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東西，爲了這個死騾子，看來你是連命都不要了。”

金蟾子怒吼一聲，利爪橫空一震，想要撕裂冰封的虛空與江河，但是此刻周圍卻完全陷入了時空凍結之中。

盧紅妝的水之道，將她自己都完全冰封了，因爲只有這樣，她才能夠將自己的水之道完全施展出來。

她本身的大道之力與實力都要弱於金蟾子，只有將自己的身體完全爆發，榨乾所有的氣血，才能打出大道巔峯的力量，水之道的完全體，是需要用她的生命去祭成的。

所以在她不顧一切全力出手的時候，九爺的臉色，才徹底變了。

大道唯一，盧紅妝是讓自己的身體，化成了水之道的一部分。

她完成了蛻變，冰封了整個虛空與流沙河，這是燃燒了自己最後奉獻出來的一切。

“我說過，誰動他，我便殺誰，即便殺不了你，我也要讓你難受，讓你永遠都忘不了這一天，讓你無法得逞！”

盧紅妝一字一句的說道，言語之中充滿了冰冷，爲了九爺，她決不後悔。

這是她的情債，也是對九爺最後的承諾。

“你這個瘋子！你他媽找死。”

九爺眼神猩紅，怒吼如雷，可是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再前進一步。

整片空間，已經被盧紅妝所封，除了她之外，沒有人能再做出改變，就算是金蟾子也只能被壓制。

“不重要了，九爺，別讓我失望，你不能死，你還要爲我報仇。”

盧紅妝的笑，無比的天真爛漫，像是漫山遍野的百合花，沁人心脾。

“告訴凌瀟怡，如果她照顧不好你，我死都不會放過她的。”

盧紅妝說完，仰天呢喃，嘴脣蠕動着，“她肯定，比我更愛你。”

九爺的目光，一眨不眨的望着她，四目相對，他們的眼神，都無比堅定。

盧紅妝跟九爺是同一種人，他們都是那種無比自負的性格，所以他們就像是兩條永遠無法相交的平行線。

誰都不會向誰低頭，幾千年後的重逢，也是九爺的唯一一次低眉。

“混蛋，你是不是以爲你很帥呀。”

九爺狂怒，但是卻無法動彈分毫。

“此生不能相守，來世爲你執衣。”

盧紅妝轉身而去，所有的力量，在一瞬間爆發，傾巢而出。

即便是不能殺掉金蟾子，她也一定不會讓對方好過的。

九爺沉默，遠遠的望着這一幕，他想要說什麼，卻無法再開口。

九大聖山的兄弟，古紅衣等人，也都目光嚴肅，禮敬前方，盧紅妝用自己的生命，爲他們開闢出了一條求生之路。

沒有人敢去看輕盧紅妝，她的命，是所有人的恩情。

“你太天真了，你以爲這樣，就能封住我嗎？”

金蟾子不斷衝擊着冰封的虛空與流沙河，想要破封而出。

事實上，她也的確做到了，就算是奉獻了自己生命的盧紅妝，竟然也沒能徹底壓制住金蟾子，冰封印記，在不斷鬆動着。

“三千紅袍何在？”

盧紅妝嬌喝一聲，冷眼睥睨。

下一刻，一道道紅袍身影，從流沙河之下，破水而出。

三千紅袍，相繼而戰，全都衝向了盧紅妝的身前，宛如飛蛾撲火一般。

“族長，我們來助你一臂之力！”

“爲了九爺，哥幾個，拼了！”

“當年九爺爲了救下我們，差點葬身虛神域，今天，就讓我們來爲九爺護道吧！”

一聲聲此起彼伏的怒吼聲，震動蒼穹，如同雷鳴一般，振聾發聵。

朱玉郎與金朝陽等人面面相覷，眼底除了震撼，再無其他。

那是九爺千年前種下的因，化成了今日的果。

三千紅袍的加特人，沒有半分猶豫，直上九天，只爲助九爺脫困，他們的死，宛如鴻毛一般，微不足道，他們的情，卻讓任何人都無法忽略。

“你們這幫蠢蛋！”

九爺目眥欲裂，渾身都在顫抖。

當年，他何曾求過半分報答，可是這些人，卻爲了助自己脫困，全都奉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這是我們的夙命。”

盧紅妝說完，帶着三千紅袍族人，全都以自己的身體化道，獻祭而出，融合在了她的水之道上。

白茫茫的天穹，變成了一片暗紅之色，那是三千死士最後的榮光。

血染長空，勢如破竹，這一次金蟾子徹底被鎮壓了下來，冰封在流沙河之上，寸步難行。

而盧紅妝的身影，也在這一刻，逐漸消散，三千人護道，助九爺脫困，虛空凝固，天地色變，朱玉郎等人，無不肅然起敬。

天空變得昏暗，暮靄沉沉，彷彿要塌陷下來。

冰封千裏的流沙河，在此刻更是像被凍止在時間長河之中。

這一刻，九爺的心，也變得徹底冰冷了下來。

“可惡！就算是冰封我一時又如何？時辰一到，你們依舊困不住我。”

金蟾子瘋狂怒吼着，牙關緊咬。

加特人的出現，爲盧紅妝助力，徹底將周圍虛空完全凍結下來，金蟾子再也沒有了剛纔的囂張。

不過這一幕，能堅持多久，誰也不知道。

因爲之前九爺就是將所有力量全都孤注一擲，最終也沒能徹底壓制住對方。

加特人前赴後繼的衝擊着虛空，如同絢爛的煙花一般，血紅的光影模糊了天際。

所有人的心情都非常的沉重，這是任何人都無法改變的事實。

九爺的眼神，有些空洞，凝視着盧紅妝逐漸消失的背影，音容笑貌，猶在眼前。

加特人也同樣付出了自己的所有一切，他們沒有半分猶豫，爲了九爺開闢出一條求生之路。

“你們，爲什麼這麼傻，爲什麼……”

九爺眼眶通紅，他的心在這一刻變得冰冷無比，卻又溫暖的讓人心痛。

曾經的歡聲笑語，歷歷在目。

當年的盧紅妝的確是個問題少女，甚至還捉弄過自己，想起這些，九爺的眼裏，充滿了悵然。

轉眼間，三千加特人也已經煙消雲散了，他們用自己的生命，去完成自己未完成的使命。

因爲曾經的羈絆，因爲他們一生都不會忘記的恩情。

在他們眼中，九爺的恩情，他們是還不完的，但是在九爺眼裏，這些人同樣是他一生都不會忘記的親人，當年種種，早已深深紮根。

盧紅妝找到他，一直都不是爲了讓自己獻身，而是讓自己再揹她一次，就像當年自己從死人堆裏帶着他爬出來一樣。

“她比任何人，都要愛九爺。”

古紅衣眼眶紅潤，這份爲愛化身的情義，只有同爲女人的她，能懂。

她放棄了自己也要爲九爺開路護道，她的心裏，只有對這個男人深深的眷戀。

只不過，有些人，似乎永遠都只能在未知的平行線之上，難以相遇，一旦相遇，那就是無法預測的絕望，破碎的空間，悲涼的結局，但是她卻完成了自己對九爺愛的昇華。

她並不覺得苦，只是九爺心裏卻無法原諒自己。

盧紅妝愛得深沉，也愛的痛苦。

“金蟾子，我要將你碎屍萬段！”

九爺嘶聲怒吼，雙眼赤紅。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憤怒過了，只不過，他的實力已經所剩無幾了，這一戰，他也要把自己的命拼掉。

死又有何懼，但是他不能讓這三千人的死，都付諸東流，更不能讓自己的紅顏，慘死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