坑了傅斯軍?
不得而知。
如此一來,傅?安不能再心安理得地待在深州了。
他帶蘇穗安回到公寓,兩人換上家居服,窩在沙發裏,他氣壓一直很低。
“怎麼了?”蘇穗安察覺到了,她隱約也能猜到,“是不是……你要回江城了?”
傅?安鼻腔裏發出一個單音節,“嗯。”
蘇穗安抿了抿嘴脣,輕聲細語道,“沒關係的,後面還有很多假期呢,到時候你忙的話,我去江城看你,好不好?”
“不好。”傅?安將頭埋在蘇穗安頸肩,他薄薄的呼吸噴灑在她脖子上。
灼熱的呼吸,彷彿能燙傷了她的皮膚,令她覺得酥酥麻麻的,還有一點刺刺的。
蘇穗安推開他的頭,“那也要以工作爲主。”
傅?安滿眼的不開心,他不想跟她分開。
可是他也不能讓她跟他去江城。
她有屬於自己的事情要做。
且不說還沒結婚,就算結了婚,只怕蘇穗安也不能長期在江城。
她要在深州,處理封延集團的事務。
蘇封塵已經有了讓她離開公關部,逐步接手公司的打算。
“最近宋家老實了不少,夏家看到我們聯姻,又拉攏了梁家,不敢再與宋家太過於親近,事業上也分明瞭一些。”
傅?安的手抵着她側臉,輕輕地劃過她臉頰,“你現在接手蘇家,是最合適的時機。”
“你在深州,去不了江城,我在江城,來不了深州。”
“姐姐,你說怎麼辦。”
他字字句句,說的都是事實。
讓他們不得不相隔千裏的事實。
蘇穗安看他這樣,心裏揪着,難受死了。
“小九,距離不會打敗我們的,我們都給彼此最大的信任和耐心,也準備好足夠的時間,好不好?”
傅?安握住她手腕,將她的手貼在自己額頭上。
他閉着眼睛,胸口沉悶悶的。
蘇穗安輕輕咬了下脣,她聲音細細的,“我今晚,不回家了,陪着你,好不好?”
傅?安眸子驀地睜開,眸色一沉。
他喉結滑動,好一會兒才說,“你以爲,我想的是這些?”
蘇穗安耳根赤紅,不說話。
“實話實說,想。”傅?安抬起手,食指指腹順延着她小巧的鼻樑,落在她嘴脣上,“但我更想時時刻刻見到你。”
他不是那種以下半身爲主的人。
他更注重與她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
哪怕只是一起看個電影,喫一頓飯,待着,什麼都不做。
“我不是那個意思。”蘇穗安忙解釋,“我只是單純想留下來。”
她知道,傅?安對她的感情,不是依靠着那些事情。
而是發自內心的喜歡,難捨難分。
她這麼說,是因爲她願意。
“我知道。”傅?安脣角輕掀,“不急,我捨不得,有些事情,水到渠成,纔是最好的。”
他要給她最好的。
當晚,蘇穗安紅着臉,被傅?安送回家裏。
傅?安再回來時,先給傅斯軍打了一通電話。
電話好一會兒都沒人接。
自動掛斷後,不等他再撥,吳美靈就給他打回來視頻通話。
“奶奶。”
“訂婚了,小九,以後就是個負責任的男人了。”
吳美靈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給你爺爺打電話了?他手機在房間,人在書房呢。”
傅?安擰眉,“都這麼晚了,爺爺還在忙?”
“那沒辦法,誰讓他攤上了一個缺德地兒呢?”吳美靈走出臥室,輕聲推開書房門,將鏡頭反轉。
傅斯軍畢竟很多年沒打理公司了,很多項目和數據,根本看不明白。
他正挑燈夜讀,近些年行雲集團的發展歷程呢。
帶着老花鏡,看東西還得眯着眼睛,怎麼看怎麼讓人覺得,真可憐。
“奶奶,我會盡快回江城的,那些工作您讓爺爺交給孫叔處理,孫叔處理不了的,發到我郵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