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惡魔在哪裏？”我問。

如果按照御劍大師說的故事來判斷，這個惡魔應該是極爲強大，甚至連御劍大師和琳，兩個人聯手起來都無法在戰鬥上佔到一點優勢。而這個惡魔，居然來到了‘安心國’？它是什麼來的？爲什麼要來到‘安心國’？

御劍大師嘆了口氣，那些黑色的氣體在空氣中環繞起來，慢慢組成一個人形。

“二號。它現在叫這個名字。”

一個字一個字，猶如一把把帶着尖頭的刀子，從御劍大師的嘴巴裏朝我飛過來。

“你確定嗎？你是說那個個子矮矮的二號？”我問他。

“沒錯。我認識它的臉，就是它，把我最心愛的琳從我身邊打到了深不見底的懸崖當中。就是它，毀掉了我原本應該幸福的一生！我絕對不會忘記這張臉。”他憤憤地說。我能從他說出來的每一個字裏，感受到一股隱忍了許多年的仇恨。

仇恨，就像是紮根在土裏的種子，總有一天會突然爆發出來，突破土壤，長到別人可以看的見的地方。

“二號就是那個惡魔？爲什麼它要來到這裏，變換一個身份？按照它的能力，難道不能將這裏統治下來嗎？爲何它還要甘於做國君的手下？”

我還是不敢相信，那個身材矮小，看起來雖然帶着一點國君身上可以感受到的威嚴，實際上卻沒有多少能力的二號，居然就是御劍大師口中所說的那個惡魔。這兩者相差的實在是太大了，有點類似於祥和的夏日午後和狂風大作的冬日嚴寒一般，格格不入。

“我說了，沒有錯。我其實是無意間到這裏的，因爲當時我深受重傷，當我還在遲疑，爲什麼惡魔沒有把我殺掉，把我和對待琳一樣，從懸崖上面扔下去。後來，我在這裏看見了那個惡魔，它已經轉換了另一種人形的樣子，變成了一個叫二號的矮個子男人，就連臉上的樣子也隨之改變了。但我認識它。千真萬確地就是它。”

“它認出來是你嗎？”我問。

御劍大師搖搖頭，那些黑色的氣體重新回到了他的袖子當中。“沒有。這個問題也讓我很奇怪，它就像是完全沒有見過我一樣，我和它之間甚至有過好幾次接觸，就在國君即將把這裏改建成一個廣場的時候。”

“如果有人，曾經想要殺掉我，我絕對會記得他的樣子。”

我聳了聳肩膀。

“沒錯。後來我曾經調查過，這些因爲吸收了天地之間靈氣的惡魔，每過一段漫長的時間就會重新改變一下自己的樣子。有的成長、有的進化、有的退化，我想大概是每次經歷這種變化的時候，可能波及到了它們的記憶，類似於重生吧。總之，它就是完全把我忘記了，還和我勾肩搭背的談論着關於這一間鐵匠鋪拆遷的問題。”

“這種感覺……很奇妙吧。”

他點點頭：“明知道它就是殺害琳的兇手，當然我那個時候還不知道琳活了下來，卻不能有所作用。我告訴你，當時我骨頭裏都有種想要殺掉它的衝動。”

“可你不能這麼做。”我替他說下去：“因爲它現在可是‘安心國’有頭有臉的人物。”

“沒錯。”

“那你爲什麼不找國君呢？把二號的原形揭穿？”

“你以爲我不想嗎？但是，正因爲我比你經歷的多，看過了太多這個世界裏充斥着的骯髒、不和諧，所以正是這一點阻止了我。”

他說的沒錯。

二號能有現在的作爲，其中不乏有國君的傾力幫助，如此一來，甚至可以說，國君是站在二號的一邊。這樣的結局，讓御劍大師本身就無法選擇。如果他準備將所有的事情告訴國君，國君結果真的是站在二號的立場，那麼他只有喫不了兜着走的下場了；如果他不告訴國君，在‘安心國’內又有誰可以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來幫助他報仇呢？答案當然是簡單明瞭的沒有。

很好，現在又給我扯出這麼一件事情來。

爲什麼沒有辦法將我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一件事情上面？

顯而易見，這麼做，不是系統的錯誤，就是我在這個世界的命運實在是太背了，所有的倒黴事情似乎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一個與自己參與過抵抗大帝國進攻的人，一個深受國君青睞的人，居然會是一根埋在地底下數千年之後成精的惡魔。

御劍大師的身體開始飄動起來----就像是之前從他袖子裏穿出來的黑色氣體一樣----他看着我，說：“這件事情我不能在當面告訴你，因爲我擔心現在我已經被盯上了，特別是琳的到來。是想，也許惡魔會忘記我，但它總不可能忘記我和琳兩個人。”

“所以，你告訴這件事情是想讓我解決掉二號嗎？如果他真的是你口中所說的惡魔。”

御劍大師的下半身已經完全變成了飄散的氣體：“不，你現在還太弱了，根本不可能是惡魔的對手。我只是想告訴你，你不得不防它一手。到目前爲止，它似乎對你還沒有興趣，但是它之所以隱藏在這裏，用這個身份，絕對是有預謀的。”

“只是現在我們都暫且還不知道它到底要什麼。”

“沒錯。明天來的時候把這段對話，我和你之間的對話完全忘記吧，只要記住，提防着這個惡魔。”

他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腦袋也隨之變成了一股黑煙。接着，我的視線也被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濛濛的光亮。

我睜開眼睛，心想，該死的御劍大師，好不容易可以睡一晚上，都被他給浪費了。對了，二號，我記起來，他所說的事情。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隨之降臨。

接着，二號推開門走了進來。

說曹操曹操到。

他的臉上帶着一股怒氣，我不知道是否是因爲御劍大師所說的事情，讓我感覺到現在的他，渾身上下都包裹着一層濃密的……邪惡。

他走到我面前，直截了當地說道：“有敵人打過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