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橫渡大河,很快就靠上了岸邊!
歐陽冰倩到了靜水閣樓旁的小亭,將佩劍解下,往亭心的桌面一放,揹着手目光炯炯盯着不遠處的泗水宮不言不動!不久,一位神族道人出了宮門,遲疑地向靜水閣樓走來,眼中有警戒的神清,距小亭三四丈便悚然止步!歐陽冰倩那冷森森的目光,兇狠地目迎漸來漸近的神族老道,嘴角噙着怕人的冷笑!神族老道終於硬着頭皮走入了小亭,畏畏縮縮地稽首行禮:“施主萬安!貧道稽首!請問施主~”
“哼哼~在下也不多費脣舌了!”歐陽冰倩陰森森地說道:“在下知道水中妖龍熬小七,龜縮在貴宮逃災避難!道長去叫熬小七出來,在下有話要尋問熬小七!如果熬小七不出來,在下月陽斷魂自然會揪住他的耳朵拖出來!熬小七該往都城躲,這裏怎能藏得住?”
“啊~貧~貧道遵命就是!”神族老道惶然退走,幾乎腿軟摔倒!
果然被遺棄在惡靈大陸的六界之人,沒有一個是好鳥!連神族的人也不過如此!
不久,水中妖龍熬小七出現在泗水宮門外,手中挾了一把他的獨門兵器探水分魚刺,蒼白着臉,流着冷汗,戰慄着向靜水閣樓接近!
“閣下~真的是斷~斷魂邪劍~月陽斷魂?”熬小七在亭外驚恐地問道:“不知歐陽仙長,找~找在下有~有何貴~貴幹?”
“你可知道是誰與陰陽老怪鬼遊子接頭的?”歐陽冰倩沉聲問道:“你們花了多少天靈石,請陰陽老怪暗殺探海元龍落日環山的?”
“歐陽仙長,這真是天大的冤枉啊!”水中妖龍焦灼地急叫道:“在下與四通船行,過去的確有仇恨,但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犯不着殺人流血報復破壞此處的規矩!憑在下一個不入流的混混,三步一拜五步一叩,也不配請陰陽老怪鬼遊子去殺人啊!鬼才知道陰陽老怪鬼遊子是神族的人還是鬼族的幽魂啊!探海元龍一死,神機鬼手皇甫思文便過河來查問,一口咬定在下買兇手殺人,幸好皇甫思文沒有證據,不敢破壞規矩押在下過河執行家法,可把在下嚇得六神無主,不得不躲起來~”
“你可否認識一個叫北堂釋天的人?”歐陽冰倩感覺水中妖龍不似在說謊,於是換個話題問道!
“在下不認識!”水中妖龍當即回道!
“熬小七,老實回答!你的確沒參予其事嗎?”歐陽冰倩冷冰冰的問道!
“在下可以對天發誓,如果在下參予了,必定進入遺棄之都的萬魂煉魔窟受萬魂煉獄之苦!”水中妖龍發誓發得怪順溜的,隨即他又接着說道:“早些日子,四通船行的船在河邊擱淺,還是在下派人把船拖出來的,並不因爲私人恩怨,而把惡靈大陸六界所定下的規矩擱在一邊!”
“嗯,看樣子在下不得不相信閣下了!”歐陽冰倩的臉上神色不再冷淡,隨即說道:“那閣下繼續躲吧!記住,今天你我會面的事,泄漏一絲口風,將有殺身之禍!閣下從來沒見過在下,知道嗎?”
“知道,知道!在下記住了!”水中妖龍急忙點頭道:“在下本來就不認識你,老實說,你是不是月陽斷魂現在在下還心存疑惑!”
“很好,你小子很是聰明!閣下就在此繼續存疑吧!咱們後會有期!”說完歐陽冰倩留下水中妖龍,瞬間消失了!
一連數天,歐陽冰倩跑了不少地方,每一次返回仙福來酒樓,歐陽冰倩臉上的氣色就差一兩分!這天午後不久,歐陽冰倩進入客店的店堂時,臉色已是青中帶灰,灰敗的臉,無神的雙目,艱難的步伐,以及渾身散發出來的藥味與腐敗味,皆說明歐陽冰倩已是一個與鬼王攀上親的人了!歐陽冰倩腰佩的長劍,似乎快要將其壓垮了!與他出現在岸邊時的神情判若兩人!
“客官,你~你怎麼了?”扶住歐陽冰倩的店夥計關切地問道:“客官,你的神色真不好,是不是傷口又發作了?”
歐陽冰倩受傷店夥計是知道的,每天都由店夥計替他請神醫來診治,上藥服藥愈治癒糟!
“哎一一一一在下真有點支持不住了!”歐陽冰倩喘息着說道!
“客官,支持不住就該好好歇息呀!”店夥計扶住歐陽冰倩往裏走,走向歐陽冰倩的客房,一面走一面埋怨着!
“在下不能歇息!”歐陽冰倩有氣無力地說道:“在下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但未死之前,在下一定要查出暗殺我的人!不手刃他們,在下將會死不瞑目!”
“哎~客官您真是太固執了,您這樣真是~”店夥計無奈的嘆道!
“店家還情放心,在下不會死在你店裏的!”歐陽冰倩痛苦地喘息着說道:“勞駕叫人去請薛神醫來,他的草藥涼涼的,對傷口比較適宜!還有那位司徒神醫,勞駕派人一起請來!”
“嗯,好的!客官您先歇息着!在下這就吩咐小夥計去請!”店夥計連忙點頭說道!
店夥計將歐陽冰倩安頓好之後匆忙的跑出去了!
薛神醫的醫藥店在仙福來酒樓東西半裏地,在本地六界之人中是頗有名氣的神醫,對治跌打損傷學有專精!當薛神醫離開客棧返家時,已經是申牌左右了,前腳進門,後腳便跟入一位高高瘦瘦的中年人!
“請問是薛神醫嗎?”中年人入店便出聲恭敬道:“辛苦辛苦,剛從仙福來酒樓回來?”
“是的!”薛神醫轉身,將藥囊信手交給照料店面的夥計道:“閣下有何見教?請裏面坐,請!”
主客雙方客套一番落坐了下來,小夥計奉上茶水退去!
來客自稱姓耶律,來自罪惡之都!
“薛神醫,在下是從客棧跟來的!”姓耶律的開門見山道出來意:“你那位病患與在下不但是同行,而且同是一條街的鄰居!他這人性情乖張,好勇鬥狠,不易親近!但與在同行,在下不能擱下他不管,所以打算私底下僱艘船,請幾個人強迫他回罪惡之都,如果不用強,他那臭脾氣是不肯走的!他這人實在是倔強,報仇的念頭太強烈!從小到大他從來都不會聽從任何人的勸告!”
“是的,他不會走的!”薛神醫也接口說道:“有時候他在昏迷的時候,仍然口口聲聲說什麼賤女人,莫非他的傷與女人有關?”
“不知道!”姓耶律的說道:“在下來拜晤的目的,是希望知道他的病況,以便有所準備!如果帶他走,他在船上的兩天中,會不會有危險?”
“這個~很難說!”薛神醫沉吟着慎重地說道:“在他的胸口共割開了三條大縫,深抵胸骨,上了幾天藥,就是合不了口!毛病出現他不但不肯躺下來,還天天往外跑,說是要找什麼線索!每天喫下的藥,還不夠他消耗的呢!他這幾天又高燒不退渾身如火,可奇怪的是他仍能支撐得住,但~在船上如果他肯休息,大概無妨!”
“也就是說他暫時還死不了,是嗎?”姓耶律的連忙追問道!
“也許是吧,問題是他能否定得下心,放棄瘋狂的報復念頭!如果他能靜下心來,好好醫治!憑他的身體強度是死不了的!”薛神醫沉吟着思索道!
“哦!這樣在下就放心了!”姓耶律的如釋重負的說道!
“耶律兄,你要知道,藥再好也治不好不想活的人!按他的傷勢看來,早兩天恐怕他就得躺下來了,他所以能支撐到現在,也可以說那是他強烈的求生慾望與報仇意念超人一等,才支撐着沒有倒下!罪惡之都有的是好神醫,帶他走吧!憑藉他過人的體質與超強的意志,在下相信他一定會好好活下去的!”薛神醫誠懇的說道!
“謝謝神醫的忠告,在下這就回去設法把他帶回罪惡之都去!”姓耶律的抱拳感激道!
不久,姓耶律的就告辭出店走了!兩個水夫打扮的人夾雜在行人中,遠遠地緊跟在姓耶律的人後面!
夜來了,但仙福來酒樓客人進進出出,直至凌晨子牌末,方纔人聲漸止!歐陽冰倩住的是後院第三進最後一間客房,上一進的旅客大多數是下河來的商賈!四更天,負責照料歐陽冰倩的兩名店夥計出房,帶上了房門,沿走廊返回宿處!
走廊下的風月白色燈籠光度實在有限,旅客們皆夢入黃梁,不見有人走動!兩個黑影從西面飄落在院中,一個掩身在走廊口的轉角處,一個悄然到了歐陽冰倩的客房外,無聲無息地推開房門,一閃而入!
房內黑沉沉的,店夥計居然沒有留下任何燈火!
“我~我要水~”牀鋪方向傳來了微弱的呼叫聲,有氣無力有如呻吟!
在外孤零零的一個人,沒有同道照顧,景況必定淒涼!
“在下現在就給你拿水喝!”黑影說道,向聲音來處走去!
“噗~”
一聲輕響,黑影向下一挫,被一隻強而有力的大手所抓住,無法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