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轉動間,便感覺到嶽不羣來到自己身後,伸掌向自己後背貼來,白決目光先是一冷,隨即轉於平靜,這一掌並非對自己後心等要穴,自己又有金絲寶甲護身,自保之力還是有的,不妨試探嶽不羣心意。
“收心懾神,好生體悟這一道真氣運行。”
嶽不羣的聲音響起,與此同時,一股綿密醇厚的真氣,也自白決後背傳來,這一道真氣方傳入體內,白決就覺得周身都是軟軟癢癢的極爲舒服,許多舊日練功未曾發現的暗傷,都顯現出來。
這是……紫霞真氣!!!
白決心中怦怦直跳,他雖預料到《紫霞神功》等絕學內功,比自己所修煉的《少林入門心法》、《混元功》不是一個檔次,極爲精妙,卻也沒想到會神妙到如斯境界,在這道紫霞真氣的運轉下,白決體內原本看似渾然無事的經脈,卻顯露出種種細微問題來。
心中一時激動,白決強抑心神,感應着這股紫霞真氣如一道紫光,遍照自己各處主脈,隨即湧入桌上的小男孩體內。
在這股紫霞真氣的護持下,那孩童幾乎是肉眼可見地面色轉紅,睡得恬靜,不見一絲痛苦,剛剛破開的腸道、肚皮,也有漸愈之相,想必兩三日後,便能痊癒。
直到紫霞真氣離體,白決這才鬆了口氣,回想着紫霞真氣方纔在自己體內運轉的經脈路線,對這門華山派的鎮教神功,嚮往到了極點。
嶽不羣收功納氣,看着白決道:“雖被稱作爲‘華山劍派’,但華山弟子,卻須得以氣爲主、煉劍爲次,劍法凌厲固然可喜,種種劍訣也能磨礪得真氣愈發堅韌凌厲,但越是如此,越要將內力修持得‘堂堂正正、綿密不絕’,你好生體悟這道紫霞真氣,足以消彌你體內暗傷。”
白決知道,這道紫霞真氣,便是自己這幾日,又是送武功祕籍、又是送金銀綢布,嶽不羣給自己的回應,或者說是給自己的餌料了。
一個門派無論正邪,首要的就是賞罰分明,白決付出這麼多,便是在日月神教,明面上都要給自己對應的獎賞,不然門內弟子人心渙散,誰還跟你?
而對於嶽不羣來說,本來就對白決這個“華山劍宗傳人”有收納之心,這幾日白決的表現也頗令他滿意,武功高強、心性偏於正道卻又有狠辣機變,正是華山最需要的人才。
而且,他也知道白決在秀實力:我白決付出了這麼多,你嶽不羣要是再不意思意思,那我也就要不好意思,到最後搞得大家都沒意思了。
這道紫霞真氣的運行沒問題,到了白決這種境界,內功中的不妥之處多半也能看得出來,嶽不羣唯一隱藏,或者說忽略的,是江湖人人都知道的一個信息:正道內功,後勁綿長,往往要修煉十年以後,才能與邪道功法持平,二十年以後才能越發壯大,將邪道功法遠遠甩在後面。
這麼長時間纔能有成,再加上這只是紫霞神功中療傷的運行要訣,嶽不羣並不擔心白決是他派探子,忽然翻臉。
“白決這個小王八蛋,這兩天又送祕籍又送錢,不就是想換《紫霞神功》麼,可你這小王八蛋了也不想想,要是送點祕籍、銀子,我便把《紫霞神功》賣了,那哪還輪得到你這個小王八蛋來佔這個便宜?我現在能傳你《紫霞真氣》的部分運行手段,你個小兔崽子現在應該對我感恩戴德、對華山派有歸屬之心了吧?”嶽不羣想道。
“老嶽這個老王八蛋,也太摳了,費勁巴拉地連喫帶拿,也纔給這麼一點好東西!不行,老嶽他這明顯是想喫我一輩子,給老嶽打工是發不了財的,晚上我就去看笑傲同人收師孃師妹去,明天我就去想辦法搞易筋經……”白決暗思。
師兄弟之間,彼此互望,心裏只覺彼此奸險狡詐,臉上卻是君子和善之氣,對視數眼,哈哈大笑,攜手回房講解這道紫霞真氣的妙用。
“對了,這孩子這幾天留在這,不可喫飯用水,兩天內衆華山弟子用真氣爲他續命、兩天後應該也就好了。”
周圍衆人大氣也不敢喘一聲,見兩人走了、白決留下的話,這才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將那農婦喚醒,一羣人講話的講話,問事的問事,好奇無比。
腸癰之疾,衆人也曾聽過,聽說天下哪裏的神醫治過這種病,但每一個消息都似真還虛,遠在天邊,尋常人得了腸癰,只能縮着腳忍痛死去,今日親眼看到有人治好這個病,簡直打破衆人世界觀。
但白決“生剖活人”的行爲,又實在駭人聽聞,挑戰當今人心的三觀,衆人心中,看白決的眼神都有些不對。
尤其是恆山派,其最擅長醫術與製藥,門中女尼平日裏能在恆山安居、且在五嶽中都受人敬重,醫術佔了極大一部分原因,可整個恆山派,也沒誰能治腸癰之疾的。
一時之間,白決“生剖活人”的兇名在衡山傳出、衆人都凜然生懼的同時,得到消息的“恆山三定”中的二師姐,也是恆山掌門的定閒師太,卻是不避閒言,傍晚時分第一時間來到此處求見。
“嶽師兄前日新收個師弟,華山派再添樑柱,貧尼已是歡喜,不曾想白師弟竟還有如此活人性命的神醫之術!”
定閒作爲恆山掌門,此時姿態卻是放得極低,命一旁的弟子呈上兩本書冊,雙掌合什道:“聽聞白師弟喜愛掌法、劍法,《天長掌法》、《恆山劍法》雖是淺薄,卻也有些獨到之處,如今奉上,只求師弟白日裏醫治腸癰的法子。”
事關白決自身醫術,嶽不羣也不多言,只是一旁看着,只是心裏暗歎,自己一時心動,還真是爲華山派收了一員虎將。
白決從懷裏拿出治腸癰之術的畫冊,想了想,又摸出兩本書:“治命救人,談什麼‘求’字?更何況華山恆山,同氣連枝,恆山派想以此術救人,自然是極好的。不過我也想學恆山派的醫術與製藥之法,這兩本《百毒煉體》《鬼婆毒經》,裏面種種毒草特性、用毒之法,毒藥不分家,想必也能讓恆山派的師姐妹們,有所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