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農田後,路易斯神祕兮兮地湊近希芙,壓低聲音說道:“走,帶你去喫好東西。”
希芙疑惑地看着他,但還是跟了上去。
他們來到一個小作坊,這裏的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甜香。
作坊內一位中年婦人正專注地攪拌着鍋裏的糖漿。
她名叫朵莉絲,是跟隨路易斯來到北境的流民。
幾天前路易斯通過每日情報系統得知,她精通製糖,於是特意安排人手幫助她採集樹汁,並嘗試製作樺樹糖。
如今第一批糖已經制成,今天是第二批的熬製。
作坊外,工人們正有條不紊地從樺樹林裏採集樹汁。
他們在樹幹離地一米左右的地方鑽孔,然後小心翼翼地插入導管,讓清澈的樹液緩緩流入木桶裏。
“每棵樹每天不能採太多,不超過半桶,否則會傷到樹。”朵莉絲一邊忙碌,一邊囑咐工人,“採完記得封堵樹孔,用木塞就行。”
熬煮的糖漿咕嘟咕嘟地冒泡,空氣中的甜味越來越濃。
“哦!領主大人!”朵莉絲抬頭看到路易斯,臉上露出笑容,“您來得正巧,昨天做的糖已經冷卻,今天就能喫了!”
路易斯聞着空氣中的甜香,嘴角揚起:“那今天確實有口福了。”
朵莉絲從旁邊的木盤裏抓起一塊金黃剔透的樺樹糖,遞給路易斯。
路易斯隨手丟進嘴裏,咀嚼了一下,感嘆道:“嗯,味道真不錯。”
然後他隨手抓起一顆,遞到希芙面前:“你也嚐嚐。”
希芙皺了皺眉,沒有立刻接過,而是警惕地盯着那顆糖果。
她從未見過這種奇怪的食物,甚至懷疑路易斯是不是在裏面加了毒藥。
路易斯見狀笑了笑,故意將手中這一顆丟進自己的嘴裏,嚼得嘎嘣脆:“你看,沒毒。”
希芙這才小心翼翼地接過糖果,微微猶豫後放進嘴裏。
甜味瞬間在口腔中蔓延,帶着一絲獨特的樹木清香,這是她從未嘗過的滋味。
她的眼睛微微睜大,臉上的冷漠消失了一瞬,但很快又強行壓住。
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嚥下去,輕輕點頭:“還行。”
可嘴角微微翹起的弧度還是泄露了一點她的真實感受。
路易斯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笑了,直接抓了一小包糖,塞到她手裏:“喜歡就拿着。”
希芙捏緊了那包糖,低頭沒說話,耳朵卻悄悄紅了。
接着路易斯對朵莉絲着滿意地點了點頭:“味道不錯,比我想象的要好,做得很好,繼續多生產一些吧。”
朵莉絲聽到誇獎,嘴也裂開了花:“是!領主大人,我一定會努力!”
不過路易斯很快想到一個問題。
樺樹汁只能在春季短短的幾周內採集,過了這段時間,樹液流動就會停止。
“可惜了。”他輕嘆了一聲,“採集期太短,沒辦法當成特色產業,售賣出去。”
朵莉絲也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是啊,畢竟再過一陣子,樹汁就採不到了。”
路易斯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會兒:“不過,既然能做樺樹糖,以後可以嘗試種植果樹,看看能不能做出果糖。”
“領主大人果然聰明!如果能種出好果子,說不定可以熬出更多種類的糖!”朵莉絲聞言激動地點頭。
“慢慢來吧。”路易斯隨口道,“等以後條件允許,就讓工匠們嘗試造糖坊。”
朵莉絲眼裏滿是幹勁:“謝謝領主大人!我一定會研究更多的做法!”
隨後路易斯自己也抓了一小包,隨手塞進兜裏,而工坊還剩下了的一大包糖。
路易斯吩咐道:“把這些糖發給孩子們吧。”
隨行的騎士立刻接過糖袋,準備前往學校分發。
是的路易斯辦了一所“學校”,但與其說是學校,不如說是個託兒所。
十三歲以下的孩子們被聚集在這裏,由幾位婦人照料。
既能讓孩子們學點基礎知識,也能解放他們的父母去勞作。
幸好赤潮領的孩子數量不多,否則這樣的安排恐怕也難以維持。
而且這裏的孩子一過十三歲,就要開始幹活了,比如幫忙捕魚之類。
當他們抵達時學校時,正巧聽見照看孩子的婦人正在繪聲繪色地給他們講關於路易斯的故事:
“路易斯領主剛帶着騎士們從北境砍完獸人回來,鎧甲上還沾着綠血呢,就連夜與幾名騎士佈置表彰宴會。
大夥忙活到半夜正要散場,他忽然一腳踩在石頭上,指着天大罵道:“你這條龍天天在老子地盤上轉悠,真當我是喫素的?”
說着彎腰抄起塊鵝卵石,胳膊掄圓了往天上一砸。
石頭“嗖”地躥成道紅光,愣是把雲層捅出個窟窿。
只聽“嗷??”一聲慘嚎,三十米長的冰霜巨龍打着轉栽下來,轟隆砸進黑松林……”
希芙聽着那個“用石頭砸下巨龍”的故事。
嘴角不由得抽了一下,目光緩緩移向身旁的路易斯,眼中滿是無聲的鄙夷。
路易斯有些尷尬,輕咳一聲,低聲解釋道:“這是他們自己編的。”
希芙抱臂挑眉:“哦?這樣嗎?”
路易斯目光飄向別處。
忽然有孩子瞥見了門口的身影。
“偉大的領主大人來了!”
一個孩子率先喊了出來,接着像是被點燃了氣氛,整個屋子頓時沸騰了。
“領主大人!偉大的領主大人!”
孩子們舉着小手圍着路易斯蹦蹦跳跳,目光中滿是崇拜和期待。
顯然,這並不是他第一次到訪。
路易斯面對這羣熱情的小傢伙,眼底浮現出一絲無奈,但還是笑着拍了拍最近一個孩子的腦袋。
接着他從騎士手裏接過糖袋,隨手抓了一把糖果,低頭分發給孩子們。
小孩子們興奮地接過糖果,歡呼雀躍。
“謝謝領主大人!”
接着將糖果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裏。
當糖果在他們嘴裏化開,孩子們臉上立刻綻放出天真的笑容,帶着甜蜜的滿足感。
希芙看到這些孩子發自內心的笑臉。
她那原本沉悶如灰的心情,竟也不自覺地輕快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