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小花剛從外面回來看到李雲雲一臉灰敗的從自家的院子裏出來,不解的問道:“這不是老李家的二姑娘嗎?平時心高氣傲的,家裏的娘可是寶貝着呢,連下田都很少看到,今兒可是吹了什麼風了?居然跑到我家來了?”
李雲雲看着這一家人也就老二家的好打探點事情,忙拉過謝小花,從自己的口袋裏抓出一把番薯幹遞給謝小花。
謝小花也沒有客氣,抓起來就放自己嘴巴裏,可別說這地瓜幹做的還是有水平的,軟軟甜甜的。“嫂子,我這不是看到兒時的玩伴回孃家了,過來坐坐,誰知道現在李心居然眼高於頂了,理都不理我,怎麼說我和她也是一起長大的啊,不看僧面還看佛面呢。”
“你說那個李心啊,人家可是嫁了個好人家啊,以後你要嫁人啊,眼睛可也要亮一點啊,你看李心嫁的這個夫君可是要模樣有模樣,要本事有本事的,瞧見沒。”
謝小花舉起自己手裏的銀手鐲說道:“家裏每個人都給打了個銀首飾,給她爺爺還打了個銀盃子呢,雖然看着稀薄,但是再怎麼沒有分量也是銀子啊,我婆婆手上還一對沉甸甸的銀手鐲呢,村裏也就李心做的是頭一份吧。”
李雲雲聽了心裏就更不是滋味了,這個李心以前可是好喫懶做,樣樣都不如自己的,論身材、樣貌、品德還有縫縫補補的,自己哪一樣比李心差啊,憑啥她就有個好爺爺給她尋那麼好的親事呢?
當初那個李心還口口聲聲的和自己說,她是如何如何不喜歡這門親事的,看她剛得意洋洋的樣子,哪裏有一點心不甘情不願了,當然要是找個男人和方榮那樣的,自己也是心甘情願的。、
謝小花看李雲雲半天都不吱聲了,自己一邊咬着李雲雲剛塞過來的地瓜幹一邊說道:“你也別羨慕,就李心啊,她也沒有那個命坐穩,蹦躂不了幾天。”
“嫂子你這是什麼意思?”李雲雲一下子就來了精神。
“這地瓜幹不錯。”謝小花說着。
“嫂子是地瓜幹是經了霜,出了地瓜糖的地瓜做的,曬的半乾的時候,還特意加了糖回籠去蒸的,要是嫂子喜歡,我一會回家去抓一小袋給嫂子當零嘴。”
謝小花這才拍拍手說道:“我們之前不是沒有聽說過方家村嗎?聽說那可遠着呢,牛車緊趕慢趕有要從天矇矇亮到天烏漆墨黑呢,你說遠不遠?”
“是挺遠的。”李雲雲附和着,以前自己可不還幸災樂禍,李心要嫁那麼遠的地方去,到時候挨欺負也是叫天天不應,喊地地不靈啊。
“李心雖然長得胖了些,那也是我的婆婆的寶貝疙瘩啊,全村誰不知道我婆婆那是偏心眼偏到咯吱窩裏去了,眼裏哪裏有旁人啊,滿心滿眼可都是那寶貝李心。
可是我家老爺子做這個決定的時候,當時可是一分彩禮沒收,就把李心送過去了,你知道爲啥嗎?”謝小花故意壓低聲音的問道。
“爲啥?那還不是因爲老爺子是個信守承諾的人啊。”李雲雲雖然覺得李心的家人不入流,但是李心的爺爺還是德高望重的,在村裏的名聲也不錯。
“拉倒吧,爺爺是爺爺,我婆婆可是蠻不講理的,逼急了,那可是敢拿刀子的人,你想想在青松村裏,誰敢明目張膽和我婆婆對着幹,放眼整個青松村,那都沒有吧。
我婆婆之所以忍氣吞聲,眼睜睜的看着李心遠嫁,還不是因爲李心都及笄了還沒來葵水啊,你看李心嫁過去都一年多了,肚子可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嫂子你是說李心不能生養孩子。”李雲雲差點高興的飛了起來,這真是千載難逢的好事啊。
“我可什麼都有沒說,你別忘記把你的地瓜幹送來。”謝小花扭着腰走開了。
方榮到了廚房手裏忙乎很久,心還是沒法平靜下來,剛纔李心,那個,居然主動的牽起自己的手了。
方榮搓搓手裏的餘溫,其實早就沒啥餘溫了,都捨不得用左手去拿柴火了,生怕把那餘溫給沖淡了。
親孃今天一大早就去鎮上稱了個豬頭,一早就上鍋裏燉,已經把肉都燉下來了,正在一旁拿着刀正剃着骨頭縫裏的一點點肉沫。
李心把圍裙繫上說道:“娘,我來吧,難得就過年休息幾天,你也別太操勞了,你看昨天把院裏的雞給燉湯了,今兒又去買了豬頭,要是我和方榮再多呆幾天,家底都給我們喫空了。”
“誰說我閨女喫空家底了?是不是老二家的,娘這就去教訓她。”說着親孃就要怒氣衝衝的出去了。
“娘!”李心一把拉住了親孃說道:“娘,你怎麼見風就是雨啊,啥事沒有,我給你的五兩銀子你花光了吧。方榮昨兒還說要再給你十兩,讓你做身新衣服呢,我給你收着了。”說着李心從錢包裏掏出十兩銀子遞給親孃。
“閨女,這不能要了,你給我那五兩銀子,我還打算等你們生了寶寶後,給我的外孫置辦東西呢,我可捨不得花了呢。”
“那十兩也放着,到時候一起置辦東西啊。”李心笑着把錢塞到老孃的錢包裏說道。
空檔間李心又用剔光肉的豬骨頭燉了一些乾菜,乾菜吸了豬頭肉的油水,上面的湯還飄着油花子,看起來也讓人食指大動。
李心和方榮又把昨晚泡好的豆子抬到院子的石磨那邊去,李心坐在凳子上旋轉着石磨的木柄。
方榮在邊上不斷的上裏面添水和添豆子,不一會白白的豆汁就沿着石磨流到李心放在地上的桶裏。
親孃拿着炒制好的花生出來,大驚小怪的叫道:“這個天煞的啊,老二,老大家都去幹嘛了,現在怎麼什麼活都要我閨女幹啊。”
“娘,大嫂不是去洗衣服了嗎?二嫂你不是讓她帶着春生、夏生去鎮上買東西去了嗎?”李心笑着說道。
方榮拿出自己的帕子給李心細細的擦着額頭上的薄汗。
“那你也放着,老孃來。”
“娘,您就歇歇啊,歇歇,累了一輩子了,歇歇。”李心說到這裏,忽然想起來上一輩子自己工作的那個醫館裏,有個打掃衛生的阿姨也是中年喪夫,一個人拉扯着三個孩子,還有兩家的老人。
一天兼職了四份活,天不亮去送牛奶、到點來醫館裏搞衛生,那個院長也是人好,看她負擔確實重,默許她在醫館住院部找一些護理工的活,按小時計算的那種,一個小時是二十塊錢。
李心永遠忘不了,她聽到院長和她說這事時,她那激動的神情,就差給人下跪了,爲了那一小時二十的護理工。
窮人的尊嚴就是先要好好的活着,讓她三個孩子能夠讀幾天書,能夠長大成人。
所以李心覺得原主的娘,雖然兇悍了一點,但是都是可以原諒的,爲母則剛啊。
“我閨女真的出嫁了後,懂事看多少了,都知道心疼娘了。”
“是你女婿讓我那一跤摔的好,要不然我現在還是無法無天呢。”李心說道。
方榮覺得哪哪都不好了,自己就悶頭不吭聲的幹活了,還能給描黑了,李心不知道親孃最疼的就是她呢?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你那一跤的事情能不能不提了?”
“不能!”李心明確的拒絕了。
“十兩銀子。”
李心抬起頭認真的想了一下說道:“成交。”
磨好豆腐,收好漿後,親孃已經麻利的搭好紗布架子了,方榮或許是第一次看到這架勢,問李心這架子是幹嘛用的?
李心指着兩個木棒固定着紗布四個角的擺件說道:“你可別小瞧了它,這個可是用來過濾豆渣和豆漿用的。”
“閨女你啥時候知道的,娘以前可沒教過你做豆腐啊。”親孃好奇的問道。
“那個,方榮總是去山上,村裏有個東子奶奶待我特別的好,她教會我一些繡活還有做這些喫食和家務。”李心胡謅道。
“那個東子奶奶對李心是極好的。”方榮補充道。
親孃不疑有他,只是嘆息着李心命苦啊,沒有個家婆幫襯着,裏裏外外都要自己一個人,還不如她兩個嫂子過的舒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