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榮和尚雙目如電,只是打開《獨孤九劍》祕籍看了眼總決式,隨意看了幾句,登時心中驚撼:這是一門不下於《六脈神劍》的殺伐絕學!這白決身懷如此多的絕學,這要是把他哄入天龍寺,這些絕學也都是自己的寺產了!
只是想了想,還是將祕籍合好,以學氣送還給白決,溫言道:“這是你自己的緣法,六脈神劍爲本寺絕學,不是交易之物。白少俠,正明,你們帶鎮南王世子隨我來。”
片刻後,牟尼堂中。
一衆高僧爲段譽療傷,卻因其北冥神功氣候已成,自身真氣被吸走,兩難之際………………
“這孺子中毒也罷,受邪也罷,天龍寺覆滅在即,這檔口值得爲他損耗內力嗎?”枯榮聲音傳來。
其餘高僧縱有救人之心,見師叔都這麼說了,便也只好合掌應聲,息了救治段譽之心,詢問如何迎戰鳩摩智。
“單隻憑一陽指,恐怕無法應對來敵,只是寺中衆人,俱是無法練成六脈神劍,依我看,不妨各人習練一路劍法,到時縱然以多勝少,滅寺之危下,料那大輪明王也說不出什麼話來。”
本因和尚贊同道:“師叔之言大善,只是寺中諸人一陽指的造詣,如今也只有師叔、我、本觀、本相、本參五人,還剩一人,嗯......”
說話間,本因看向段正明與白決,段正明可稱是當今段氏俗家第一人,一陽指勁自是了得,而白決前番已展示其一陽指功,其人年紀雖輕,內功造詣卻着實不凡足可爲那一脈神劍的人選。
枯榮看了一眼段正明與白決,突道:“六脈神劍乃天龍寺鎮寺之寶,非得寺中之人才得傳授。正明爲當今大理皇帝,一身系大理安危,自是一時不能出家的,但若不能出家爲僧,前人有訓,亦不可修煉此功;至於白決,你與
段氏既有此淵源,若你肯拜老衲爲師,亦可修煉此劍。”
大理國小位卑,內裏又有權臣掣肘,段正明當這個“保定帝”早就當得心神俱疲,帝皇之位雖然牽一髮而動全身,但此時爲護崇聖寺安危,他正色道:“弟子心慕佛法久矣,今願出家爲僧,爲天龍寺添力。”
枯榮點了點頭,不置可否,只是看白決沒有說話,徑直問去:“白決,你可願拜老衲爲師,傳承此神劍絕學?”
白決問:“要剃頭麼?以後不能喫肉了?不能親近女色了?不能喝糯米酒了?不能去天下遊玩了?”
枯榮眼皮聽得直跳,只是看見白決的中原人“高級”相貌,終是放不下名利心,道:“你既俗緣未了,老衲可收你爲俗家弟子,只是隻可傳你一路神劍,若想學全,非得正式入門、出家爲僧不可!”
此言一出衆僧俱是心頭一震,段正明正是心中狐疑:這......枯榮大師到底是真想傳承弟子,還是想交好白決身後隱有的段延慶一脈的高手?
白決眉毛一挑,綠茶附體道:“你可想好了?我只拜天地父母,即便拜你爲師,也是一不磕頭,二不準你之命是從的。”
枯榮眼角微抽搐,只是白決越如此,反倒越激起他的名利心:“出家人不在意這些俗禮,只是你拜我爲師後,若段氏族人不主動惹你,你也不可主動襲擾!”
聽到他的暗示,白決明知道只要點頭,就能學到六脈神劍,但見多了渣女的他久病成良醫,此時依舊不讓步道:“這裏面,不包括段正淳罷?那個老色胚爲人輕浮,我向來爲人剛正,瞧不起這等老淫蟲,看在你的面子上,我
不殺他就是。”
話到最後,卻是看到枯榮和尚這尾大魚,隱有脫鉤之相,便稍放緩了語氣,把早就想好的讓步,說了出來。
段譽:“……
段正明:“......”
枯榮深吸一口氣,看着白決中原人的相貌,看着白決堅決的態度,愈發覺得白決難得,沉聲道:“俗世因果,不擾佛門清修,鎮南王昔日種因、今日結果,今日你對他稍有懲誡,那也是他的因緣,阿彌陀佛。”
周圍衆僧齊宣佛號,大理國向崇佛學,於因果之說是盛行,段正明想到段正淳的行事,一時對白決也是無話可說。
白決深深看了一眼枯榮和尚,眼前這個和尚雖然未必是自己對手,但其願意傳自己六脈神劍,便也足以成爲自己之師,當下抱拳一禮:“弟子白決,拜見師父!”
天下間,願意傳授真本事的,那都不異於再造之恩,白決以前網上看到說《白鹿原》裏的鹿家先祖,爲了學一道菜,被人開了三次後門,雖不知此事真假,但此時這句師父,倒也叫得心甘情願。
“善哉,大敵當前,無須客套,你既入我佛門,雖未剃度,總該有個法號......緣起緣滅,不過一時心動,白決,你以後法號便稱“本緣”,望你記得這一段緣法。你帶上鎮南王世子照看,一同進牟尼堂,我傳你《六脈神劍》中
的一路。正明,你且留在堂外,”
牟尼即爲“寂滅”之意,向來枯榮修禪所在,此時堂中一片清淨,只有枯榮的講述之聲。
“......六脈神劍,由本因修行右手拇指之少商劍、本觀修行右手食指之商陽劍,本相修行右手中指之中衝劍,本參修行右手無名之關衝劍,至於本緣,白決,你便修行右手小指之少衝劍。至於左手小指之少澤劍,由我修行,
一旁壓陣。
衆僧皆知枯榮師叔爲本寺第一高手,如今想必不止僅僅只修煉成一路少澤劍,由他壓陣,那是最好,因此皆是贊同。
白決卻是思緒跑偏:少衝劍?少衝?男子漢大丈夫,自當大沖特衝,腎虛的才少衝呢!像自己這等猛男,其實應該練暴衝劍!
心中吐槽,但也知道枯榮乃是好意,右手小指少衝劍,此路劍法對內功修爲要求沒那麼高,算是對自己的照顧。
白決也不泄露自己的真實內功修爲,當下看着枯榮打開的一卷枯黃卷軸,就見一名男子畫像,畫着少衝劍的運氣關要,白決眼中看着,羶中氣海隨心而動,調動真氣,自臂入指,紫陽真氣水到渠成化爲獨孤劍氣,不過片刻白
決便覺右手小指尖湧出一股涼氣,一股無形劍氣順着經脈湧入指尖,氣勁凝而不散,白決翻手一指點出,便見六尺外的一處燭臺,被劍氣一衝而滅。
少衝劍,成!
以白決如今的內功、眼光見識,修煉一門少衝劍,不過是順手而爲的事情,天下間武理相通,此事沒什麼奇怪的。
但在天龍寺衆僧眼中,卻是驚異之極,雖看到白決一陽指勁修煉得不錯,但也只以爲白決悟性根骨過人,哪裏會想到白決一身雄渾內力,竟已超過他們?
枯榮又驚又喜:“好好好!本緣,你既已修煉成了少衝劍,更須勤加修煉,多加研磨,此劍法之靈動,便是修習一生,也未必能修至極境,你少年有成,切莫小瞧了這門劍法。”
白決點頭:“學無止境,便是太祖長拳,練至極處也未必弱於諸般絕學,少澤劍如何出劍、如何誘招,破招,恐怕便是將天下劍理匯於其中,也難見其止境,我自省得,這便回去繼續修煉。段譽這小子與此六脈神劍有緣,便
留在師父你身邊了。”
時到如今,白決已是天下難覓對手,一直有意無意地給自己培養“對手”,段譽這小子是個好工具,以後用他來磨礪、驗證自身武功,那是再好不過。
說罷,徑自回到自己禪房,修煉少衝劍去了。
其他諸僧有心留白決在牟尼堂修煉,畢竟鳩摩智約定今日便來,但見枯榮沒開口,他們便也沉默不言了。
枯榮在後面看着白決背影,心中異彩連連,自己這個新收的徒弟氣魄之大、心胸之廣,絕非他人能及,自己這次行險將六脈神劍傳他,以此神劍之威力,想必定能收伏白決之心,讓他心甘情願地留在天龍寺,以後傳承自己衣
鉢。
畢竟,這可是六脈神劍,少衝劍已經這麼厲害了,其餘五路劍法,就不信不?得白決心甘情願當個小光頭!
“這什麼爛慫六脈神劍,就爲了這玩意,我白決還認了個師父?!”
而一回到自己禪房的白決,就忍不住吐嘈起來,修煉了這一路少衝劍後,白決才知道六脈神劍,是門殺伐絕學,其最大利處乃是“無形劍氣”中的“無形”、“劍氣”兩處,有此兩利,門脈神劍不愧是天龍第一殺伐絕學。
但偏偏白決如今,對這種外門爭鬥之術,頗不怎麼感興趣,這六脈神劍雖好,卻也不過讓白決的“獨孤劍氣”愈加鋒銳,且招勁距離暴增,凡爾賽一下,也沒什麼了不起。
白決如今看重的,是內功增進,是煉氣化神,是自身根基的提升。
“如此說來,於我有用者,主要還是《北冥神功》,我或可藉此功之利,引納外來真氣,來磨礪自身......北冥神功,完整易筋經,以及易筋經中隱藏的《神足經》、《金剛不壞神功》、又或者自己給自己種點‘生死符'?”
思索間,白決手上不停,少衝劍氣衝得愈加嫺熟,畢竟是門絕學,白決吐嘈歸吐嘈,修煉起來還是挺認真的,白決甚至覺得可以借這少衝劍氣,來演練那《獨孤九劍》的劍意,以無形之劍,破盡天下絕學………………
半日時光匆匆而過,就在白決藉着獨孤劍氣,運行少衝劍運氣法門,使其能離體不散的時候,就見一個小沙彌匆忙過來,說那鳩摩智已經過來。
“這賊禿來得好快!”
白決收拾了下,便快步趕往牟尼堂中,方一入堂,就看到一個高身長耳、藏青僧衣的番僧,身前正立着六枝點着的藏香,其中四枝藏香的綠煙,正衝向四個本字輩的“師兄”,四個師兄各施一脈絕學,抵擋此煙,只是這吐蕃國
師、大輪明王鳩摩智好生厲害,以一敵四,竟還穩佔上風。
見白決入內,氣度沉穩,看不出身懷高明內力的樣子,鳩摩智大笑道:“大師所言的最後一位本字輩高手,莫非便是眼前少年?天龍寺人才濟濟,一個少年,竟也能與諸位高僧並列!”
白決看了看勉力支撐的四僧,又瞧瞧不遠處立起幾個畫卷,段譽正瞧着畫卷的樣子,也是笑道:“師父,我受你這一路神劍大恩,今日便回報此因,六脈神劍雖然了得,卻也不如我這三千青絲。”
說罷,右手尾指一擊點出,少衝劍氣透指而發,故意發出破空聲響,以示光明正大,非是暗算使詐。
六脈神劍本爲白決欲得之物,但此劍法對根基增漲有限,偏偏枯榮還以禮相待,好意傳了自己這一門少衝劍,就搞得白決挺不好意思,不好恩將仇報,直接去搶,當下便息了謀奪完整《六脈神劍》的心思,只要打敗鳩摩智,
解了天龍寺覆滅之危,此因果也就了結了。
鳩摩智本來對白決這個少年模樣頗不在意,待聽到白決指上劍氣凌厲,方纔心裏一突,手手翻掌一震,震退四僧內力,得此餘裕,翻學復推一道藏香綠煙,擋住白決襲來劍氣。
鳩摩智雖然是爲六脈神劍而來,到目前卻也不曾失禮,先以少林《多羅葉指》、《拈花指》、《無相劫指》祕籍來換,後又以此藏香比試,大家客氣搭手,不動刀兵,不傷和氣。
況且看白決年紀,內力修爲定然有限,如此比試對鳩摩智也大有益處。
白決見青煙襲來,倒是好勝心起,許久沒與人比拼過內力了,一時手癢,當即棄了攻伐凌厲的少衝劍,伸出右手食指,卻是以一陽指應對,兩方內力甫一接觸,便似兩頭壯牛頂角,登時震得那綠煙顫動不休。
鳩摩智面色一變,小覷之心盡數消散,手上又是一掌推出,將那綠煙推得向白決這邊行了半尺,讚了一聲:“小施主好高明的內功!”
白決盡收攻伐之式,有心一試這大明王的根基,右手不動,只是指尖內力湧動,將那綠線推回原處,淡淡道:“大輪明王根基也是了得!難得遇此般對手,四位師兄,且收了內力,我來試試這吐蕃國師、大輪明王的品色!”
內功拼鬥,何等兇險,鳩摩智來歷非常,他能爭鬥中說話衆人都不意外,但見白決也是如此,不由駭然,此等內功修爲,可不是一時奇遇,前輩傳功所能達到的,先前還沒來得及探清白決修爲,不曾想他竟身懷此等內功!
這般修爲......要不枯榮師叔你下來,讓白決坐你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