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淺汐靜靜的站在皇後身邊,平靜的看着殿中的廝殺,皇後卻注意到,她的身子在微微顫抖,身後的那隻手已經被短箭穿透,鋒利的箭頭從手背上露出來,傷口十分猙獰,鮮血已經流了一地。
皇後看到這隻手顫抖的厲害,想也知道她正在忍受巨大的疼痛。她抬頭去看初淺汐,只見她雖然強自忍耐,咬牙忍痛,目光卻始終留意着殿中爭鬥的霍寒壁。
刺客雖然兇悍,但終究勢單力薄,況且,幾位王爺都是武功高強的高手,很快,便將刺客們全部捉拿。
皇上的臉色十分嚴肅,讓人將刺客暫時關入天牢,沉聲道,“鈞王,此事你來負責調查清楚!”
皇宮中出現大批刺客,竟然還是皇後新調教的舞姬,實在無法不讓人重視。
“父皇,大哥受傷了,兒臣看,還是將此時交由他人,讓大哥好好養傷吧!”霍君洌看了霍澤天一眼,上前一步拱手道。
“哦?”皇上擔憂的看了霍澤天一眼,關切道,“受傷了?”
霍澤天右手捂着左臂,強自笑了笑,說道,“回父皇,不過是小傷,沒有大礙。”
“既然受傷了,那就好好休息吧,來人,傳太醫!”隨即又說道,“這件事就交給冀王負責,涯兒,這麼多刺客竟然能進入皇宮,事關重大,一定要徹查到底!”
“是,父皇。”霍青涯說道,“母後的這批舞姬全部都是最新選進教坊的,兒臣會從她們的來處着手調查,想必會有所獲。”
皇上點點頭,好好的一場家宴變成這個樣子,也沒了興致,便道,“時辰也不早了,你們各自回去吧!”
幾人正要告辭離去,宮侍已經將太醫請了來,皇上便道,“天兒留下,讓太醫給你治療,你們就先回去吧!”
“是。”霍寒壁等人應了聲,初淺汐皺了皺眉,若是與霍寒壁一同回去,必然會讓他發現自己受了傷。可是現在兩個人的情形初淺汐並不願意讓霍寒壁覺得虧欠了自己。
“汐兒留下吧,”正在初淺汐不知道想什麼辦法不與霍寒壁一同回去的時候,忽然聽到皇後開口說道,“方纔本宮見你身手十分利落,想問問你之前在軍中的生活,更何況,這宮中出了刺客,到底是讓人不放心,有汐兒在本宮身邊,本宮便無需擔憂了。寒兒,本宮不過是借汐兒一晚,你可願意?”
霍寒壁雖然覺得皇後提出這樣的事情來有些微的奇怪,但是卻並不能想明白到底是哪裏有不對之處,便看了初淺汐一眼,隨即對皇後笑道,“母後言重了,既然如此,那兒臣便先行告退了。”
皇後點點頭,霍寒壁又走到初淺汐面前,輕聲道,“你剛纔沒事吧?”
初淺汐笑了一聲,似笑非笑的說道,“當人人都是你的蘇側妃麼?柔弱無依?本宮還沒有那麼嬌弱,多謝承王殿下費心。”
“你!”見初淺汐油鹽不進的樣子,霍寒壁重重的哼了一聲,憤怒的一甩袖子,轉身便走。
看着霍寒壁怒氣衝衝離開的身影,初淺汐微微垂下睫毛,掩住了裏面的黯然之色。
霍寒壁走出了風吟宮,才突然想起來,自己方纔是關心初淺汐,想囑咐她好好照顧自己,怎麼被她這麼一激,一生氣便什麼都忘了呢!可是現在都已經出來了,要再回去像什麼樣子?況且不過是一夜而已,明天就能見到了。霍寒壁搖了搖頭,繼續回王府去了。
“太醫,鈞王的傷勢如何?”
幾位王爺離開後,皇上因關心那批刺客的情況,便叫了霍青涯一起去御書房商討。衆人走了,太醫也給霍澤天簡單的看了看傷勢。皇後便問道。
“回皇後孃娘,鈞王殿下不過是皮外傷,並無大礙,待下臣爲王爺上藥包紮,再多加休養,不日便可痊癒。”田太醫是太醫院最年輕的太醫,但是醫術卻十分高明,有他這樣說,皇後也放心了。
“嗯,先不忙着給天兒傷藥,你先給承王妃看看傷勢。”
聞言,初淺汐詫異的看着皇後,隨即便明白,想必是剛纔自己爲了不讓霍寒壁發現傷勢而將手藏在身後,她有是站在皇後身側,應該是如此被她看到了。
霍澤天這時候才知道初淺汐竟然也受傷了,驚愕的看着她。初淺汐也不再隱瞞,將受傷的左手從身後拿了出來。
皇後擔憂的皺眉,“汐兒,快坐下!”
初淺汐點點頭,在椅子上坐了下來,田太醫看到初淺汐的傷勢,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箭頭已經穿透了手背,雖然受傷的時候會疼痛萬分,但是治療的時候卻方便了許多,傷者疼痛的程度也小了很多。箭頭帶鉤,如若是留在肉中,想要取出來,萬萬不能往外拔,只能將傷口隔開,但是現在,箭頭裸露在外,只要將箭頭剪掉,再將斷箭拔出來就可以了。
田太醫的手法很迅速,拔箭、上藥、包紮一氣呵成。初淺汐點頭笑了笑,“多謝。”
田太醫淡淡的說道,“承王妃不必客氣,這是下臣的職責。”說完,便又爲霍澤天包紮起來。
等鈞王殿下的傷口處理完畢,皇後便吩咐人將鈞王殿下送回去,卻留下了初淺汐在自己宮裏。
“多謝母後。”初淺汐知道皇後是看出自己不願意讓霍寒壁發現自己的傷處,才藉口將自己留下,對皇後的幫忙心存感謝。
“汐兒,我且問你,你受了傷是事實,況且有事爲了救寒兒,又爲何要隱瞞於他?”
初淺汐苦笑,“正是因爲是爲了救他,我纔不願意讓他知道。”
皇後點點頭,嘆了口氣,“沒想到,你嫁給寒兒的時日不多,對他就已經這樣瞭解了。寒兒什麼都好,就是太重於恩義,身爲一朝王爺,有時候,太重恩義也許不是件好事。”
初淺汐默然。她就是因爲清楚如果霍寒壁知道了這件事情,一定會對自己心存愧疚,他們是夫妻,要愧疚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