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決顯示的年齡武功根基,有點驚人。
田伯光越想越是害怕,自己雖然自恃武功、輕功了得,但若是敢得罪了那三大勢力,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眼看令狐沖出來掠戰,當即就想停手,跳出戰圈兩相無事。
“嗯,你說的對,可我已經很努力在修煉真氣了!”
聽到對方說自己內力差,白決認真地點了點頭,見田伯光有收手之意,當即道:“先前我還以爲我內力已經不弱,當真是井底之蛙,在青銅殺得七進七出,就以爲了得,結果被你個白銀高手按着頭打,不過難得遇到田伯光你這個高手,不可不戰,我還有一路《養吾劍法》,你且再看看!”
說罷,真氣凝於掌中長劍,劍勢不復先前靈巧,招招以守拙爲先,一旁令狐沖見此劍招,不由啊了一聲,忍不住開口問道:“這是我華山派的《養吾劍法》,你是誰,怎會如此劍招?!”
各派武學,雖然也在江湖上流傳,但也只是招式被人看到、旁人縱然模仿也只能模仿個虛有其表,但白決此劍招之起勁用勁、暗藏變化的幾個劍招細節,卻與華山派的有五六分相似,其傳承定與華山派有莫大淵源!
令狐沖作爲華山派大弟子,自然是會《養吾劍法》的,只是他性子跳脫,平日更喜歡用《希夷劍法》對敵,只不過方纔與田伯光對敵時,才因此招劍路穩健,使了幾招。
而田伯光見此劍招,自然也是看出與自己對戰過的《養吾劍法》大有不同,一開始還有些高興,但隨即就是嚇得兩腿顫顫。
“嗯,這小子的《養吾劍法》與華山派的劍法不大相同,明顯跟嶽不羣沒什麼關係……不對!那華山派分爲‘劍宗’、‘氣宗’一脈,難道這小子是‘劍宗’弟子?!那華山派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劍宗雖然被趕出華山,但也不知還活着什麼樣的高手,而且那華山一劍風清揚,聽說便是劍宗的……不妙,這小子來路越想越嚇人,老子可不能和他糾纏太深……”
一念想通,田伯光再不留手,手中刀勢猛地暴起,威力相較於方纔,強了三分不止,就要震碎白決劍勢,脫身離開。
但……
遇強則強,眼見對手刀法愈見凌厲,白決體內真氣瘋狂湧動、氣血如火如爐,勁力凝於劍身,劍勢大走奔騰之態,《養吾劍法》守拙之式中,硬是被他使出睥睨天下、動盪九州的氣勢來,不止劍中勁力飆至白決極限,劍上凌厲之態,更是田伯光、令狐沖平生未見,只驚得心神俱震。
那是白決禍亂九州、屠戮天下養出的心意神氣,豈是江湖草莽所能無視!
而在田伯光眼中,看到此劍,幾乎駭得肝膽都要碎裂,手上都有些發軟,長刀勉力凝住刀勁,震碎白決劍光後,田伯光直接躍出戰圈,眼中驚駭之極:“劍意!!!!到底是哪個老……老前輩?風清揚真的還活着?還是段子羽?不對不對,如此殺伐大氣,日月神教!!!你到底是誰!!!”
修出劍意的高手,田伯光親眼見到的,整個江湖,也就華山掌門嶽不羣、五嶽盟主左冷禪、衡山掌門莫大先生、武當掌門沖虛道長了。
在田伯光看來,劍意雖沒什麼太大的殺傷力,但足以證明一個人對劍法、對自身的修煉境界,且能證明對方後臺高手的實力。
數年前,田伯光甚至暗中親眼看到過嶽不羣使《養吾劍法》,其劍中方正君子之意,讓人一見心折,自己這種邪派高手對此劍時,情緒都要受其影響、自慚形穢、十分地不自在,十成武功能用出九成都是難得。
而此時所見到白決所使的《養吾劍法》,其劍式固然有些粗陋之處、且沒有真氣與劍招相合的用勁法門,但劍中之意,卻比君子劍還要恐怖,那背後“給白決喂招的老怪物”,簡直可怕。
白決看了眼田伯光,皺眉心中疑惑:這田伯光真氣固然了得,但能力壓我內外兼修的劍勁,嗯,混元掌配合混元功使出,威力大出三成不止,劍法當也如此,我得了《養吾劍法》的劍招,卻沒有得到其“心法”……
一時之間,白決心念電轉,知道自己武功若想再進一步,除了修煉內力真氣、修煉混元功、混元掌之外,非得是要謀奪一門完整劍法不可了,且最好的正派劍法,免得影響以後道途……
這樣的話,自己短期內的行事,可就得謀劃一番,在自己忍不住暴露自己內心的放浪形骸之前,要裝一陣子的好人了。
想到這裏,白決便正色笑道:“我叫白決。田伯光,你雖是個邪道人物,我以後必殺之!但你畢竟一身武功不凡,你我鬥劍之前,可敢喝我一口酒,也算是我對你一身刀法的敬意了!”
說罷,自懷裏摸出一個酒囊,扔向田伯光。
田伯光見白決一臉正色,豪氣過人,看看白決年紀,再想想白決那堂皇大氣的劍意,不由暗中恥笑,這些大派弟子,總是鐘意這些所謂江湖豪情,眼前白決如此,旁邊那個令狐沖更是如此。
這倒也好,這些個江湖大派的愣頭青,便是該用這些“江湖豪情”,與之交好攀關係、甚至將他們拖下水。
不過,雖然心裏猜測身懷那樣劍意的白決,大概率不會使詐,田伯光依舊不肯盡信。
當即拔開酒囊,聞到裏面美酒溫綿香醇,讚了聲“好酒”,道:“今日得見兩位華山派的少年英雄,老子雖然是個不入流的江湖小人物,但也實在歡喜得厲害!且不管之後咱們三人如何廝殺,此刻能一塊喝酒,也算是大慰平生了!”
隨即拿着酒囊仰頭作飲酒狀,喉結滾動,看似喝了一大口,這纔將酒囊合上,扔向令狐沖。
令狐沖聞言,不由心頭火熱,豪氣湧起,接過酒囊仰頭大喝了幾口,長舒一口氣讚道:“好酒!如此美酒當前,我便不問白兄的身份、也不計較田兄方纔的追殺了,此刻只有美酒、沒有正邪!”
說罷,令狐沖將酒囊又扔向白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