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錫回到房間,葉雲錫將桌子上那盞鐵鏽斑斑的油燈點亮。
房子裏的窗戶沒有關閉,不知道什麼時候,窗外面忽然又有風颳起來了。
春風順着窗戶吹進房子裏,將油燈的燈芯吹的搖搖晃晃,整個屋子順着燈光若暗若明,明暗不定。
今晚註定是一個不眠夜,儘管對於葉雲錫來說是這樣的。
葉雲錫一個人躺在牀上,他的頭半靠在枕頭上,看着飄搖不定的燭臺,心中思緒萬千。
他到現在不知道上官泠月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是否千裏迢迢來找尋男子的。
葉雲錫此時此刻的心情,是彷徨,是惆悵,還是五味雜陳。
沒有人知道,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情到底是怎樣的。
他只是淡淡看着燭臺,然後獨自享受着心中的那份不能說出口的味道。
他也不知道這股味道爲何會這樣難受,不知道這味道從何而來。
他睡不着,也不想睡,他就只願意這樣靜靜的看着眼中的一切。
夜很長,但卻難以入眠……
日升,清晨。
已經一晚上沒有睡着的葉雲錫側翻上了牀,他半坐在牀邊穿着黑色長靴。
忽然之間,聽得樓下傳來的腳步聲和喧譁聲交錯傳來。
葉雲錫耳朵搖動,心中好奇,連忙推開房門朝樓梯走去。
剛走幾步,靠近樓梯。
只見樓梯下人滿閣樓,葉雲錫定睛看去,見人羣當中放着一張白布,白佈下似放着一些東西,好像一具屍體。
這時候,從右側的那樓梯裏走來一個老者,老者面色沉重,長着一縷長長的白鬍須。
他的手中拿着一把龍頭長劍,這把劍看起來並不是新劍,因爲他的劍柄已經被手心摩擦得發黃。
劍的劍柄上還刻着四個字“長安陳家”。
一看這把劍的劍柄就能夠清楚知道老者的身份——長安陳家的家主陳海平。
他此時此刻臉上充滿了焦急和憤怒相交的顏色,他眉頭之間始終皺着。
他走下樓梯的腳步,一步更比一步快,他三兩步下了樓。身後的家丁替他支開了圍觀人羣,讓出一條小道。
陳海平迅速上前,蹲下身子用手輕輕撥開白布。
隨着白布緩緩撥開,一張頗爲俊俏的臉龐浮現在衆人的眼前。
葉雲錫見到這張臉,不由自主的大喫一驚,因爲這個人就是葉雲錫一行人在天山半道遇到的陳元行。
陳元行是陳瑩雪的哥哥,也是陳海平唯一的一個兒子,長安陳家的繼承人。
在陳海平和長安陳家的眼中,陳元行的死訊顯然讓他們震驚萬分和痛心不已。
陳海平呆呆望着自己親生兒子的屍體,他登時癱坐在地上了。
前不久陳瑩雪中了袁昆摧心掌的消息就讓他悲痛萬分,如今陳元行的屍體就擺在眼前,他整個人就行失了魂魄一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了。
在場多是江湖上一些名門正派和武道世家的人,他們其中有不少的世家子弟與陳元行交好。
許準前不久兩個人還一起在樊樓飲酒談天,而如今見他冷冰冰的躺在自己面前,不禁都打了個寒戰,心中害怕不止。
過了良久,突然見陳海平站了起來,用伶俐的目光環顧着四周的人羣,厲聲道:“在場各位都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究竟是誰殺了小兒,有能耐的和我在這比試一番,暗中殺人簡直連豬狗都不如!”
陳海平究竟是世家子弟,平時連“你爺爺”之類的粗言穢語都沒碰過,如今氣的火冒三丈卻是一個髒字都罵不出口。
在場的人一聽陳海平的話,頓時就有人走了出來,否認道:“看陳少爺的傷三分白七分青,應該是中了某門某派的毒掌,我們門派從來沒有用掌的高手,此時定與我們無關。”
一時之間,一些不修習掌法的門派紛紛走出來否認,沒有人希望無緣無故惹上這麼一個麻煩。
然而一些專門修習掌法的門派卻不樂意,有人站出來道:“你們這是什麼意思,難道用掌就一定是兇手不成?”
霎時間,兩方進行激烈駁論。
場上登時吵的不可開交。
突然之間,見樓梯上緩緩走下一個男子,是上官泠月的未婚夫。
他輕輕拍着紙扇,然後向身後擺了擺手,一個身穿藍色華服的老者站了出來。
他深深吸了一大口氣,然後憋了好長一會,突然氣從口出。
那氣息帶着陣陣的真氣,一波又一波的震動快速傳來,像是要衝破見人的耳膜,正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獅吼功”。
大家連忙將手捂住耳朵,運氣內力來抵制“獅吼功”,以免被震成聾子。
老者見衆人都停止了爭吵,立馬停了下來。
只見男子走了出來,手中摺扇還是在不停拍打着,他道:“陳大公子可威風得很,在天山半道殺害多少上山比武的江湖俠士,想必結下的樑子不會少吧。”
陳海平憤怒的抬起頭,看向男子道:“閣下是什麼人,在這裏說風涼話!”
男子呵呵一笑,冷道:“貴子可是出色得很,想必在座各位都見到天山半道亭子上的幾十上百具屍體吧,這些人都是陳大公子殺得。”
衆人一聽,喫驚之餘都開始議論紛紛起來。
陳海平憤憤道:“胡說八道!”
男子道:“當時小生可是親眼所見,我不忍心就讓這些英雄好漢枉死,所以從陳大公子身上收了代價。”
陳海平眼睛一亮,跳起來道:“元行是你殺的?”
男子笑着道:“非也非也,我只不過割下貴公子一根手指頭而已,至於他的性命,我沒有興趣。”
不等陳海平說話,他又接着道:“再者說,我與他無冤無仇,沒道理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