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們的酥酥也觸景生情一下嗎,讓我這個村姑見識一下世面。”李心彎腰掐了一根地上的茅廬根莖放在嘴巴裏一吸,果真還是清甜的,和小時候一樣的味道。
“你這是欺負人,我最不喜歡讀書了,我的教書先生給我氣跑了好幾個。不過既然李心這麼盛情邀請,我就勉爲其難引吭高歌一下。”
端木酥酥抓耳撓腮的想着該如何引經據典的忽悠一下李心呢。
“走水了,走水了。”邊上忽然有人叫喚着。
李心對端木酥酥說:“你在牛車上,我和東子奶奶下去看看,你還是謹慎一些好。”
端木酥酥看了眼李心說道:“我要不要意思下和你同甘共苦啊。”
“少來了。”李心笑道。
東子奶奶和李心在不遠處看着,雖然周邊的人搶救及時,但那個茅草屋還是燒成殘垣斷壁、慘不忍睹。
一個比東子奶奶還要年長几歲的婦女抱着幾件看着眼前已經燒的不成樣子房子,只是呆呆的坐在院子裏,周邊的人安慰了幾句也紛紛去幹活了,似乎司空見慣的樣子。
李心站了一會,這才走過去從包裹裏拿出幾個白麪饅頭走了過去“奶奶喫一點。”
那老奶奶只是抬頭看了一眼李心,並沒有接過李心手裏的饅頭。李心沒辦法只好伸手掰了一半放在自己嘴巴裏咬着說道:“奶奶沒有毒,能喫。”
那老奶奶依舊沒有理李心,也沒有接過李心手裏的饅頭,看着燒的所剩無幾的房子,抱着幾件從火堆裏搶出來的破衣服和棉被顫顫巍巍的走了。
李心沒辦法,只好回到牛車邊上說道:“我們還是先去初晴的婆家吧。”
東子奶奶嘆了口氣點點頭,果真兒女都是來討債的。
“這土地沙化嚴重,也就我們剛纔看到那一點點良田種着小麥,其他的地方都是半沙地多,我看村裏四周都種植着地瓜,以前還以爲初晴不會嫁這麼遠。”李心說道。
“還不是因爲沈言總是出言挑釁,媒婆說是富足的人家,我瞧着來村裏求親的商營還是憨厚老實的,就應了這本親事,想不到還是大意了。”東子奶奶一副悔不當初的模樣。
“是挺窮的,好歹方家村一路過來都還是木房子或者是泥土房,這裏幾乎都是茅草屋,要是有丁點火星,風一吹,不就整座房子都沒有了,估計還要殃及一大片。”端木酥酥也附和着。
“李心要不我找他們裏正給些銀子讓他們改善生活啊?”端木酥酥提議道。
李心搖搖頭“授之以魚不如授之以漁。”
東子奶奶欣慰的說道:“心兒說的有道理和我們家容月一樣是個好孩子。”
李心笑着接過東子奶奶的話說道:“容月的父親甄夫子不辭辛苦的教書育人、傾囊相授這些年的高風亮節更是讓人肅然起敬,容月姐姐得他多年教誨,我怕是鞭長莫及。”
東子奶奶忙擺擺手說道:“心兒就是謙虛,我聽容月說她父親經常說的一句話就是:老夫只是知道自己這輩子應該幹什麼,不應該幹什麼罷了。”
“可是奶奶有很多人一輩子不僅碌碌無爲,甚至到死之前都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啊,所以有規劃有目標的人生,都值得我們推崇,那怕那個目標在別人眼裏是多少的微不足道。”
“你們別謙虛了,要下雨了,還是先尋個人問問那個婆子到底在哪裏吧?”端木酥酥盯着天上一大片的烏雲說道。
東子奶奶下來抓着一個匆匆從田裏回來的問道,那人擺擺手說道:“都搬走一個月了。”
“那你知道他們搬哪裏去了嗎?”東子奶奶焦急的問道。
“不知道,可能去大地方了。”那人慾言又止,看着豆大的雨水就要砸下來,忙扛着鋤頭往家裏趕。
李心自然也把那人的話聽分明瞭,拉着有些失望的東子奶奶說道:“快去前面躲躲,前面好像有個破廟,會有辦法的,先不要着急。”
等李心一行人剛安頓到破廟裏面的時候。
天空閃過一道閃電,劃破了漆黑的夜。
這個破廟也是年久失修,李心幾個只能躲下不漏水的一邊,端木酥酥朝李心使了個眼神。
李心這才發現剛走水的那個老奶奶躬着身子抱着幾件殘敗的衣服一聲不吭的蹲在角落裏。
“老奶奶你還有其他的家人麼?”李心走過去小心翼翼的說着。
那老奶奶抬眼用空洞的眼神掃了眼李心說道“都死光了。”
“不好意思啊,奶奶。”李心不知道說什麼,只是端坐在老奶奶的身邊,那老奶奶看李心坐了過來,又往邊上挪動了一下,與李心分開一些距離。
“奶奶你餓不餓?”李心把手裏的饅頭遞到那老奶奶的面前問道。
那老奶奶嚥了下口水還是固執的說道:“我不餓。”
“我以前也沒有親人,一個都沒有,後來我發現換種生活態度去生活,發現的東西又不一樣,雖然情況還是沒有改變。”李心說着。
半晌那老奶奶才說道:“你們是外鄉人吧?”
李心低頭回頭看了眼東子奶奶繼續問道:“你知道你們村有戶人家叫商營嗎額?他媳婦叫方初晴?”
聽了李心的話,那老太太這才抬起頭看了眼李心又低下頭說道:“都走了,這個村莊啊,留不住人,都說一將成萬骨枯,我的三個兒子都沒回來,如今也就剩我一個老太婆了,我就想着剛那場大火,我幹嘛還要逃出來呢。”
“可是奶奶,死不能解決問題對嗎?他們也希望你能好好的,再說了興許他們還活着呢。”李心把饅頭遞給那老奶奶說道。
“我就是覺得他們還活着,所以才百折不撓的活到現在的,要不我這一大把年紀了,老都老了,我有什麼好苟活的。”那老奶奶咬着李心遞過來的饅頭說道。
“對於我們老百姓來說,只要能夠安居樂業就好,至於王朝是誰的,哪有命重要啊。”
端木酥酥想起來去辯解幾句,給東子奶奶堪堪拉住了。
“老姐姐,如今天下也算是太平安定,百姓過得倒也相得益彰,您如何出這話呢?還有你知道商營一家怎麼忽然就搬走了嗎?是不是出了什麼變故?”東子奶奶不解的問道。
之前看商營也是個實在的人,那時候商營帶着初晴回孃家,初晴口口聲聲提起她的家婆的時候也是滿滿的笑意,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大事情啊。
東子奶奶有着隱隱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