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柳露白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彷彿隨時都會飄起來。
那是本源被大量抽取的徵兆。
一旦本源耗盡，她就會徹底消失，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但她依舊咬緊牙關，死死撐着。
就在她即將徹底失去意識的那一刻——
轟！！！
洞府石門轟然炸裂！
無數碎石如同炮彈般四散飛濺，砸在洞府牆壁上，留下一個個深深的坑洞！
一道暗金色的劍光，如同開天闢地般，裹挾着毀天滅地的威勢，直斬星滅老人！
劍光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嘶鳴！
星滅老人臉色大變，瞬間閃避！
但他終究慢了一步，劍光擦過他的肩膀，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黑色的鮮血噴湧而出！
“誰？！”
他驚怒交加，轉頭望去。
煙塵緩緩散去，一道身影從破碎的洞口走入。
黑衣黑髮，手持長劍，眼神冰冷如霜。
正是段凌霄！
他的身上還帶着長途奔襲的風塵，衣衫有些凌亂，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那是一種極度憤怒之下，反而冷靜到極致的眼神。
“小師弟……”
柳露白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淚水瞬間湧出。
她拼命咬着嘴脣，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但眼淚還是不爭氣地往下流。
所有的堅強，在這一刻，全部崩塌。
段凌霄目光掃過她，看到她被天羅星網勒得血肉模糊的身體，看到她蒼白如紙的臉色，看到她眼中那抹絕處逢生的光芒。
他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
“六師姐，我來晚了！”
他輕聲說，聲音很輕，卻帶着無盡的自責與心疼。
然後，他看向星滅老人。
那一瞬間，整個洞府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十幾度。
星滅老人渾身一顫，竟然從那目光中感受到了一絲寒意。
但隨即，他反應過來，惱羞成怒。
“你就是那個凌霄帝國的皇帝？傳奇極境？”
他打量了段凌霄一番，隨即冷笑，“老夫還以爲是多厲害的人物，原來不過如此！怎麼，來送死？”
段凌霄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那目光，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星滅老人被這目光看得心中發毛，更加惱怒，“小子，既然來了，就一起留下吧！殺了你，奪了你的寶物，老夫就圓滿了！”
他話音未落，抬手一揮！
無數星光絲線從四面八方湧出，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朝段凌霄籠罩而下！
正是天羅星網！
這一擊，他用上了全力，想要一擊必殺！
段凌霄看着那鋪天蓋地的星光絲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緩緩舉起軒轅聖劍，劍身之上，赤紅色的聖道血紋瘋狂流轉，混沌氣息縈繞劍鋒。
“一劍歸墟。”
他輕輕吐出四個字，一劍斬下！
灰濛濛的劍光，看似柔和，卻蘊含着無上的大道之力！
劍光與星光絲線接觸的瞬間，那些絲線如同冰雪遇火，瞬間消融！
連一絲聲響都沒有，就那麼悄無聲息地化爲虛無！
“什麼？！”
星滅老人瞳孔驟縮，難以置信！
他的天羅星網，居然被如此輕易地破解了？！
他來不及反應，段凌霄已經衝到他面前，又是一劍斬下！
“一劍定生死！”
劍光如瀑，威勢滔天！
這一劍，比剛纔那一劍更加狂暴，更加霸道！
劍光所過之處，空間都在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星滅老人臉色大變，拼盡全力，雙手結印，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又一道星光屏障！
然而——
咔嚓！咔嚓！咔嚓！
那些屏障，在軒轅聖劍面前，如同紙糊一般，被接連斬碎！
劍光去勢不減，狠狠斬在星滅老人身上！
噗！
星滅老人口吐鮮血，倒飛而出，狠狠撞在洞府牆壁上，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怎麼可能？！你明明只是傳奇極境！”他難以置信地嘶吼，眼中滿是驚駭。
他活了兩千多年，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傳奇極境！
那一劍的力量，比他這個榮耀境二階的全力一擊還要強！
這特麼還是人嗎？！
段凌霄沒有回答，只是緩緩走近。
每一步，都踏在星滅老人心上，讓他幾乎窒息。
走到近前，段凌霄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傷我師姐，你，該死。”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如同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正是這種平靜，讓星滅老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掙扎着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自己的傷勢遠比想象的嚴重。
這一劍，不僅震傷了他的肉身，更侵蝕了他的神魂。
“不……不可能……老夫是榮耀境二階，怎麼可能會輸給一個傳奇境……”
“你真是個怪物！！！”
他喃喃自語，眼中滿是絕望和不甘。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瘋狂大笑，“哈哈哈！小子，你以爲你贏了嗎？告訴你，你師姐已經被老夫抽取了大量本源，活不了多久了！就算你殺了老夫，她也活不成！哈哈哈！”
段凌霄眼中寒光一閃，一腳踩在他的胸口。
咔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星滅老人慘叫一聲，笑聲戛然而止。
“你說什麼？”段凌霄冷冷道。
星滅老人獰笑，“老夫說，你師姐活不成了！她的本源已經被老夫抽取大半，就算不死，也會修爲盡廢，變成廢人！哈哈哈！你來啊，殺了老夫啊！有你師姐陪葬，老夫死也值了！”
段凌霄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星滅老人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你以爲，我會信你？”
段凌霄淡淡道，“我師姐的體質，我最清楚。先天至陰之體，沒那麼容易廢。而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譏諷，“你以爲，我只會殺人？”
他抬起左手，掌心浮現出一團灰濛濛的光芒。
那光芒，蘊含着濃郁的生命氣息，如同春日暖陽，讓人渾身舒暢。
“混沌之力，可滅萬物，亦可生萬物。”
段凌霄看向柳露白，輕聲道：“六師姐，再堅持一會兒，我馬上救你。”
然後，他看向星滅老人，目光再次變得冰冷。
“至於你，還有什麼遺言？”
星滅老人渾身顫抖，終於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懼。
他活了兩千多年，從未像現在這樣，如此接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