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自己經歷了多少次的轟擊跌落,然後再衝天而起。

最終還是沒能擋得住紫雷的轟擊,無力再破空而去,只能在這一方天地遨遊。

經歷漫長的時間,最終慢慢老去,最終躺到了龍谷,與幾條真龍一起沉眠下去,陷入永恆的沉眠。

楚致淵慢慢睜開眼。

他抬頭看向虛空中的天龍,嘆一口氣道:“原來如此。”

“有收穫吧?”象曾在他腦海裏問道。

楚致淵看向掌心的真血珠:“我發呆了多久?”

“幾次呼吸吧。”象獸道。

楚致淵嘆道:“我好像經歷了上萬年之久。”

象獸道:“有何感覺?”

“經歷了一位真龍的一生,”楚致淵感慨道:“真龍啊......強大卻又弱小!”

原本以爲真龍是神獸,壽元數萬年,閱歷極豐,應該智慧過人。

現在才知道,事實並非如此。

這條真龍不斷往上想要探究虛空極限,卻最終困於雷霆,而沒能如願,最終鬱鬱而終。

這一條真龍的一生是不斷失敗,是遺憾的。

而並非如人們所料的那般,強大,威嚴,驕傲。

真龍已然是神獸,是奇獸中最頂尖的強者,也是天地間最強大的存在。

可它的一生,竟然是如此。

這便是真龍的心境?

便是龍意?

他搖搖頭,覺得並不是真正的龍意。

真正的龍意,是一種不屈,是破天而出的意志。

他想到這裏,再次催動天龍引。

天龍引一動,虛空之上的天龍也跟着動盤旋繚繞。

他將手上的真血珠往天空一拋,虛空之上的天龍俯衝下來。

它速度奇快,眨眼間到了近前。

真血珠“啵”的化爲漫天的血霧。

血霧湧向了天龍。

天龍與血霧相結合之後,發出一聲長吟。

龍吟聲響徹天地。

楚致淵聽得出這龍吟之中蘊含着強烈的痛苦。

象獸神情凝重的盯着天龍看,雙瞳豎成金線。

楚致淵與天龍之間的聯繫,並非靈器那般心念合一,而僅是心念相連。

他能感受到天龍的痛苦,卻達不到感同身受的程度。

可隨着真血的融入,他與天龍之間的聯繫卻在迅速的緊密,漸漸能感受到天龍的痛苦。

身體疼痛難當,彷彿每一寸骨骼與肌膚都在粉碎之後重新成長。

這種重鑄身體的痛苦,勝過千刀萬剮之酷刑。

他若非心念堅定,精神強橫,一波便被這痛苦所吞噬而昏死過去,甚至徹底死去。

天龍在變化的過程中,他痛苦之際,精神卻隱隱有一種莫名的變化,對天地有一種莫名的感受。

這種感受是從前從沒有過的,奇異而新奇。

而這種新奇感受,讓他的境界繼續往前推進,朝着九轉邁進一大步。

他臉上神情複雜。

既痛苦又高興。

象獸盯着天龍的變化,搖頭道:“差了一點兒。”

楚致淵道:“真血不夠?”

象獸道:“嗯,應該是沒辦法徹底化爲真龍了。”

楚致淵搖搖頭,繼續盯着天龍的變化。

天龍再次發出一聲長吟。

龍吟聲通天徹地。

他感覺得到,龍山的奇獸們紛紛奔逃,不敢再呆在龍山。

龍威已然顯具,遠非從前可比,宛如真龍無異。

真龍之威,足以震懾所有奇獸。

除非有其他的神獸出現。

可如今這天地間,恐怕已然沒有神獸再現。

龍吟聲再次響起。

楚致淵周身的痛苦卻在迅速的減弱,慢慢平息。

他打量着虛空之上的天龍。

如今的天龍,已然具備了真龍的雛形。

龍鱗與龍角及龍眼清晰可見,真實不虛。

只是他知道,龍鱗之下的龍骨與龍血,還差了一些,並沒達到真龍的程度。

楚致淵問道:“它能自己進化爲真龍嗎?”

象獸道:“真龍好像是血脈傳承,不知道能不能進化而來。”

楚致淵緩緩道:“它是能進化的。

他先前的經歷,感受過真龍一步一步變強,能擋得住越來越粗的雷霆。

這說明真龍就像人類一樣,能漸漸變強。

可這條半真的真龍,能不能徹底轉化爲真龍?

象獸道:“如果再有一顆真血珠,應該差不多了。”

楚致淵沉吟,緩緩道:“我能讓他徹底變成真龍。”

他有些遺憾,天龍轉化了一半,沒能徹底成功。

所以並沒甦醒傳承記憶,並不能打聽到太虛塔的消息。

但也有所得。

對真龍的精神世界有了更進一步的瞭解,對天地的領悟更廣闊。

與此同時,內乾坤也有些許變化。

他想到這裏,念頭一動。

虛空之上的天龍再次往下俯衝,很快來到楚致淵頭頂,繼續往下衝向楚致淵。

待到了楚致淵一米高處,一下消失不見。

出現在了內乾坤。

內乾坤中,它飛上虛空,開始繞着山川盤旋。

一縷縷奇異氣息升空,融入它的身體,令它變得更加凝實。

楚致淵露出笑容。

真龍之血並非只有那真血珠,還有自己這龍山所搬去的泥石草木。

龍山能成爲龍山,便是真龍之血所澆灌而改變。

通過這些龍山的泥石草木,追溯真龍之血。

在神域內做不到,但在內乾坤中,他卻能做得到。

一縷縷微不可察的輕煙飄起,鑽進天龍體內,改變着天龍。

“還是幹我的正事!”

楚致淵繼續搬運龍山的泥石草木,速度加快。

象獸雙瞳恢復如常,在他腦海裏說道:“它能進化成真龍?”

“能。”楚致淵點頭。

自己所得真龍血,與灑落在龍山的真龍血相比,可謂是微不足道。

縱使龍山泥石草木逆轉而出的真血損耗極大,也遠非真血珠可比。

絲絲縷縷的真血,正讓天龍在迅速進化。

依照這速度,天龍在內乾坤中,很快就能完成進化,化爲真龍。

應該不超過三天。

“真龍呀......”象獸道:“如果能駕馭一條真龍,你在這神域便能縱橫自如了。”

楚致淵道:“無處不可去?”

“對。”象獸道:“神域內,已經沒了神族,便沒有能阻擋真龍的力量了。”

楚致淵道:“靈尊呢?像我一般強弱的靈尊呢?”

“也擋不住的。”象曽道。

楚致淵若有所思。

這般說來,自己仗着真龍,便能來去自如,無所畏懼了。

他道:“神族到底去了哪裏?”

他通過東桓聖術與神眼,知道神族舉族離開,迴歸祖地,卻並不知這祖地何在。

象獸搖頭:“恐怕除了神族,再沒知道的。”

楚致淵道:“神族不會返回神域吧?”

“當然不會回來。”象獸道:“反正我從沒見過神族再出現。”

楚致淵雙眼忽然變得清亮,片刻後恢復如常。

神眼所見,百年之內是沒神族也現的。

百年之後會不會出現就難說了,要看自己神眼能不能看得更遠。

可儘管有真龍,恐怕也沒辦法找到太虛塔。

找到了也駕馭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