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石塊被我們合力挪到了邊上，露出原本的石頭門。

果然如這幾個守在石門邊上的人所說，外面靜悄悄的。也許是由於石門過於厚重，將外面的聲音完全阻擋了下來，但更多的可能性是由於石門外邊沒有人，自然沒有動靜。我將腦袋貼到石門上面，外面一片寂靜。

看着被剛纔爆炸產生的搖晃，搞得已經支離破碎的地下城鎮，我和站在身邊的一個瘦高的男人說：“去通知人，聚集到這裏，我們要從這裏出去。”

男人張了張嘴巴，想說什麼，最終沒有說。他點了點頭，朝城鎮跑過去。

大約五分鐘之後，一羣人手裏拿着一些從大帝國士兵那裏搶來的武器，聚集到石門的面前。他們臉上帶着猜疑的表情，顯然對於現在發生的事情不能理解。

爲什麼要在這種時候打開這道最後的防線？剛纔的爆炸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眼前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他到底是災星還是福星？爲什麼他一來自己原本平靜的生活就出現了這樣難以接受的變化？

我從他們的表情上看出來這些問題。

“各位，現在需要我們齊心協力。”我舉起手，儘量穩住自己的不安的情緒，說道：“你們肯定也很疑惑，甚至感覺到害怕。但是我知道，你們每一個人，其實都對於大帝國對於你們的壓迫感覺到憤怒。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還給你們自己自由的時機！”

一個臉上瘦的已經凹陷下去的人舉起自己手中的長劍，問：“可是我們要怎麼面對高塔？我們都會被殺死！”

人羣開始附和起來。

沒錯，大帝國在他們心裏可能只是一個小疙瘩，真正的問題集中在高塔上面。沒有人敢面對擁有殺人不眨眼的高塔，沒有人可以拍着自己的胸脯說願意義無反顧地加入這場戰鬥。

這正是人性的一種體現。

我來回看着他們，深深地吸了口氣，說：“你們說的對。你們也許會死，我同樣也會死。”

人羣發出一聲唏噓。

“但是，你們想想，什麼比生命更加重要？”

沒有人回答。

“真正的生活。”我繼續說：“當你們的孩子出生的時候，你們是希望他看見真正的太陽，還是看見頭頂這黑漆漆的土地？當你們齊聚在自己的家裏時，是希望周圍被太陽照射的暖洋洋，還是隻能依靠人工的火焰來取暖？當你們年邁將面對生老病死的時候，是希望看一眼真正的藍天白雲，還是說僅僅盯着這沉悶的地下？”

“對。也許你們會說，我們要擁有自己的生命，纔可以享受生活。但請你們看看周圍。”

人羣隨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向幾乎變成了一片廢墟一般的城鎮。

原本的城鎮，在土地搖晃的瞬間，脆弱得就像是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一般脆弱無比。它可能是終於無法忍受悶在這十幾米深的地下，藉助搖晃的力道，發泄了出來。原先看起來樸素卻堅固的房屋，在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堆堆散落下來的石塊，雜亂無章地堆在一起。原先的街道也早已經消失在了廢墟之中。從這裏看過去，能感受到心裏感受出來的悲涼。

人羣裏開始有人哭泣起來，接着有人開口問：“我們要怎麼做？”

我指着身後的石門，說：“我們得打開這個，面對現實。”

有人開始邁開自己的腳步，開始往前走，但更多的人則矗立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

“既然邁出了第一步，就必須要明白自己所做事情的意義。”我實在想不出來，自己肚子裏是否還有可以調動他們激情的話語，索性閉上嘴巴，走到最前面，兩隻手扒在石門上面，憑藉着自己的力量，將厚重的石門往左右兩邊拉扯。

嘩啦。

上面的灰塵抖落下來。

拉開的石門外，同樣也都是一片廢墟的樣子。整個通道當中，堆滿了從四周圍巖壁上掉落下來的石塊，剩下的巖壁上則都是裂痕。空氣當中瀰漫着一股揮散不去的煙塵。

裏面一個人也沒有。

彷彿剛纔我們所做的事情，在上面的人看起來，就和平常一樣，根本不需要派人來這裏進行防守。

從這裏往前望，剩下的地方都被黑暗吞噬了，掛在牆上的油燈早已經不見了蹤影，哪還有什麼燈光可以照亮？

“我們得從這裏出去。”我回頭看着人羣。

最終經過他們自願出列的方式，我找到了願意陪同一起從堆滿石塊的通道裏往上面走的人。一共有十個人，人數是足夠多了。更加讓我感覺到安心的是，他們各個臉上都掛着信心十足的表情，看起來一點也都不覺得接下去會發生什麼危險的事情。

現在就需要這樣勇敢的人。

我們準備好照亮的火把，然後由我帶隊，往裏面走了進去。

空氣中瀰漫着的灰塵特別厚，光是用眼睛看，就可以在搖晃不動的火焰邊上看見漂浮在空氣裏的灰塵顆粒。我抬起手，揮了揮前面，繞過一塊落在正中間的石快。接着，石頭臺階出現在我們前面，不過它也已經變成了一堆碎片，只有幾個角完好無損。

“小心點。”我仔細地辨別着腳下的路，騰出一隻手來抓住散落的石塊，纔可以繼續往上。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左右，我們才從破損的臺階上面離開，轉而進入了最後一段傾斜往上的道路。繼續往上走，道路上面同樣也沒有任何一個人的蹤影。

然後，走在最前面的我，通過一個拐角之後，看見了一團微弱的光亮，從幾塊散落在地上的勢頭縫隙之間穿透進來。

有光！

接着，我感覺到一股溫熱的風，從外面吹進來。

“快，幫個忙。”我和幾個人推開了擋在前面的石頭。

接着，我們迅速擺好了戰鬥的姿態，原本以爲在洞口會出現許多全副武裝的大帝國士兵。但是在我們面前，出現的卻是一幅人間煉獄一般的場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