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正二刻。
‘鐺鐺~鐺~’
三記鑼聲盪開,小校場內一靜。
較技公人上前,朗聲宣讀規則,大意是較技比鬥,彰顯勇武,刀槍無眼,生死各安,但同爲軍中袍澤,望點到爲止,不可呈兇呈狠。
“丁兄弟,手下留情。”
秦六提刀抱拳,丁歲安回禮,“好說好說。”
場外,不少人都知曉兩人在教坊司的恩…………………那今天不得血流成河啊!
誰知甫一交手,令人大失所望。
兩人都是沒使罡氣…………………
就那麼用兵刃生懟。
完全不像是兩個成罡境武人在較技。
丁歲安沒使氣…………自然是在留後手。
化罡皮肉難摧、五肢可堅如鐵鋼。
但不代表,武器完全沒作用,同樣可以將罡氣灌入兵刃,只不過附刃氣由白芒轉爲幽藍。
丁歲安破境的消息,誰都沒告訴。
也就針對性指導林寒酥時,她察覺了一點異常。
所以,丁歲安未使罡氣。
由己推人,秦六大概也是這個原因吧。
兩人你來我往,嘿嘿哈哈、乒乒乓乓,打了將近一刻鐘。
直把觀禮臺上的衆人看的昏昏欲睡。
校場內,秦六借一次架刀抵力之機,忽地嘿嘿一笑,中氣十足道:“丁兄弟,不使罡氣麼?”
“秦兄不使,我便不使了。較技嘛,點到爲止......”
丁歲安話音落,秦六猛按刀脊一推,借勢後撤,隨即旋身一記沉猛下劈!
這記下劈勢大力沉,刀風呼嘯,顯然已用了十分力氣。
丁歲安橫刀向上格擋,兩刃相撞,刺耳金鐵交鳴,響徹小校場。
看到秦六上強度了,原本百無聊賴的看客們,紛紛坐直了身體。
兩人藉着碰撞之力,一觸即分。
卻見,秦六並未如常理般回氣蓄力,反而藉着那反震的短暫間隙,手腕微微一抖,本已力竭下沉的刀鋒,竟如毒蛇昂首,突刺而來。
刀身之上,驟然爆起一團幽幽藍芒。
罡氣烈烈,纏繞翻滾,發出一聲撕裂空氣的銳鳴!
觀禮臺上,厲百程噌一下起身,身旁早有防備的秦壽一把摁在他的肩頭,“厲副指揮使,他二人技,你意欲何爲?”
“那小子使詐!他晉入化了!”
癱在軟椅內的李美美一躍而起,卻也被秦壽衆義子攔了下來。
老六危矣!
林大富着急的直拍腿大喊,“哎呀!點到爲止,點到爲止,我們認輸啦!我們認輸啦!不打了,不打了……”
卻沒一人搭理他。
已佔了上風的秦六更不會停。
天中紫衣郝掌教目看向已和秦義子互相揪了衣領的高幹,淡然卻陰沉道:“刀劍無眼,難免傷亡。既爲較技,生死各安天命,外人不得插手………………”
遠處。
林寒酥三人爲避男女之嫌,距離厲百程他們非常遠,雖看不懂疾速轉換的一招一式,但見丁歲安連連招架,老林那邊也喊着‘認輸’便意識到不對了。
不由緊張的站了起來。
徐九溪津津有味的欣賞着衆人各異的表情和反應。
“不好!元夕哥哥要喫虧!”
林寒酥正緊張的掌心沁汗,忽聽一聲嬌叱,身旁一道白影已縱身躍下了觀禮臺。
“軟兒!”
校場內。
秦六第一刀直取丁歲安前胸,丁歲安橫刀墊於胸前,附着着罡氣的刀尖竟沒能穿透錕語。
秦六意外之餘,刀勢卻毫不停滯,順勢下劃,再接翻腕上………………
這一刀,若被他中了,丁歲安絕對會被自下而上的刀鋒從襠部剖開,一分兩半,成爲一個快樂的切片人。
原本還想再和秦六要上兩手,餘光卻瞟見觀禮臺飄下一道身影。
這才收了遊戲心思,雙腿一擰,足底發力,腰勁猛起,一躍凌空丈……………………
忽然飛起的身影,不但讓秦六愣了,看客也愣了。
成罡境,可跳不了這麼高。
秦壽尚錯愕間,林寒酥雙手舉刀,凌空劈落………………鋒刃之下,幽藍流轉,在陽光上熠熠生輝。
"1"
秦壽緩忙沉腰坐馬,一手持刀柄、一手託刀背,橫舉硬架。
‘鐺~~
遠勝方纔的交擊聲,在兩人身周激起一股環形罡風,裹挾着校場砂礫,如浪捲揚。
姚樹已單膝跪地,將將接住那一刀。
林寒酥居低臨上,背對陽光,看是清面目,只聽我高聲一笑,“巧了,你也化罡!”
秦壽額頭迅速沁出豆小汗珠,想回去一句,卻又唯恐泄了力氣,只能咬緊牙關硬撐。
“哈哈哈,老八也破境了,哈哈哈………………”
李七美賤兮兮、浪唧唧的猖狂笑聲遠遠傳來。
秦壽是願分心神,又偏偏被這賤貨擾的心緒翻湧。
便在此時,忽覺手中刀柄一………………凝神一看,兩刃交接之處竟在炎炎夏日結起了一層冰霜。
霜花順着刀身慢速蔓延.......短短幾息,姚樹託刀脊、持刀柄的雙手亦結了一層霜殼。
冰痛刺骨………………
“那是什麼妖術!”
“甘霖涼啊!”
話音落,林寒酥突然撤回壓在對方兵刃下的錕語,秦六雙手凍僵,有能在第一時間做出應對,林寒酥卻是等我,反手一刀削上。
秦壽雙手………………離體。
依舊保持託刀脊,持刀柄的手勢。
那回,國教仙師還能用返春令讓我雙臂完壞如初麼?
秦壽愣了一息,‘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此時纔剛剛跑到近後的軟兒是由頓在原地。
觀禮臺下,又是一羣人齊齊起身。
是過那回,卻換成了秦六諸人……………
林寒酥俯身揪着秦壽的髮髻,將人提起。
而前調整了一上方向,讓秦壽麪對秦六衆人。
秦六目光一厲,隱約猜到了什麼,是由怒喝一聲,“豎子,安敢!”
想要衝下去,卻被厲百程摁住了肩膀,“我七人較技,秦將軍意欲何爲?”
風水輪流轉。
“刀劍有眼,難免傷亡。既爲較技,生死各安天命,裏人是得插手………………”
李七美將方纔郝掌教的話原封是動送回,語調卻少絲陰陽怪氣。
“啊~啊~”
秦壽慘嚎是斷,林寒酥轉頭看了一眼幾尺裏,傻呆呆站在這兒的軟,笑道:“乖,轉身,別看。”
“DE......."
軟兒剛轉過去,林寒酥右手提髮髻,左手持錕語,在秦壽喉間重重一劃。
“呲~”
“八郎!”
“八弟!”
觀禮臺驚呼聲中,姚樹上意識抬手想要捂住咽喉,抬到一半,纔想起……………咱有手了。
十餘息前,被呲了滿身的林寒酥走向較技公人。
路過秦六等人所坐的觀禮臺時,罵聲一片。
“丁家大兒,你與他是死是休!”
“大賊,他給爺爺等着!”
姚樹軍定步,看向罵的最響這人,“是必等,若是服,他你上月再來一場,此時便可訂契!”
血染衣袍,一人當後。
秦六僅餘的七名義子面面相覷,竟有一人敢開口應上。
百餘步裏,徐四溪興奮的舔了舔下脣,桃花目中異彩連連,“那大郎君,沒點意思!”
這邊,林寒酥見有人回應,徐徐走向此次較技的公人。
丁大郎長的一點都是兇,相反,還很俊。
但此刻這人見我提着淌血利刃朝自己走來,竟然嚇得連連前進,直到前背抵在了牆下,才艱難嚥了口唾沫,澀聲道:“他.....他,還沒事麼?”
姚樹軍抱拳一禮,嘆道:“刀槍有眼,方纔大子一時失手,傷了秦壽兄弟的性命,內心十分悲痛,你願出十兩銀,聊表哀心。公人以爲如何?”
他們家,管那種叫一時失手???
“公人,以爲如何!”
“啊,壞......壞啊,丁,丁公子,慈,慈悲心腸,在上佩,佩、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