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時曲風纔回想起來,這五塊碑上描繪的場景正是聶火夜的故事,在滅村慘劇中倖存下來被聶天風夫婦收養,而後一家三口過着非常幸福的日子,後來又爲了統治戰域而離開聶天風夫婦,開始一步步走上戰域巔峯的道路。
“難怪我會覺得這碑上的夫婦很眼熟,原來就是天風前輩和達姆啊,可是,聶火夜怎麼是女孩子?而且這最後一塊碑我有點看不懂,他們爲什麼那麼高興?”曲風道。
達姆的目光不斷在五塊碑上掃視着,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懷念之色,剛要說話,一道冰冷又帶着一些驚訝的聲音從屏風背後傳來:“你們怎麼知道這是描繪我的?......”
達姆身子一僵,愣愣地看往聲音傳來的方向,一道曼妙的身影出現在衆人眼前,那是一個女人,從模樣來看大概只有二十五六歲,她的五官非常精緻,眼睛很大,閃爍着淡淡的光彩,而當中卻又隱藏着淡淡的冰霜,讓人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種壓力。
此時她身着一身火紅色的長袍,將白皙而又帶着紅潤的皮膚襯托得更加動人。
看到這人,曲風幾乎是瞪大了雙眼,看看她又看看金屬碑,發現她竟然長得跟碑上的女孩一模一樣!
“你們好,我是聶火夜,你就是今天幫區洛擊退魔堂的人吧?”
沒錯,這名紅袍女子正是曲風等人此行的目的,血堂堂主聶火夜!除了達姆之外,曲風四人完全愣了下來,他們都聽達姆說過聶火夜的事,可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能夠取得這種成就的竟然會是一名女子,而且還是一個如此貌美的女子!
聶火夜來到曲風身前說道:“怎麼,你們看起來好像很喫驚,不過我也習慣了,無論是誰,見到血堂堂主是女子時,都會跟你們有相同的表情吧。”
輕輕地笑了笑,聶火夜把目光落在五塊碑上,說道:“這確實是描繪我的故事沒錯,都是我親手雕刻的,我想用這種方式來記下我人生的過程。”
曲風從驚訝中回過神來,道:“前面四塊我倒能理解,但這最後一塊是什麼意思?這上面描繪的是慶祝的場面,而細看之下你的眼睛帶着一點淚花,同時眼神中又傳遞出一種滿足感,我想這並不是描繪你成爲血堂堂主吧?”
聶火夜目光中流露出些許讚賞,說道:“你很聰明。我剛剛說了,這五塊碑是用來記敘我人生的,第一塊碑代表的是起點,中間的三塊代表的是過程,而最後一塊所代表的則是終點,而同時它還代表着未來。”
“未來?”曲風沉吟片刻,旋即道:“你的夢想是可以統一戰域,這麼說來,這塊碑上雕刻的是你統一戰域的時刻了?”
聶火夜笑着點了點頭:“對,你真的很聰明。統一戰域是我的夢想,是我的宿命,而同時我也把它當成是我的終點。”
曲風恍然地點了點頭,目光在碑上再次掃過,眼神中多了一股異樣的感動,他的感動並不只是來自聶火夜的經歷,更多的還是當中所隱藏的故事,這個故事便是‘夢想’。
作爲一個旁觀者,同樣作爲一個夢想追尋者,這種成功的故事無疑最能敲到曲風心靈的最深處。
“你們讓區洛給我傳來的口信說知道我爲什麼姓聶,而你們也知道碑上記敘的內容是我的過去,現在是不是要告訴我原因了?”聶火夜在衆人臉上掃了一圈,道:“我可不記得在今天之前我見過你們。”
曲風笑了笑,跟李玉竹等人同時將目光落在達姆身上,都沒有說話。
聶火夜有些疑惑,也看向了達姆,細看之下她的身子忽的一僵,旋即道:“爲什麼我會覺得你很熟悉?”
從聶火夜出現那一刻起,達姆眼中的世界就只剩下一個人,淚水不住地流淌下來,她沒有回答聶火夜的話,而是緩慢地走了上去,顫聲道:“火夜,這麼多年了,你真的長大了......”
說着達姆便伸出了手,聶火夜只是微微一縮,便任由那隻有些粗糙的手朝自己伸來,而不知何時,她眼中也是升起了一層水霧。
顫顫巍巍手輕輕地落在聶火夜的頭上,拂過她的黑髮,又拂過她的臉頰,這一動作看起來是那麼輕柔,也是那麼地疼惜......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告訴我你的身份!”聶火夜抓住達姆的手,異常激動地道,淚水猶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再也無法止住,其實她心中已經有了答案,這答案敲開了她隱藏在心中許多年的東西,以至於連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感受着聶火夜手心的溫度,達姆臉上露出柔和的笑容“你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沒錯,如你所想......”
聶火夜僵立片刻,整個人衝進達姆的懷抱中,先前的氣質完全消失,像個孩子似的嚎啕大哭起來,沾溼了達姆的衣裳。
達姆輕輕地拍着聶火夜的腦袋,柔聲道:“好了,咱們那麼難得才見面,那麼值得高興的事有什麼好哭的。不過能夠見到你太好了,娘真的真的好高興......”
聶火夜哽嚥着說不出話來,哭過之後面容更加紅潤,完全失去了一宗之主的氣質,曲風幾人看着眼前的一幕,都是發自內心地爲達姆和聶火夜感到高興。
許久之後哭聲才漸漸平息下來,聶火夜總算離開了達姆的懷抱,伸出纖手輕輕地撫摸着達姆的臉龐,擠出笑容道:“娘,我真想不到這輩子還能再見到你,你的模樣變化好大啊,我都差點認不出來了呢。”
“是啊,那麼多年了,娘老了,你也長大了,娘看得出來你過得也挺不容易的......”
“這麼多年你爲什麼都不來找我?那樣我們不就能早點重逢了嗎?”
達姆輕輕地嘆了口氣,道:“這話說起來很長,見到你就光顧着興奮了,還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聶火夜吸了吸鼻子:“沒事,娘,咱們現在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聊。”
激動的情緒稍稍平復下來,聶火夜把達姆和曲風他們帶到了屏風之後,這是一個隔絕出來的大‘房間’,四面用屏風格擋,佈置非常簡單,正中央擺放着一張圓形的大牀,看起來軟綿綿的非常舒適,離牀榻不遠有一張圓桌,擺放着簡易的茶具。
牆角處有一排整齊的書架,上面擺放着密密麻麻的書籍,書架前有一張桌案。
而在‘房間’左側的屏風上,掛着一幅長寬五米左右的木質戰域地圖,上面被標誌着各大勢力的分佈情況,顯然是聶火夜用作研究之用。
坐了下來,達姆就和聶火夜敘述起兩人分別之後的經歷,當達姆講述到那段被追殺的日子,以及竹林苑三十三年生活的時候,聶火夜的眼眶又溼潤了,而她聽到達姆差點死在王雨立手上時,拳頭又緊緊地握了起來。
曲風總算是完全放下心來,人的眼睛是不會說謊的,從聶火夜的眼神中他看到了情緒的表達,已經很確定她絕對沒有出賣達姆的可能。
在達姆講完後聶火夜緊緊握着她的手:“娘,這麼多年真是辛苦你了,最開始那幾年我一直都堅信你還活着,花了很長一段時間去找你,但都沒有結果,最後也就只能不了了之了。而現在過去了那麼多年,本來我已經完全放棄了,但做夢也沒有想到,你竟然會重新回到我的身邊,真的太好了......”
達姆點了點頭:“這些不愉快的經歷都過去了......”
聶火夜站起身來看向曲風,真誠地道:“謝謝你不顧性命救了我娘,如果不是你的話,我跟她也就沒有重逢的機會了。”
達姆在剛剛的敘述中並沒有把曲風的名字和黑暗之力說出來,不是她不信任聶火夜,而是曲風現在的身份比她還要敏感,蹤跡被發現就將遭到殺身之禍,牽扯太大。
“這是我應該做的,沒什麼好道謝的。”曲風笑道。
“不管怎麼說都還是要謝謝你,對了,你救了我娘,還幫區洛趕走了魔堂人,可我卻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曲風......”
聶火夜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起來,一臉呆滯地看着眼前這張‘醜陋’的臉龐......
21:好累好累,我洗澡睡覺,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