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勢如此危急,但是初淺汐卻一點恐懼的感覺都沒有,甚至還隱隱的有些興奮。
她出身與21世紀的軍旅之家,雖然在部隊接受過訓練,但是卻從來沒有參加過真正的戰鬥。至於各種軍事演習,縱然再逼真,可畢竟不是真正的戰場,面對的不是真正的敵人,雖然一樣要動腦筋用智慧考察體能,但是心理上的感受,永遠也無法與真正的戰場相比擬。
可現在,她身處這不在歷史上的古代,卻真真實實的面臨了一回戰場,此刻初淺汐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激動的加速湧動,心中是難以名狀的興奮感。
其實,初淺汐從心底裏覺得自己不會死在這裏,莫名其妙的穿越到這個地方,肯定不是爲了讓她死在戰場上的,雖然說,馬革裹屍還是軍人至高無上的榮譽,但是生命誠可貴不是麼!
況且,初淺汐從心底裏覺得這些人縱然是再有本事,難道還真的能殺死自己這個幾千年後的人不成!
霍寒壁剛剛殺死一個靠近自己的敵人,眼角的餘光中,忽然瞥見有一個舉着長槍的敵人趁初淺汐不備,繞到了她的身後,將銀晃晃的槍頭直接對準了初淺汐的後心!
霍寒壁心中大駭,顧不上又一波對着自己衝上來的敵人,回身一槍將那名敵人挑了出去,同時會頭對初淺汐喝到,“什麼時候了,還走神?!”
初淺汐頓時回神,手中長劍唰唰晃了幾下,只見銀光閃過之處,一陣血雨紛飛,紛紛有敵人應聲倒下,初淺汐與霍寒壁趁機重新背靠背站在一起。
初淺汐回頭衝救了自己的男人一笑,“謝了哈!”
這兩人靠在裏一起,周圍的敵人舉着長槍遠遠的圍着,卻都不敢冒然的衝上來了。開玩笑,這兩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但是一個霍寒壁就已經讓他們心驚膽戰,損傷了幾百名士兵,好不容易用車輪戰將霍寒壁拖的有些疲倦,眼看着勝利在望了,卻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從天而降這樣一個武功高強的女子。衆人不由得有些畏縮,他們心中很清楚,這個時候衝上去就是送死的,因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有敢上前的了!
霍寒壁並不回答,向四周看了看,只見其他的將士們也都背靠背作戰,比之前輕鬆了不少,可是這樣下去依舊不是辦法,他氣沉丹田,大喝一聲,“大家都圍過來,我們靠在一起,一起殺出去!”
霍寒壁在軍中威望甚高,即便是在這樣的險象環生,幾乎全軍覆沒的境地中,依然不見一絲慌張之情,給爲數不多的將士們喫了一顆定心丸,彷彿只要有霍將軍在,他們一定能夠殺出去!
因此聽到霍寒壁的聲音,已經有些疲倦的將士們頓時精神爲之一震,大喝道,“殺出去!殺出去!殺出去!”
聲音的響動驚天動地,撼人心魄。
將士們的士氣前所未有的高漲,兩人一組背靠背向初淺汐和霍寒壁所在的位置靠攏,人數也由兩人變成四人,由四人變成八人,由八人變成十六人,最終一路殺到了他們身邊,與初淺汐和霍寒壁一起衆人全都背靠背圍成了一個圓圈。
聚到了一起,滄軍的士氣更是振奮,大喝道,“殺出去,殺出去,殺出去!殺!殺!!殺!!!”一聲比一聲高,聲震九天。
相比於滄軍的士氣大振,而瀾軍卻有些畏縮怯戰,看着這幾百人的隊伍經過這大半天的拼殺,自己這方已經死了不下對方三倍的人數,可這區區幾百人竟沒有減少不說,反而士氣如此振奮!瀾軍士兵的心中不由得開始打鼓,“這都是些什麼人,難道他們是不知道疲倦的鐵人麼?再這樣打下去,只怕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己了!”
戰場之上瞬息萬變,兩軍交戰,士氣最爲重要,它是一支隊伍的軍魂!連魂都丟了的隊伍,還拿什麼跟人打?
瀾軍的士兵們正要後退,忽然聽到後面傳來一聲清亮的聲音,“兄弟們,不要被滄軍的詭計迷惑了!他們如今已經是強弩之末,沒有多少力氣了,我們用車輪戰拖死他們!滄軍主帥霍寒壁就在你們的包圍之中,他現在已經沒了力氣,誰若是能殺了他,賞金萬兩!”
聽到主帥的聲音,瀾軍的士兵們也都心頭一震:是啊,已經打了這大半天的時間,就是自己也已經累了,更何況是經受着車輪大戰的滄軍呢!他們一定實在強撐着,只要再堅持一會兒,就能打贏了!
正在這時,忽然聽到那個清亮的聲音又高聲叫道,“兄弟們,你們知道麼,被你們圍在中間無法逃脫的,就是名動天下的常勝將軍霍寒壁!誰要是殺得了他,那不但是我瀾國的英雄,更是四國的英雄!”
士兵們聽到霍寒壁的名頭,更是躍躍欲試的樣子,要知道,霍寒壁是誰啊,那可是從不打敗仗的王爺將軍,若是打敗了他,那可是身爲一個軍人、一個男人最至高無上的榮耀!
一時間,瀾軍士兵們再無後退之勢,神色堅定興奮的舉着槍一步一步向霍寒壁等人靠近。
滄軍幾百人也都做好了防禦的姿勢在,準備戰鬥到最後一口氣。
“將士們,”霍寒壁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你們都是我滄國的大好男兒,是我滄軍、乃至整個國家的驕傲!今日我們爲了守護國家,更是爲了保護我們的鄉親父老,妻子兒女而戰!我感謝你們,我代表皇上和皇後感謝你們,滄國的黎民百姓更感謝你們!今日,若是我們不能全身而退,就讓我們一起戰死沙場,馬革裹屍還!我的將士們,你們怕麼!”
簡短的幾句話,已經極大的調動起了將士們的熱血,看着霍寒壁堅毅挺拔的身影,初淺汐縱然不是他的部下,也忍不住心中熱血澎湃,彷彿只要跟着他,只要看着他,一切都不再可怕,一切都是可以徵服的!
“不怕!”幾百名士兵齊齊大吼,“馬革裹屍還!”
一名士兵叫道,“將軍,只要跟着你,死又何妨!”
“是啊,將軍,我們自從跟着將軍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將生命置之度外,到死也能跟將軍一起,是我們莫大的榮耀!”
“願誓死追隨將軍!”
“誓死追隨將軍!!!”
“好!”霍寒壁朗聲大笑,“不愧是我滄軍的好男兒!”他轉頭看着初淺汐,“汐兒”
“別說了,”初淺汐目光堅毅,“生,我與大家一起生;死,能與衆兄弟,與你在一起,又有何憾!”
初淺汐傲氣的笑道,“兄弟們,沙場報國恩,馬革裹屍還!殺!”
話音方落,將士們一邊大喊着“殺殺殺!”一邊舉起手中的刀劍槍戟,向着敵人殺伐而去!
幾百人進退一體,步伐一致,軍靴踏在地上發出齊齊的聲音,震得人心驚。
就在此時,頭頂上一陣破空聲傳來,一直羽箭從稽賀城的城樓上射出,有力的直刺瀾軍後方,隨着羽箭看去,只見那一展大大的、繡着一個“瀾”字的大旗被羽箭射中旗杆,折了下來!
“嗷!”滄軍中已經稽賀鎮的城樓上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
初淺汐抬頭往城樓上看去,只見一個與自己一樣穿着紅色鎧甲的男子正站在城頭上,沒有戴頭盔,一頭黑髮在風中飛揚,臉上的笑容如陽光一樣明亮,正是運送軍糧剛剛到達的霍君洌!他手上挽着一架長弓,對着霍寒壁大聲道,“四哥,小弟沒來晚吧!”
霍寒壁還沒有回答,只聽得一陣馬蹄上飛快而來,一時間塵土飛揚,地動山搖,伴隨着驚天動地的喊殺聲,迅速的衝進了滄軍與瀾軍的戰團中,橙紅色的大旗上,一個龍飛鳳舞的“滄”字。
霍寒壁這才終於露出放心的笑容,對周圍的將士大聲道,“將士們,我們的援軍到了,殺出去!”
初淺汐也看到了那面軍旗,她知道那是霍青涯的軍旗,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不遠萬里帶兵前來相助的,竟然回事冀王霍青涯。
有了霍青涯的相助,瀾軍剛纔積累起來的士氣頓時再一次消散,霍寒壁和霍青涯也迅速向一起靠攏,兩人剛一會面,初淺汐就看到有個士兵的長槍穿過衆人,朝着霍青涯而來。
長槍來勢洶洶,初淺汐情急之下用左手去擋,只聽“刺啦”一聲,長槍雖然格開了,但是卻也刺破了初淺汐的袖子,擦傷了她的手臂。
霍寒壁一把拉過初淺汐,“怎麼樣?”
初淺汐笑着搖搖頭,“沒事,小傷!”
霍青涯也很快看到了初淺汐的傷勢,對着她感激的一笑,“多謝弟妹!”
“二哥不用客氣,你及時帶兵來救,是我與王爺該感謝二哥纔是!”
霍青涯聽的出初淺汐話中的疏離,也不多說什麼,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先不說這些,退敵要緊!”
正在這時,一人從天而降,落在霍寒壁三人的身邊,正是一身紅色鎧甲的霍君洌,“二哥,四哥!”
又看到初淺汐的手臂受了傷,霍君洌將自己手中的繩子纏在初淺汐的腰上,對着城牆上打個手勢,示意他們將初淺汐拉上去。
初淺汐想了想,點頭道,“我先上去,在上面爲大軍指揮!”
初淺汐上了城頭,簡單的繫了一下傷口,迅速觀看了一下下面的戰況,拿起了一邊指揮行軍用的小旗子。
霍寒壁和霍青涯、霍君洌三兄弟背靠背站在一起,霍寒壁回頭看着霍青涯,由衷的說道,“二哥,能跟你並肩作戰,真好。”
霍青涯回過頭來看了他一會兒,突然衝着他伸出手。
霍寒壁也伸出自己的手,與霍青涯緊緊的握在一起,霍君洌見狀,也將自己的手握了上去。
這一瞬間,雖然沒有任何言語任何解釋,兄弟見的間隙隔閡全都消失無形。
這時候,城樓上的初淺汐有了動作。只見她面沉如水,手中的旗子堅定而迅速的變換着,底下的滄軍跟着她旗子的走勢與瀾軍戰在一起。
霍君洌和霍青涯出現的時候,瀾軍的士氣就已經潰敗了,如今四人聯手,瀾軍再無迴天之力,在三兄弟的進攻下節節敗退。
看着瀾軍的殘兵迅速的撤去,霍君洌笑道,“四哥,我今天纔算是明白,爲什麼你會走上這條路。之前,難怪四嫂會說我,的確是我的視野太狹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