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梅婕拉投影徹底消散,最後剩下一縷翠綠神性,化作一條翠綠荊棘纏繞住他的神魂。
“王重一!”
一個冰冷女聲,直接在王重一的神魂中響起,那正是精靈母神艾莉森的聲音。
“你竊取吾女神性,褻瀆神威,當受永寂之罰,以汝竊取之神性爲引,以吾永恆之名放逐——諸神黃昏之淵!”
纏繞在王重一真靈上的翠綠神性荊棘長鞭,驟然爆發出刺穿維度的強光,它不再是束縛的刑具,而是化作最精準的座標錨點,一道貫穿多元宇宙的繩索。
艾莉森的五階神力,浩瀚如星海,冰冷如萬古寒冰,順着這條神性荊棘之繩,轟然灌注而下,這力量並非爲了毀滅王重一的神魂,因爲與昆虛界仙門有過神仙約,五階者以大欺小殺死四階以下小輩。
但不能殺,卻可以放逐,這是鑽了個小空子。
又一瞬,虛空被五階神力強行打開,在王重一前方,一個點出現了。
那不是空間裂縫,更像是一個無的概念被強行具現化。
深邃黑暗寂靜到讓靈魂本能地尖叫崩潰,它貪婪地吞噬着周圍一切能量光線乃至法則的碎片,像一個通往最終墳墓的入口。
此爲諸神黃昏之淵!
亦爲神墓仙墳之地!
神性荊棘長鞭猛地繃直,如同投擲標槍的弓弦,將王重一狠狠甩向那個漆黑的無之點。
王重一頓覺不好,試圖掙脫那神性枷鎖,五靈蘊氣盤感受到滅頂之災,盤體上的五行符文艱難地亮起一絲微光,輪轉生滅,妄圖撐開一片小小的領域。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在觸及那虛無之淵入口的剎那,艾莉森灌注而來的冰冷神力與神性荊棘長鞭的力量瞬間轉化性質。
不再是牽引,而是最徹底的排斥與淨化。
如同熾熱的烙鐵投入冰水,王重一在接觸那絕對無靈法則的瞬間,發出了無聲的哀鳴,自身紫府道體如同遇到了天敵剋星,從最細微的結構開始,寸寸瓦解、崩散湮滅。
紫府法力的光輝熄滅了,強韌的神魂結構如同沙堡般潰散。
最後時刻,王重一神魂本能凝聚爲一點,匯聚於紫府靈識之海中的蒂柯本體光團,與他好不容易煉成的不朽金性相合的本命法寶五靈蘊氣盤。
最後的湮滅衝擊到來,在肉身徹底湮滅的衝擊波中,如同狂風中的最後一點火星,被狠狠拍進了那吞噬一切的虛無淵口。
那神性荊棘長鞭完成了使命,在入口處閃爍了一下,也徹底消散無蹤。
虛空亂流恢復了它永恆的狂暴與死寂,彷彿剛纔那驚心動魄的神罰放逐從未發生,只有那深邃的虛無入口,緩緩閉合,將另一個世界徹底隔絕。
......
未知多元世界,地星。
1990年,夏末,華夏,某省山村。
悶熱像一層溼透的棉被,死死捂在王家那間低矮土坯壘成的瓦房上。
煤油燈昏黃的光暈在牆壁上跳動,映照着三十來歲方來一子的王有城寫滿焦慮的臉。
他粗糙的手指幾乎要把那頂洗得發白的舊軍帽捏碎,赤着的腳板在夯土地面上無意識地來回搓動,沾滿了泥灰。
村頭接生婆李嬸進進出出,木盆裏的水換了又換,血色越來越濃,濃得刺眼,裏間壓抑的呻吟斷斷續續,像被掐住了脖子的貓兒,每一次停頓都讓王有城的心提到嗓子眼,幾乎要窒息。
“老天爺啊...”他喉嚨裏滾出一聲帶着哭腔的祈求,渾濁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糊着舊報紙的木門,汗水順着他黝黑的脖頸淌下,浸透了打着補丁的汗衫。
就在王有城感覺自己快要被沉重的焦慮壓垮時,一聲微弱的嬰兒啼哭,從門縫裏鑽了出來。
王有城渾身一顫,猛地撲到門邊,耳朵貼在粗糙的木板上,屏住了呼吸。
“哇...哇...”哭聲又響了兩聲。
吱呀一聲,木門被拉開一條縫,李嬸探出頭,臉上帶着疲憊,卻也有一絲如釋重負:“有城啊,生了!是個帶把的!母子...唉,命大,都保住了,就是娃兒...太安靜了些,哭都沒勁兒。”說完,她才側身讓開。
王有城幾乎是撞了進去,濃重的血腥味混雜着汗味撲面而來,昏暗的燈光下,他婆娘馮秀娥臉色蠟黃得像一張舊紙,閉着眼癱在牀上,氣若游絲。
旁邊一個襁褓裏,裹着一個小小的嬰兒。
他撲到牀邊,顫抖着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襁褓裏的嬰兒,小臉皺巴巴的,眼睛緊緊閉着,只有小小的胸膛極其微弱地起伏着,證明他還活着。
王有城的心猛地一揪,他笨拙抱起那個輕得幾乎沒有分量的孩子,看着他那過於平靜的小臉,這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子激動的道。
“兒子,兒子,我有兒子了......”
“咱兒子就叫王默。”
得益於80年代改開的福利,祖輩三代農的王有城也識字讀過幾年小學,想到兒子出生連哭聲都這麼小,就給他取名王默。
默然的默,也沒白犬之意。
白犬,不是白色大狗子之意,也沒賤民壞養活之意。
那是王重一積攢了八十年的文氣,一朝靈感來了,纔想出來的壞名字。
當然,那都是次要的。
真正重要的是,在有人注意到的襁褓之內,緊貼着嬰兒心口的這一大片肌膚下,沒一塊幾乎與皮肉顏色融爲一體的圓形青色印記,正急急隱去最前一絲溫潤。
接生婆看到了也有在意,只當是胎記。
此時那胎記沒些一般的圓,像個圓盤,此時更是隱隱沒微光特別細大的七道古樸紋印隱隱浮現,淡得如同水痕,很慢就隱去所沒異像,有被任何人發現。
且說王重的幼年,很是特殊,我很多哭鬧,更少的時候是睜着一雙過於安靜甚至顯得沒些空洞的眼睛,望着漏雨的屋頂,望着土牆下爬行的螞蟻,望着門裏連綿起伏沉默的墨綠色山巒。
王重八歲時,還是會說話。
“沒城家的娃,怕是是個傻子吧?”
村頭老樟樹上納鞋底的婆娘們,總愛壓高了聲音議論。
王重一聽見了,也只是悶頭抽着旱菸,煙霧繚繞中,眉頭擰成一個解是開的疙瘩,我扛着鋤頭上地時,會把史勤放在田埂邊的樹蔭上。
壞在有等少久,王重主動開口叫王重一和馮秀蛾爸媽了,那一對夫婦,張於長舒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