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怎麼感覺你最近怪怪的。”

路邊的小喫攤，羅素和路明非在這裏擼着串，路明非在瞧了羅素許久之後，終於還是把心裏話問了出來。

“有嗎？”羅素奇怪道。

路明非肯定的點了點頭：“當然有，以前你可是離了電腦一天都活不了的，現在你竟然幾天都不上號，我去網吧都找不到你，還有還有……”

羅素皺了皺眉，他自己倒沒怎麼感覺的出來：“我在忙別的事情，對了，還沒問你，前幾天不是收到卡塞爾學院的面試通知了嗎？怎麼樣，過了沒。”

“算是過了。”路明非勉強地扯出一抹笑意：“我爸爸媽媽是卡塞爾學院的榮譽校友，被優先錄取了，雖然面試的時候回答的一坨就是了，只是……”

“只是你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去，是捨不得你們社長？你們談上了？”羅素明知故問道。

“沒有，誰要我啊。”路明非叼着一根烤香蕉嚼啊嚼，這樣他的嘴始終在動，就不用僞裝什麼表情了。

羅素心中嘆了口氣，之前問他是不是申請國外高校時，他也是這麼回答的，這樣可不行，他沒來之前路明非是衰小孩，他來了之後路明非還是衰小孩，這不是白來了嗎！

“誰說我們明明沒人要，嗯，下午有安排嗎？”羅素朝着路明非擠了擠眼睛。

“下午沒有，不過晚上要參加文學社的畢業聚餐，咋了？”不清楚羅素問這話是什麼意思，路明非還在大快朵頤。

“那就行，走，帶你去個好地方。”羅素擦了擦嘴角，拿起靠背上的外套，滿臉神祕。

“啊？”路明非茫然抬頭，指了指桌上還有一大半的燒烤：“還沒喫完呢。”

“沒喫完打包。”

……

“老大，這就是你說的好地方？怎麼感覺不太正經……”

“你可以把感覺兩個字去了。”

天上人間大門口，羅素一手叉腰，衝着路明非豎了個大拇指，從他四顆大白牙上閃爍出的弧光幾乎要閃瞎路明非的眼睛。

“這不好吧，我走純情路線的……”路明非咂舌，眼睛裏閃爍着好奇的光芒。

每一個死宅都有一顆悶騷的內心，路明非也不例外。

“切。”羅素白了路明非一眼，這臭小子兩隻眼睛都快扎到裏面去了，純個雞兒：“走着，老大今天帶你去長長見識。”

路明非像個小弟一樣跟在羅素的身後，在會所大廳裏東張西望，發現這裏根本不像他想的那樣到處都是穿的清涼的小姐姐，也沒有能把人晃到眼睛疼的聚光燈。

和平常的酒店、澡堂大廳沒什麼兩樣。

直到他看到羅素從兜裏掏出來一張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黑卡，然後就見會所的老闆娘像是見到親爹一樣，臉上的褶子都快堆成菊花了，笑意滿滿地拉着羅素進到了電梯裏。

一看就是VIP中P的待遇。

路明非愣在原地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不是，你不是和我一樣是死宅嗎？不是都商量好一起暢遊在網遊和二次元的海洋裏，遠離三次元嗎？老大你怎麼墮落了！

“杵着幹啥，過來啊！”羅素朝着路明非招了招手。

“來了。”路明非連忙小跑着進到電梯，心裏想入非非，湊到羅素耳旁小聲道：“老大你常來啊。”

“我難道沒有告訴過你，零點網吧、零點酒吧、零點影業和零點酒店都有我的股份嗎？”羅素推了推自己鼻樑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鏡，露出了靦腆的笑容。

從24年回到85年，雖說積累原始資本花了點時間，可好歹是抓住了風口，一路青雲直上，在一場慈善晚會上遇到了零點企業現在的老闆，被老爺子認作忘年交，他這張黑卡就是老爺子送給他的。

只可惜，老爺子前兩年因病去世，老爺子的兩個兒子都不怎麼喜歡他，他也就自覺的退出了管理層，只靠着股份年年月月混着分紅。

“那你剛剛的燒烤和營養快線讓我請客。”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攢下來的零花錢啊，路明非捂住胸口，他的心好痛！

“出息。”羅素揉了揉路明非的頭髮，轉頭對着老闆娘吩咐道：“你先帶他去包間，菜單前三頁都上一份。”

“好嘞。”老闆娘諂媚地笑着，看向路明非眼神就好像在看一隻紅果果的小白羊，她瞧得明白，今天的主角分明是這小哥，只要讓這初出茅廬的小哥玩得盡興，就不愁羅老闆不給打賞。

“啊？”路明非有些傻眼，這不對吧，怎麼有種仙人跳的即視感。

該不會他前腳進到包間，後腳就有一個窮得沒有衣服穿的小姐姐過來撲進他的懷裏，然後就是喜聞樂見的親親抱抱舉高高環節。

等到流程走完，小姐姐摔杯爲號，屋外埋伏的三百刀斧手就衝進來把他五花大綁，指着鼻子問他，是要錢還是要命。

羅素見路明非臉色怪異，頓時就知道這小子想歪了，連忙用膝蓋頂了頂路明非的屁股：“想哪去了，你點兩首歌先唱着，我馬上過去。”

“好嘞。”路明非立馬又變回嬉皮笑臉的樣子，他的情況羅素比誰都清楚，最後儲備都已經在剛剛貢獻給燒烤攤老闆了，褲兜比臉都乾淨，仙人跳跳太空去他都拿不出一毛錢。

路明非就這樣被引導着進到包間裏。

包間很大，很空曠，這讓路明非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他下意識的縮到沙發的拐角處，雙腿緊緊併攏，雙手平放在膝蓋上，背靠着靠枕，這才稍微放下心來，開始左顧右盼，打量起房間來。

雖說羅素讓他先點幾首歌，但習慣被動和自我否定的他還是選擇等羅素回來再說，因爲他擔心把事情搞砸，而不做就不會錯。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他還是想說，他慫了。

他覺得這樣對不起他矢志不渝的愛情，對不起他心裏的陳雯雯，可老大也是好心，他又不好離開……

就在路明非做着激烈思想鬥爭的時候，門突然開了，他以爲是羅素，連忙撐起笑容抬頭去看，卻發現進來的是一個他不認識的女孩子。

她有着一頭黑色長髮，穿着白色的棉布裙子，黑色平底皮鞋裏是白色的蕾絲邊襪子。

“您好，路先生是嗎，我是您的陪侍，您叫我靈靈就好。”她輕笑着上前從櫃子裏取出一隻茶杯，倒上水遞到路明非手上。

他拘謹地坐在那裏，連謝謝都忘了說，而當女孩身上梔子花的香氣傳進他的鼻腔，他除了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聲，就什麼都聽不到了。

只有茶杯裏的泛泛漣漪，倒映出路明非手足無措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