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格瑞姆大人,可否容我冒昧地向您提問?”
走在總督府邸最前方的宰相柯林斯,朝着身後緩緩步行的芙格瑞姆提問道。
總督的個人府邸並不像曾經遇到的那塊石臺一般破敗。
作爲拜佔斯星球上現存的唯一合法政府,同時也是整片大陸權力的最中心,這裏的裝潢修飾地極爲華麗。
大理石雕像整齊地排布在走廊兩側,鑲金的屋頂由星球最偉大的藝術家排布出令人眼花繚亂的圖案。
鑲嵌有寶石的玻璃彩繪窗描述着難以看清的史詩畫卷,陶鋼戰靴踩下灰白色石制地板,沉悶的咚咚聲響在高聳寬敞的府邸中不斷迴盪。
“哦?”
“您身邊的這位是???”
他有些尷尬地指了指芙格瑞姆身旁的卡斯加。
後者同樣很尷尬。
“他呀,”
芙格瑞姆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他叫卡斯加,是我最喜歡的......嗯,小狗勾。”
她那冰涼的手劃過他的脖頸。
“回答呢?”
“......是的,主人。”
“乖狗勾。”
她輕輕而飽含愛意地揉搓着他的頭髮。
阿佈德隆在身後看着這一幕,慶幸自己頭上還戴着頭盔。
難繃。
真的太難繃了。
看着那靠着取巧方式從自己手裏搞到首席領主指揮官的卡斯加,阿佈德隆的心中湧現出一絲報仇的快意。
好!太好!
卡斯加這種囂張小鬼,早就該被狠狠調校了!
興許是見到眼前的宮廷宰相有些尷尬,芙格瑞姆回過頭看向他。
“如果有意見的話,我可以讓他先去我們的住所待命。”
“......如果您喜歡的話。”
“宴席將會有很多貴族出席,貴胄們並不會反對大人您的私人愛好。”
......
深色長木桌上擺放着數百道淺色的餐盤,其中裝滿了來自拜佔斯本地的魚類、某種蜥肉和蔬果。
拜佔斯的貴族們作爲歡迎芙格瑞姆到來的東道主,爲她和隨行的外交使節團準備了一場豐盛的餐食。
雖不及神聖泰拉上品嚐到的豪華珍饈,但相對於一個正在衰退中的文明而言,已是十分豐盛。
在享用餐食期間,拜佔斯的舞者上前,爲衆人展現出具有本地特色的獨特舞蹈。伴隨着場內不斷來回移動着的侍者,共同編織出了這麼一幅熱鬧的景象。
阿佈德隆站在巨大的彩繪玻璃窗前,似乎正在閉目養神;而那位好鬥的帝皇之子哪怕被芙格瑞姆下了禁止決鬥的禁令,依舊在和當地的貴族們炫耀自己的武力。
美露莘似乎在不久前便說想要調查一些東西,然後便消失地無影無蹤。
至於芙格瑞姆.......
“餵我。”
她看着滿臉無奈的卡斯加,心中竊喜地指使着他將葡萄遞入她的口中。
“不要用手,我要你嘴對嘴。”
“聽話。”
......
咕呶呶......
紅溫了!
芙格瑞姆那股得意洋洋、頤指氣使的神氣,讓他看地一陣牙癢癢。
冷靜。
卡斯加,冷靜。
這是在演戲,是爲了更好地讓對方降低對於自己的警惕,從而調查到阻礙拜佔斯和平收復的暗線。
沒錯,這只是在演戲罷了,沒必要感覺尷尬......
對呀!
卡斯加雙眼頓時清澈了許多。
這是在演戲。
演戲誒!
爲什麼要覺尷尬呢?
......
卡斯加信奉一個極爲顯而易見的真理。
只要我不尷尬,那尷尬的就是別人。
爲什麼之前他會被芙格瑞姆一直調戲?
因爲只有他覺得尷尬覺得害羞,所以芙格瑞姆便會得寸進尺地對他發起“進攻”。
只要卡斯加不尷尬,那尷尬的就該是她芙格瑞姆了!
......
“諸位!”
卡斯加站起身朝着衆人說道。
衆人的目光在一瞬間盡數落在了他的身上,飽含疑惑地看着這位突然跳出的不速之客。
“請允許我在這裏向各位介紹一下鏈接我們的羈絆,這一枚小小的【半人馬金戒指】的緣由。”
說着,卡斯加顯露出了自己右手上佩戴的古舊金戒。
之前一直都是芙格瑞姆在到處炫耀,現在,輪到他卡斯加也來好好炫耀一番自己的【半人馬金戒指】了。
也許是被卡斯加強烈的氣場給震撼住,在場竟無一人敢站出來阻止他的炫耀性行爲。
“三十年。在切莫斯上,我與芙格瑞姆小姐一同渡過了美好的三十年時光......”
幾乎是芙格瑞姆原話的翻版,但卡斯加極爲聰明地調換了一下主次方位。
“就這樣,她給我戴上了這枚半人馬金戒指,並承諾??”
“好了卡斯加.......不要再說了。”
“爲什麼不要再說?你難道不是說好了,想讓全世界都沉醉於我們的浪漫故事中嗎?”
“還是說......你已經不喜歡我了......?”
卡斯加瞬間變得極爲委屈。
“明明......明明說好了......我是你的【半人馬金戒指】的......”
“等一下,卡斯加你??”
見衆人皆向他們投來關切的目光。哪怕是最愛受人關注的芙格瑞姆,也不由得面上閃過一抹緋紅。
阿佈德隆:“......”
神人。
卡斯加的本質似乎跟芙格瑞姆並沒有太大區別。
與其說這倆是天生一對......
更像是臭味相投。
倆神人。
建議鎖死。
芙格瑞姆是基因原體暫且不談,但這卡斯加......
就是這傢伙在決鬥中贏了自己,當上他的頂頭上司的?
如何否認這個發癲的傢伙是他們帝皇之子的首席領主指揮官?
他暗暗發誓:從此以後,卡斯加在拜佔斯一切表現,將被列爲第三軍團內部的最高機密。
絕對不可以傳出去!!!
......
第三軍團也沒有祕密。
??
他爲什麼要說“也”?
......
宴會在這段小插曲之後順利進行。
芙格瑞姆除了狠狠地瞪與狠狠地掐他之外,再也沒有做出更多的調戲舉動。
他們之間達成了一種恐怖平衡。
拜佔斯的統治者,總督潘迪翁四世同樣出席了本場宴會。
他是一位身材肥胖的老人,肌肉和皮膚極爲鬆垮地掛在身上,看他懨懨的神態,似乎還有疾病纏身。
“向您致意。”
芙格瑞姆端起了手中的高腳酒杯。
“拜佔斯如今已是大不如前,希望您能夠喜歡我們爲您準備的餐食。”
“那是當然,當然。”
芙格瑞姆笑着,舉起了手中的酒杯,搖晃了數分其中的酒液。
“如果這個酒裏沒有下三種混合毒素的話,就完美了。”
“不是麼?潘迪翁總督?”
她笑着啜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