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中?火中種金蓮?龍虎相濟,水火互衝?道門煉化內丹之法?一頁書以魔鍛佛之法?”
爲了突破先天,白決不知苦思了多少日夜,茶不思飯不想,就是跟妹子送溫暖時,都在想着自己後天真氣未至圓滿,以至“煉氣化神”進境緩慢。種種正道、邪道法子、儒書佛經看了多少,一直苦思不得,此時無涯子隻言片字
一說,白決順着話意一想,登時心中光明,暗罵自己連自己老本行都忘了。
自己如今真氣之精純渾厚,便是想精進一絲一毫都不容易,藥石無用,除非某一日大徹大悟,這纔能有大的精進。
正經武道不通,早就該想“邪道”法子了,這時候往自己真氣裏種上一個“種子”,激起真氣燥動,時日一長,真氣自然有所精進。
只這一點靈光,白決便想到了幾個辦法,比如說用“吸星大法”吸納旁人真氣,在體內刺激自身真氣;或者乾脆學鄭吒,以自身陰陽之氣,放開控制,互相交擊.....
再極端一點,乾脆自己尋找冰蠶,把遊坦之培養“成才”,讓他在自己羶中上每天打上一掌……………
弊端是有,但有好處比起來,卻也不算什麼,以白決之體魄,此等小傷不足掛懷,修養些時日就無礙了。
“不過,從前輩你口中說出,恐怕不單是讓我以尋常外力激盪真氣,嗯,你是想用你真氣傳於我羶中氣海之中,真所謂“劫火焚身猶自在,敢教火中種金蓮,且你一身北冥真氣溫厚如水,我以自身真氣煅之,兩相消磨之
下,對我真氣大有好處......”白決皺眉道,“不過,此般手段我也試過,昔年我曾受‘神龍素女功’真氣,真氣有靈,險些把我變成女人………………”
話說到最後,白決卻是也不好意思說下去了,北冥真氣諸般好處,豈是這區區弱點所能影響的?若連無涯子一道無主真氣都降伏不了,那自己未免也太過沒用,心志如此輕浮,還想成就什麼先天?
無涯子頗爲意外,沒想到自己只是一句話說了兩個字,便點醒了白決,此時見白決分析利弊,不由嘆道:“果然是天生的武學奇才!我昔年若收你爲徒,又何至有今日之禍!你這一身修爲難得,更兼外功了得,北冥真氣若能
助你突破先天,那也算你我之間的師徒緣份了。”
聽得出無涯子在發覺白決一身不凡修爲後,一直有意無意想讓白決喊一聲師父,他那一身北冥真氣放別人身上,都是當世絕品的瑰寶,但放白決這裏,卻顯得有些雞肋。
以白決一向的武癡習性,對方若如此幫助自己突破先天,肯教自己真本事,那這一聲師父自然是要叫的,拜師磕頭也屬正常,但無奈自己是個老實人,有些話,不得不說。
“前輩,恕我直言,咱們的師徒之緣,怕是成不了。”白決誠懇道。
無涯子面色一變:“小友何出此言?!莫非是嫌棄我逍遙派武學,不及你身上諸般絕學精妙麼?”
白決一臉無奈,後退兩步,整理了下衣袖,鄭重拱手一禮:“前輩,你想當我師父,但其實我是你半個女婿………………”
???
無涯子一臉問號。
白決道:“前輩,你女兒李青蘿,如今寡居於曼陀山莊,我前番機緣巧合與之相遇,咳咳.......雖說兩人沒有夫妻之名,但我叫你半個‘嶽父”,想必也是合情合理的......”
“………………!!!”無涯子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一口老血險些噴出來,若非全身骨骼盡斷,只怕手指都要指向白決了,“你說你和青蘿有了夫妻之實??”
不知道爲什麼,石室之中,映着外面的天光,在無涯子的眼中,白決的頭髮,彷彿都有些發黃。
白決看着無涯子,想着自己先前對王夫人的所作所爲,想着自己時不時“語嫣語嫣、叫我黃毛”的瘋話,便是臉皮再厚,此時也不免有些不好意思,慚愧道:“不錯,青姐寡居在家,我與他成了好事後,聽他說起父母之事,說
自己父親早亡……………”
無涯子心情複雜地看了會白決,又是親切,又是想給他一腳,良久才嘆道:“昔年我行事無狀,惹得秋水妹發怒......唉,兒孫自有兒孫福,你性子雖是狷狂,卻還算個好人,以後對青蘿好些,我泉下有知,便也安心了。你
受我七十年北冥真氣、親生女兒之託,難道還不肯叫我一聲師父嗎?”
見他如此,白決倒頭便是恭恭敬敬磕了三個拜師之禮,聽無涯子讓他按逍遙派之禮拜九下,也依言而行。
“傳你功力之後,我恐怕便沒多少力氣說話,好在你擊退了丁春秋,咱們時間還有許多,便提前安排一二,這枚指環以後便是你的,逍遙派掌門之位由你來坐,你想稱霸武林也好,想逍遙物外也好,皆是由你。”無涯子感嘆
道:“至於逍遙派諸般絕學典籍,北冥神功、凌波微步、天山六陽掌諸般武學,皆是藏在星宿海中的‘天怒谷”,那裏是逍遙派歷代弟子看守之處,你未至先天,切不可去!切記切記!罷了,你且好好聽着,我傳你《北冥神功》的
口訣,依你之才,也不用旁人指點你修行了,詳情聽說......”
言罷,無涯子便將《北冥神功》諸般口訣,妙用盡皆說出,白決自懷裏摸出炭筆、白紙一一記下,待到無涯子再複述一次,記錄無誤後,白決收起紙筆,鄭重一禮:“前輩,先天之境,我自可尋其他靈物激盪真氣,你點明我
前行之路,又傳授我《北冥神功》,此情此義,當真是再造之恩!你那真氣留着護身也好,我可以用一陽指勁,替你激發體內生機,多少能讓你多活十年八年。你去曼陀山莊也好,去尋昔日愛侶也好,也算晚輩報答你傳藝之
恩!”
“一陽指竟有這般神妙麼?”無涯子出了下神,似是想起外出生活的樣子,便搖了搖頭,“如今我已成廢人,便是出去,又有何面目去見青蘿,又有何心情去見秋水妹?虛活多年,我也倦了,臨終之前能遇到你這般良材美玉,
也算是上天垂青,夫復何言!”
一世逍遙,臨終卻是這種廢人模樣,無涯子寧願死了,都不願再見昔日親眷。
說罷,無涯子猛地身體一震,將頭上方巾震至一旁屋角,整個人都頭下腳上,翻轉了過來,與白決頭手相連。
與此同時,一道暖融融的感覺從頭頂百會傳來,白決心知對方死意已生,嘆了口氣,也不再言,只是謹守心神,收斂自身真氣不加反抗,任由對方的北冥真氣,自頭頂、雙手,慢慢傳入白決羶中氣海之內。
紫陽真氣平日裏看似平和,但在體內卻是酷烈霸道無匹,感受着有外來真氣侵入氣海,即便有白決的壓抑控制,依舊顯得躁動不安,尤其是當無涯子傳功完畢,白決分出三分心神,讓紫陽真氣包裹北冥真氣,免得它自動運行
北冥神功的運氣路線,兩者之間,當真是如“火中種金蓮”一般,彼此之間熾熱衝撞,在這羶中氣海之內,讓白決感覺仿若天地覆一般。
白決緊閉雙目,盤坐於地,盡力控制這兩股真氣,整個人耳中都是萬馬奔騰之聲,便是太極玄功全力運行,兩都依舊水火不容,激得白決真氣、心境躁動不休。
水火不容就對了,要的就是紫陽真氣躁動不休!
不知過了多久,白決睜開雙眼,身上衣衫烈烈作響,頭皮都微有鼓盪之意,白決顧不得這些,轉頭看去,便見空中的無涯子,此時神色枯槁,彷彿一個九十歲、一百歲的老人一般,皺紋橫行、白髮枯白一片。
見白決醒了,且氣息躁動不安,離得老遠便是個尋常高手都感知得到,不由笑了:“若是哪天你能讓真氣重新穩固下來,那你真氣便算修煉圓滿,北冥神功裏的鍛脈之法,你可多加練習。”
白決看着他神色寧靜的樣子,也是難免傷感:“我既拜前輩爲師,自當以後拿丁春秋的人頭祭拜你,只是不知,當初害你的,是隻有丁春秋一人,還是還有李秋......”
“昔年之事,皆我這因果報應,若非我冷落了秋水妹,她也不至於因妒生恨,與他人有染,又與逆徒做下那般事來......唉,丁春秋對你而言不過小事,但那‘天怒谷”,你切不可大意,便是突破先天,也不可大意!切記切記!”
天怒谷?
方纔聽起這個名字時,白決便想起這個劇情世界的名字《天龍、天怒》,首次聽到與“天怒”有關的信息,心中難免好奇:“那天怒谷是什麼地方?”
“待你去星宿時,再自己查探......如今到了這般境地,你還不肯叫我一聲師父麼?”無涯子艱難地睜開眼睛,全身都是汗水,他這般內家高手,全憑真氣養身,這才能“容顏不老”,與白決血氣強大。因此身體不老是兩碼事。
白決心情複雜,抱拳一禮:“師父!”
“逍遙派傳承無憂矣!”無涯子看着白決,大笑三聲,溘然長逝。
白決探了探他的氣息,長嘆口氣,左右看了看,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埋葬無涯子,乾脆便不再多想,感受着體內漸漸能夠忍受的兩股真氣,走出石室木屋。
剛走出去,但見一衆高手,俱都看着木屋這邊,知曉自己如今氣息躁動難掩,彷彿一頭會動的猛獸一般,也不在意他們,只是看着一旁的蘇星河道:“無涯子前輩已然仙逝,我不知道逍遙派的規矩,便請你將他安葬。”
蘇星河,乃至於一旁其徒弟“函谷八友”,幾乎在白決出木屋的那一刻,就看到白決手上形如扳指的“七寶指環”,此時又聽他如此說話,彼此互視一眼,登時拜道:“拜見掌門人!”
白決一揮手:“逍遙派,便該以‘逍遙”爲樂,函谷八友,你等今後可重錄我派,不過平日裏依舊各自爲樂,我也沒有什麼俗事煩你們。至於蘇星河蘇師兄,你好弈棋,今後亦是自得其樂,若要學武功,或是其餘事,儘可告知
我。”
一旁慕容復見白決一出關,整個人胸口處就氣息躁動,真氣浩烈難言,心知白決在裏面定是喫了什麼“大還丹”之類的增漲真氣之藥,又或者得前輩傳承,不由得心中羨慕萬分,此時見他一出關,便以手中戒指號令蘇星河、函
谷八友,更是理所應當,令至人服、?然而,更是心頭火熱。
蘇星河已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聲望不俗,其弟子中的薛神醫更是當世名家,聲名響徹武林,先前遊氏雙難自己沒名聲,甚至能借薛神醫的名號來辦“武林大會”,這些人若是俱都輔佐自己,大燕復國之事,豈不是能少走許多
彎路?!
方纔白決說過,自己只要幫他做三件事,便如先前所言臣服自己,想到這裏,慕容復整個人都有些暈乎乎的,感覺被天上餡餅砸中一般。
高手,自有高手的氣度,白決既然與自己定下了這“三事之約”,若是反悔,豈不要受天下恥笑,高手一諾千金,便是拼卻性命也要完成。
慕容復心中火熱,就在一旁看着白決,越看越覺得白決有“大將之風”,其氣質、心性,甚至感覺像是三軍元帥,甚至像是......皇帝一般,貴氣十足。
而在一旁。
蘇星河將無涯子屍身背出,一衆弟子哭過之後,便與白決告罪一聲,將無涯子背去山下,埋身之地早已是尋覓好的。
白決搖了搖頭,也沒跟去,嚮慕容復點了點頭,看了看段譽,又看向段延慶。
如今白決氣息龍虎相爭,一身真氣十成,連兩成都用不出,便是一身力氣,也頂多用出三四成,在其他江湖人的認知裏,可說是“功力大損”,好在先前已擊退了丁春秋,否則現在自己氣力不足,還真不好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