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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怎麼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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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決發現,自己確實有點“何不食肉糜”的毛病了。

平日裏,自己過慣了好日子,心裏雖然也知道百姓過得苦,經常喫雜糧,但事到跟前,仍舊不自覺地就認爲啃個饅頭,就算是普通人了;

杏子林中,與丐幫那羣人battle沒成功,被蕭遠山坑了喬峯兩次,往他身上潑的髒水沒及時洗淨,白決就認爲“喬峯是契丹人”,理所當然被中原武林當成“鐵案”,整個江湖都想殺喬峯而後快。

但,人心紛雜,豈能一概而論?

喬峯這件事,如果只是什麼“鐵面判官、智光和尚”,甚至是少林僧人背書,即便證據鑿鑿,那江湖人根本就不會去信的,也就是丐幫也跟着內亂公審喬峯,纔會讓這件事在江湖人心中,成爲“大概確有此事”,惹得一些跟契丹

人有仇,脾氣一點就爆的江湖客,跟着對喬峯喊打喊殺,與之相應的中原江湖勢力,也不會在這時打逆風局,去給喬峯出頭說話。

這世界本來就是這樣,一小股人掌控言論,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說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讓人不服不行。

只是,大部分江湖人都在爲了生活奔波辛勞,誰會在意丐幫一羣乞丐在那玩什麼“大義滅親”,來幾個高手,拿一封書信就要我放下生計、放下腦子,去跟你討伐江湖上威名赫赫,確實做了無數利國利民之事的喬峯?

你戟把誰呀?

“這世上哪那麼多契丹人,不過都是他們權勢爭鬥罷了。”楊英一陣冷笑,“北喬峯的話不可信,那羣乞丐就靠得住了?馬伕人那個騷娘們兒,一看就不是什麼省油的燈,這時候出來裝可憐要爲夫伸冤了?我呸!”

一衆鏢師嘻嘻哈哈,肆意講着馬伕人的風流傳聞,對他們而言,什麼喬峯、什麼三十年前雁門關外,還沒馬伕人跟哪個老乞丐睡覺,更要吸引他們注意力。

白決笑着點了點頭,對自家結拜大哥的事,想得通透了。

先前還想着“尋找證據、洗刷冤屈”,甚至讓喬三槐夫婦冒點風險,自己帶他們去向少林說明情況,現在想想,何其可笑!

雁門關舊事不過只是“師出有名”,是個絕佳的兵器,讓他們可以光明正大,理直氣壯地對付喬峯。

喬峯不是契丹人,如徐長老、全冠清、馬伕人之流便不會去暗中謀算他了嗎?

喬峯不是契丹人,少林諸僧就都一個個佛門仁心,不加爲難,老老實實去當武林第二,惟天下第一大幫幫主‘北喬峯之命之從了嗎?

換句話說,這些人真的完全是因爲“喬峯是契丹人”,纔去爲難喬峯的嗎?

喬峯這些年做的事,天下人有目共睹,此時“塌房”,江湖客平日辛勞之餘,頂多當成酒後閒話,感慨一聲,論一論其事真假;至於這些武林高層的看法,一如當年華山劍宗、氣宗之爭,人家“劍宗”盯上的是喬峯倒下的江湖名

利,自己要做的不是費心講武學之理,講“氣在劍先”,而是拔劍在手,將這羣“劍宗”之人殺怕殺服,殺得不敢伸手......

到時即便有一百封汪劍通的書信,就算玄慈親身出場講當年舊事,“北喬峯”照樣還是大好漢家男兒。

“受教了。”白決抱拳一禮,便不再說話。

楊英見白決性情沉靜,言行有度,更難得儀表堂堂,相貌過人,爲了兄弟義氣,堂堂江湖少俠又能身穿舊衣,千裏護送,不由十分欣賞,暗道有這般人物在,自家鏢局定然名震西川,未來入主中原也未可知,當下笑道:“白

兄弟,你此行之後,可有打算?我安達鏢局倒也薄有微名,若是不棄,可來尋我......”

白決看着對方也頗是欣賞,笑道:“自是重回中原,楊兄,以後我橫行天下之時,或許多有請你幫手的時候。”

楊英哈哈大笑,不再多說,只是對白決越發看重起來,暗道有此性情、心性,以後中原武林說不得還真會有“白決”這號人物,未必就比那“鐵面判官”名氣小,自家安達鏢局,說不定就能憑着今日交情,發達壯大,不再被單正

那般的坐地虎,盤剝壓榨。

不得不說,楊英這“西川刀王”倒也真有幾分名聲,這一路入蜀之路,路上險道關隘、豪強匪寇何止百十,甚至白決數次看到有守路的山賊、攔道的豪強,但看到“安達鏢局”的旗子後,卻都只是看看鏢隊,以及後面馬車,直接

放行。

也有幾處山匪率衆攔道的,楊英過去交談一番後,見是新上位的匪首,便即比試一番,往往交手時震開對方刀棒,將刀背在對方肩上輕輕一點後,這才笑着摸出準備好的銀兩,好言奉上,那山匪對他甚是佩服,便即放行。

白決笑吟吟地也不插手,只是陪着二老賞着景、說着笑,喬三槐夫婦一輩子生活在嵩山,哪曾見過這一路風景,喫的好,知道自家兒子喬峯武功高強,去給自己兒媳婦尋大夫去了,如今又有白決在旁守着,沒事跟自己說話下

棋,心中再無憂慮,心情大暢,一路笑聲不斷,引得後面車隊兩個老僕好生羨慕。

一路前行,終是到了入蜀最難處,要走那金牛棧道,衆人一番辛苦,來到那金牛棧道附近,一處繁盛的空處小集市,能夠看到前方兇險棧道時,後面那隊馬車主僕,便是一陣騷亂,馬上就有一個小丫頭過來,向着楊英行了個

禮,問道:“楊鏢頭,這棧道實在難行,不知可有其他入蜀的路走?”

楊英苦笑道:“咱們先前來時,不是都說好了嗎?入蜀之時須得棄車走棧道,馬車賣給這裏當地豪強開的鋪子,看我面子上,也不會十分壓價,已是不錯的了。這入蜀四道,金牛道且不說,像那米倉道需翻越雪山、荔枝道處

有子午谷毒,陰平道是當年鄧艾裹氈墜崖處。煩請告知貴主人,這金牛道是最好走的路,十裏一亭,三十裏一驛,能行騾馬,已是極難得了。'

那小丫頭看着那崖邊棧道,只看得心驚肉跳:“這般路還說好走?這瞧這路都不敢往下看,嚇人得很。”

楊英一陣無奈:“這棧道還不好走?到那老虎嘴時,棧道不過三尺,清風峽藤橋上,更是隻可人畜分渡,橋面隨風而動,橋身承重不過三百斤,那裏才真叫嚇人呢,你這小丫頭快回去報於你家主人聽,再耽擱,便又是半天

了!”

白決在旁聽得津津有味,他以往要去哪裏,輕功單身去了便是,倒是沒走過這蜀中棧道,這時安慰着喬三槐夫婦,甚至從懷裏摸出幾塊水果硬糖給他們,讓他們舒緩舒緩心情。

談笑間,後面車隊已是做了決斷,賣掉馬車,其主人卻是個三十餘歲婦人,懷裏抱着個五六歲的小女娃,看到那棧道樣子,小娃娃嚇得鑽到婦人懷裏,只悄悄露隻眼睛,看向外面,見白決笑吟吟地看着他,腦袋復又鑽了進

去,再不敢往外看了。

一衆人,俱是換了性情安穩的騾馬,白決看得新奇,突地目光轉向不遠處一個人身上。

那人身形高瘦,長手長腿,恍若一個竹竿一般,腰裏彆着兩個鋼爪,披散着半邊頭髮,臉上包着塊青布,遮去了雙臉,眼神有意無意地看着安達鏢局這邊的人,目光隱隱不懷好意,讓白決看着有點眼熟。

見對方眼神隱密,明顯是盯着自己這一行人,白決輕咳一聲,楊英看到他示意眼神,瞧見那高瘦漢子,也是一驚,這人看似尋常江湖路人,揹着個包裹,但卻給人一種極危險的感覺,彷彿被狐狸盯上一般。

心中一轉,楊英側頭向手下吩咐幾句,自己帶着兩名鏢師便過去抱拳一禮:“安達鏢局總鏢頭楊英,敢問尊駕姓名?都是江湖上的朋友,一同喝杯水酒可好?”

那高瘦漢子低笑兩聲,聲音尖利,彷彿夜梟:“本以爲西川武林不過如此,不曾想小小的安達鏢局,竟也有你這般高手,竟能察覺我,不錯,不錯。”

他形容遮掩,聲音尖利,卻明顯裝出一副高做模樣,瞧起來份外可笑,楊英身旁的鏢師見狀大罵試探:“哪裏來的無名之輩,竟敢小看我西川武林!可敢報上名來!”

“無名之輩?無名之輩!嗬嗬,無名之輩!無名之輩!!!”

那高瘦漢子聽到這話,似被刺激到了,整個人情緒都激動起來,仰天長笑之聲,仿若鬼哭,楊英聽着他的尖利聲音,若然色變,雙手反推着手下後退兩步,如臨大敵:“原來是宮裏的貴人,貴人但有吩咐,楊英絕不推辭!”

平素走南闖北,見識極廣,開封府中也曾見過出來辦事的公公,楊英聽到對方尖利嗓子,身上隱隱傳出的尿臊味,已經認出對方是太監之身,心中驚恐,渾不知道自己哪裏得罪了對方。

兩人這般動靜,早嚇得周圍入蜀人羣遠遠散開,留出十丈方圓一片空地。

聽到“宮中貴人”四字,那高瘦漢子更是暴怒,扯出腰間細長鋼爪,便向楊英打來,楊英拔刀相對,見對方鋼爪細長,本以爲是靠變化取勝,但爪刀相擊,楊英右手,虎口竟都有些發酸,當下刀換左手,旋身一刀,不待招

式用老,復又收刀旋腿踢去,眼看對手後跳而去,楊英也不追敵,同樣退了兩步,一邊鬆緩着右手手掌,一邊驚魂未定:“尊駕到底是誰?咱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若有得罪之處,我楊英請閣下喝酒賠罪!”

“你沒有得罪我,憑你也配得罪我麼?”

高瘦漢子暴怒過後,不知是被哪句話觸動,竟又有些蕭索之意,復又上前雙爪連攻,楊英奮起精神,接連擋下四五十招,終是被對方鋼爪點中肩口,鋼刀落地。

安達鏢局衆人面色劇變,早有準備地上前救回楊英,一羣人對着高瘦漢子怒目而視,拔刀圍成一個半圈,心中惶恐不安。

那高瘦漢子得意笑道:“一羣散兵遊勇,也妄想擋下我麼?也不瞞你們,你們安達鏢局若從今以後,不再往開封府行鏢,那今日便當是個誤會,若還敢踏進開封府一步,你楊總鏢頭‘西川刀王”的名號,以後可就要改成‘左手刀

王了。”

楊英聞言大怒,對於這話,分明是威脅要斷自己右臂,可自己如今右臂被點中,一股內盤踞肩頭穴道,使喚不上勁,一行人縱能一時遮擋,又豈能在這金牛道前,長久待着?

而且眼前這人眼神邪異,時不時就看向鏢隊護衛下的中年婦人,明顯不懷好意,卻不知爲何,又沒有出言調戲。

正猶豫,隱隱已然想要答應對手條件,以待來報仇時,就聽到身後白決,突地一陣輕笑:“我當是誰,這不是徐志.......雲中鶴嘛!幾天不見,怎麼這麼拉了?”

“雲中鶴?四大惡人?”

旁邊看熱鬧的聞言色變,有家眷的更是急忙離開,生怕被這貪花好色的淫鶴盯上,其餘人也是逃離者衆,四大惡人兇名赫赫,雲中鶴不僅好色,還動輒遷怒他人,只是兇名不似其他三名惡人厲害罷了。

“哪個混賬東西,敢來笑話老子!”

那高瘦披髮蒙面漢子,自然就是雲中鶴了,他被白決撕破鳥巢之後,不止成了太監,甚至還被抓破穀道,隱隱有肛瘻症狀,每日裏苦不堪言,杏子林被西夏武士救下後,無顏再去找段老大、嶽老三他們,想想中原有白決這麼

個兇徒,對方又會一陽指的點穴功夫,當下也不敢回常年盤踞的大理,而是想來川蜀這僻靜地方,一方面躲避白決,一方面川蜀無高手,自己猴子稱大王。

雲中鶴看向白決,他一時沒有認出白決,白決這段時間細細鑽研《易容術》,故意穩固筋肉,僅與昔日真容有七八分相似。

他提着鋼爪向白決大步走來,幾個鏢師想要將白決扯到身後,一時卻哪裏來得及?

眼看雲中鶴走到白決身前兩三步遠,吸了吸鼻子,整個人面色卻突然疑惑起來,看白決的眼神裏,突現一絲驚恐,越看越是恐懼,兩股戰戰,手中鋼爪也是顫得幾乎要掉到地上。

“你.....你......怎麼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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