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那僕人前來告訴凰絡說白漣被人送回，司徒明哲聽得清清楚楚，看着凰絡緊張又帶着興奮的模樣，突然心裏有些不是滋味。這事兒他也上心，一聽見白漣失蹤不見了，那樣的擔心還是少見的相對於在戰場上擔心某個手下某個得力助手不同，那是對坦蕩的友情，而今次的擔心，帶着些心疼，細細的鑽進心尖，極不舒服，讓他不安。

看着凰絡騎馬離開，他是想追上的，可是他並未邀請，而且他也不想見着他們二人相見時的模樣。前夜裏，他見着凰絡將白漣直接抱在懷中，心裏就不舒服。他那時不懂，爲何會有如此情緒。白漣是凰絡的男寵，被凰絡擁着抱着那時極合理的事，且與他無關，他和白漣也不過是見了幾面，如何會有這些不該有的，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情緒？

想來想去，司徒明哲找了身邊跟着的副將簡單說了下這情況，兩人對酒相談，微醺時看着月亮，司徒明哲都要忘了這事兒，那副將突然喃喃說了句話，頓時叫司徒明哲醒酒了。

“想來，那人是喜歡那人的。要不，怎會有那麼些個，類似喫醋的行爲呢？”

那人那人的說，皆是因爲司徒明哲不好直接說那是他自己的事兒，便隱瞞了下。

副將這一語驚醒司徒明哲，素來不懂情愛，或者說生命中從未思考過這件事的驃騎將軍，突然就明瞭了。

喜歡白漣？司徒明哲突然覺得好笑，於是當時他也是哂笑了幾聲，喝口酒，那醉意又騰起，“怎說？”

“馭勝一介莽夫，對這些事哪來的研究？感覺罷了。若真要說出個子醜寅卯來，那是萬萬不能的。喝！”

“喝！”

兩人又開始喝酒，司徒明哲卻再也喝不醉，反而越喝越清醒，腦中那清俊的公子就越發的清晰。漸漸的，就變作了他第一次見着他的模樣：自日光中走出來，一臉淡然，身形消瘦單薄卻不病態，清俊的臉不妖不媚卻是極吸引人的。那時的第一感覺便是，仙姿卓越。

然知道他是凰絡的男寵時，他心中不可避免的失落了。卻又在驚歎，一介男寵，能有如此氣質，實在是難尋。

他只當這是欣賞，卻不知那時情種便悄悄埋下，在第二次見面出手相助，喝酒聊天看夜景，那渾身淡淡的憂傷始終籠罩着，叫他心疼，那時，他當對白漣的態度是心疼。第三次，丞相府他臉色蒼白，好似從一場大病中逃出，事實也的確如此，他又是心疼，又在看見凰絡將他那樣明目張膽的抱着而有些不悅，那時，他當那是覺得行爲舉止輕浮了。

這夜，司徒明哲忽然明瞭了，那樣的情緒，是喜歡了那個男寵？

可是，他如何會喜歡凰絡喜歡的人呢？

看着已然醉下的副將，司徒明哲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很多事，都難以抉擇。但是當形勢將他推到一個只能硬着頭皮上的時候，他便想要的，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