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兩年沒見了,老頭子還是那個樣子,變化不大,如果說有變化的東西,那就是他頭上本來不多的銀髮,這會又少了不少。
在聽到秦破局的聲音後,老頭子手裏的動作停了一會,接着又繼續抽着煙。等秦破局來到他身邊後,他老轉過頭,緩緩的說道:“小子你終於捨得回來了呀,我還以爲你在外面掛了。”
秦破局一陣無語,“老頭,你就不能說句好話呀,你孫子我可是歷盡千難萬險,涉山趟水纔回到家來,總得說句吉利的話吧。”
老頭子從石頭上坐直身體,白了他一眼:“那要不要我說,恭喜發財,早生貴子之類的吉利話呀......”
秦破局再次徹底無語,“老頭你這哪跟哪呀,沒想到兩年不見,你說話的水平下降了這麼多,難道是這陣子沒和哪位大嬸眉來眼去,這口才變差了?”
老頭子用煙桿子敲了他腦袋一下,說道:“這怎麼可能,我剛從鄰村一位大嬸那邊回來。倒是你小子這兩年來跑哪去了,我可是剛聽說你剛在青冥山鬧了事。”
“老頭你怎麼知道?”秦破局睜大了眼睛,這件事老頭子沒理會知道的。難道他有天眼呀,對於他這兩年所發生的事情都知道?但老頭子居然能夠說到青冥山的事情,肯定不是猜的,就算是猜的也不會猜得這麼準,這讓秦破局無比疑惑。
“我當然知道,我只要屈指一算就知道了。”老頭子站了起來,他的背有點駝,此時站起來,佝僂着身體,緩慢的從石板上下到地上,走到一棵梅花樹上。這個季節,梅花早就凋謝,此時枝椏上生長着嫩綠的葉子。
“老頭別唬人,你又不是隔壁村李大爺,小心等下他跑過來說你搶他飯碗。”秦破局跟在老頭子的後面說道,順手伸到枝椏上,將一片剛長出來不久的嫩綠葉子摘了下來,往鼻子邊嗅了嗅。
“別亂嗅,梅園這些樹我剛下了重量劑,小心毒倒你。”老頭子提醒着。
聽了這話,秦破局連忙將手中的那些葉子丟掉,他當然知道老頭子口中所說的重量劑是指什麼。每一年當梅園的綻放開的梅花凋謝後,老頭子都會弄一些殺蟲的毒藥撒在這些樹木的身上,防止一些蟲鼠來咬這些剛新生的嫩綠枝葉。而老頭子弄出來的毒藥比一般的毒藥要猛,別說是毒蛇蟲鼠蟻,就是人都能夠毒倒。
“老頭你倒是說說你是怎麼知道的?”秦破局繼續追問道。
老頭子停下腳步,抽了一口煙說道:“前不久雷光夏來過。”
聽到這個名字秦破局倒是明白了,想來是雷光夏當時在看到自己使用“雷霆一擊”,心生疑惑,於是前來向老頭子求證。那這樣說來,老頭子應該不知道他在赤焰宗出現前的事情。不過雷光夏前來應該不單是求證這件事,應該還衝着其它事情而來。
“老頭,雷光夏只是衝着這件事來?”
“就這件事就夠厲害了,你還想有其它事情?”老頭子沒好氣的說道:“先回去,晚上跟我說說你這兩年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突然間將星水和天門兩個門派發生衝突了?”
“這個事情說來還真有一匹布那麼長,還是先回去吧。”秦破局嘆了一聲,隨後抬起頭望着不知什麼時候原本一望無垠的蔚藍天空,此時被烏雲籠罩着了:“看來等下會有一場大瀑雨。”
老頭子停下手中的抬頭,頭往天空中望了一眼,最後將菸嘴放裏口裏,抽了一口煙,才緩緩說道:“近來的天氣反常得很,事出無常,必有妖,看來真有大事了。”
兩人剛回到家,一場暴雨就下了起來。
秦破局攙扶着老頭子走進家門,此時紅菱正在和二嬸子聊着天,小無敵在她的懷裏一直爬來爬去,想要從紅菱的手中爬出來往院子那裏爬去,顯然是看見雨水落下來,感到好奇。自從上次黃谷崗那場大暴雨過後,天放晴了好些日子了,也難怪小無敵對這下雨的場面如此興奮。在見到秦破局進來後,這小傢伙的注意力馬上又從雨水上面轉到秦破局的身上,掙扎着要爬到他手上。見狀,秦破局從紅菱手中接過那小傢伙。
小傢伙到了秦破局手裏後,一臉興奮,不過看到後面的老頭子,頭縮了一下,接着望着老頭子下巴的那一小縷鬍子,然後壯着膽子伸出他的小手往老頭子摸了過去。當摸到老頭子的鬍子後,嘴裏笑得很高興。
老頭子望着小無敵,眼睛裏露着慈祥的眼神,“小子,這嬰兒哪裏拐來的?”
“老頭,別把你孫子想到這麼不堪好不?”秦破局白了他一眼,“這個可是你的重孫子,你要不要抱一下?”
“重孫子?”老頭子眼裏突然就亮了起來,接着望着坐在一旁的紅菱,湊到秦破局的耳邊悄聲說道:“你小子,真不賴,消失幾年不止拐了個嬰兒回來,還拐了一個這麼漂亮的女娃回來,說實話,難道你是用強的?”
對於老頭子的德性他這個孫子是一清二楚,也懶得去解釋,因爲他不知道怎麼解釋纔好,這裏面說複雜不復雜,但說簡單又不簡單,索性就不去解釋了。
從秦破局手裏接過小無敵後,老頭子就將他撇到一邊不去鳥他,抱着小無敵在屋子裏像個老頑童一樣走來走去。而小無敵也被他逗得咧着嘴笑得很開心。
看到這個場面,秦破局覺得他被冷落了,二嬸子正和紅菱聊得親熱,老頭子和小無敵玩得正開心,倒是他顯得夠閒了。沒想到他兩年不回來,這一回來,兩人的注意還不放在他的身上,頓時打擊了他弱小的心靈。
看着院子裏豆大的雨滴,秦破局沒有再理他們,徑自往他的房間那裏走去。
推開房間的門,裏面光線有點暗,不過卻沒有一絲塵埃撲臉而來,想來這兩年裏,雖然他沒有回去過,二嬸子也經常打掃,要不然早就灰霾一層又一層了。
摸着房間裏所有熟悉的物品,秦破局心裏沒來由的感到一陣溫暖。人的感情就是這樣,無論出去多久,最終還是覺得回到家裏溫暖。
翻着桌面上的那些書籍,上面也是一點灰塵都沒有,隨手拿起一本翻開來看。上面是一些入門的內功心法,這些是他在剛踏入修煉這一行時老頭子找來給他看的。現在他雖不能倒背如流,大部分一些字句還是能夠念得出來的。
將手上那一本放下,隨手又拿起一本沒有封面的。不過秦破局倒是認得,這是一本入門的簡單技能,裏面倒是有很多技能,不過他只是學了一式“劈空掌”,後面的倒是沒有來得及學。看着上面的招式,秦破局忍不住便隨着上面所說的以及圖形練了起來。
如果是在以前,哪怕是這些普通的招式他練起來也要費上很多時間,只是現在不同了,體內的訣氣達到一定的層次,而且元神比一些同等級的修煉者還要強大,現在再學這些入門的招式,那簡直就是小兒科。
只是不到十五分鐘,上面記載着的六招技能他就完全學會了。什麼騰空腿、翻雲掌之類的不稍一會就全記在心上。
隨着一本一本翻下去,這些伴着他整個童年的書籍,就將他那時的時光勾憶了出來。當拿起最後一本時,書頁上面拿着四個字素心凡訣。這麼多本書的內容,唯有這一本他是能夠倒背如流的。可能在進入魔界之前不一定有這麼熟悉,不過被魔尊樊樓準備強行佔據他身體時,他進入黑水池後有用過將體內的訣氣壓了下來,在那之後他就經常修煉“素心凡訣”,裏面的內容簡直是念得滾瓜爛熟。
這時秦破局準備去問問老頭子關於“素心凡訣”的問題,不過想着可能這會他正和小無敵玩得開心,遂沒有去打擾,反正到了晚上也有很多事情要和他說。趁着這個時間,從窗戶望去,外面大雨正下得很大,一時半會也不會停,外面的人肯定現在也無瑕理他,趁着這個時間,秦破局坐在他曾經一直坐的那個蒲席上面修煉起來了。
由於是在家裏,而外面又有紅菱在,秦破局這次修煉心態放得很輕鬆,不一會就進入狀態。
當睜開眼時,發現房間裏的光線更暗了,看來剛纔這麼一會是過了幾個時辰。站起來伸了一下筋骨,秦破局推開房間門,走到外面。這時大雨已停歇,不過還沒有算雨過天晴,空中依然飄着濛濛的細雨。而這時廳堂裏沒有任何人,不過卻從廚房裏傳來紅菱和二嬸子說話的聲音,看來現在已經是做晚飯的時間了。
秦破局找了找,沒有看見老頭子的身影,於是找到廚房裏,見紅菱正端着一個碟子出來,上面是他最喜歡喫的白切雞。秦破局一時嘴讒忍不住,用手往碟子裏拿起一塊雞肉就往嘴裏塞了進去。
紅菱見到他像小孩般的模樣,沒好氣的用美目嗔了他一眼,隨後將碟子端了出去。秦破局也不去理會,露出小孩子般的笑容,搔搔頭往廚房裏面走了過去。
“二嬸子,老頭呢?”看着正準備將鍋裏的菜盛下來的二嬸子,秦破局問道。
“沒有廳堂裏面嗎,剛纔還在的,可能是抱着小無敵進房間裏去了。”
“哦,那我去看看......”一邊說着一邊眼睛瞪着二嬸子剛盛上來的菜,手裏忍不住想像剛纔那樣偷喫。
不過二嬸子可不是紅菱,見他手一動就知道他想做什麼,手裏的鍋鏟往他臉上揚了揚:“等下就開飯了,都已經到成年了,連兒子都這麼大了還像個小孩子一樣。”
聽了這話,秦破局知道紅菱沒有跟二嬸子說太多的事情,畢竟她總不能說她是遠古一族,估計她就是這樣說二嬸子也不知道什麼是遠古一族。
訕訕的收回手,秦破局轉過身說道:“那我去找一下老頭子。”
“好,順便叫老爺子抱小無敵出來喫飯。”
秦破局嘴裏應着,不過還是趁二嬸子轉身那會快速出手往盤子裏拿起一個丸子往嘴裏塞了進去,然後飛快的逃離廚房。
看着秦破局消失的背影,二嬸子拿着鍋鏟,眼裏充滿疼愛的目光,笑着說道:“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