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爸爸,媽媽!”
九鹿興奮地叫道,小臉上瞬間綻放出喜悅的光芒。
白銘心中驟然一緊。
儘管九鹿看起來只是個天真無邪的小女孩,但他始終沒有忘記,她是【公寓】這個詭異副本中的存在。
她的本質究竟是什麼尚且難說,她的父母就更不好判斷了。
更何況此刻屋內一片狼藉,屍體橫陳,鮮血遍地。
九鹿的父母會如何看待這一幕?
又會如何對待他?
白銘已然下定決心,一旦開門後情況不對,就搶先出手,絕不能坐以待斃。
正當他準備讓九鹿去開門時,門外忽然傳來了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
這原本是徒勞的,畢竟門鎖早已損壞,門也只是被白銘用雜物勉強遮掩,稍一用力就能推開。
然而??
當??!
一聲沉重、悠遠的鐘聲驟然響起,洪亮的音波穿透牆壁,迴盪在整個房間,震得空氣都微微發顫。
白銘的精神隨之一陣恍惚,彷彿意識被一瞬間抽離,又猛地塞回。
當他再次清醒時,發現自己正趴在電視機前的矮桌上,身體軟軟的,就像一隻剛剛睡醒的貓。
沒有屍體,沒有血跡,沒有血腥味。
房間整潔如初,門也完好無損,彷彿之前那場血腥廝殺從未發生過。
九鹿和她的父母正圍坐在餐桌旁,開心地喫着晚飯。
溫暖的燈光灑下,盤碟輕碰,言笑晏晏,一派溫馨和睦的家庭氛圍。
見白銘抬頭望來,九鹿立刻笑着跳下椅子,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手伸進一旁的貓糧袋,取出一顆圓滾滾的貓糧。
“咪咪醒啦?是不是聞到香味餓啦?”她笑嘻嘻地說着,將貓糧遞到白銘嘴邊,另一隻手輕輕撓着他的下巴,“來,快喫呀!喫飽了纔有力氣陪我玩哦~”
她的語氣天真而自然,彷彿完全忘記了白銘曾口吐人言,更不記得那些突然闖入又頃刻斃命的黑衣人,以及那場危及自己生命的挾持。
爸爸帶着銀色的項圈,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咪咪是不是到了年紀了?該給他找只伴兒配種了。”
媽媽也帶着銀色的項圈,點點頭,表示贊同:“是啊,不然等發情期到了,整晚吵得人睡不着覺,那可太鬧心了。”
唯有九鹿脖頸上什麼都沒有,九鹿眨着天真的大眼睛,好奇地歪着頭:“配種?發情?那是什麼意思呀?”
媽媽溫柔地笑了笑:“就是讓咪咪當爸爸,生一窩小貓咪寶寶。”
“真噠?”九鹿立刻驚喜地拍起手來,眼睛亮晶晶地轉向白銘,“那不就會有好多好多小咪咪了嗎?太好了!”
她再次興奮地湊到白銘面前,用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腦袋:“咪咪你開不開心?高不高興?馬上就要有一羣像你一樣可愛的小小貓陪你玩啦!”
白銘已經無語到極致,但依然維持着趴臥的姿勢,尾巴尖兒都懶得動一下。
這個副本處處透着詭異,在沒摸清規則之前,他決定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至於什麼交配、發情?
呵,那種屬於普通動物的生理本能,對他這種玩家根本就是笑話。
午後的陽光透過公寓天井上方的玻璃頂棚灑落下來,在走廊上投下長長的光影。
九鹿一家帶着白銘出了門,小女孩緊緊抱着他,一路上好奇地東張西望。
一家人其實只是在一條長長的環形走廊上移動。
這座巨大的圍合式公寓宛如一個自成天地的小世界,四面的住宅單元如同四根通天巨柱,將天空分割成規整的矩形,只留下中間寬敞明亮的中庭。
爸爸低頭看着興奮的女兒:“九鹿想要一隻什麼樣的伴來陪咪咪呀?要什麼顏色的?長毛還是短毛的?”
媽媽也笑着湊過來,輕輕撫摸着白銘的腦袋:“是呀,九鹿喜歡什麼樣子的?要胖乎乎的,還是像咪咪這樣身手矯健的?”
九鹿毫不猶豫地抱緊了懷裏的黑貓,用臉頰親暱地蹭了蹭他柔軟的毛髮,大聲宣佈:“我不要別的!就要一隻和咪咪一模一樣的!一樣的黑毛毛,一樣的金色眼睛,一樣的厲害!”
白銘安靜地待在九鹿懷裏,金色的眼瞳不動聲色地觀察着周圍的一切,任憑這一家人如何逗他,他都當做一個高冷的貓。
自己第一次清醒的時候是幾點?
好像是上午11點。
第二次清醒好像12點半,而現在則是下午2點半。
整整三個半小時,自己除了那兩套矛盾的規則,在這個副本中沒有發現更多線索。
其他玩家更是蹤影全無。
而一路上所見的所有人,無一例外都戴着銀色項圈。
那九鹿是怎麼回事?
這傢伙爲什麼這麼特別?
等等!
白銘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九鹿是和他一起出現在單人的家中的。
隨後黑衣人就破門而入,目標明確,殺死九鹿,抓捕他。
如果黃昏遊戲維持着基本的公平,那麼其他玩家的初始配置應該與他相似。
但其他玩家有能力全殲那些黑衣人嗎?
不是白銘自傲,他敢斷言,即便是那些C-副本裏的11級玩家,也絕無可能複製他的戰績。
專長點的分配極其寶貴,除了5級玩家,或者能夠在C-級以下副本縱橫的A級玩家。
其他玩家都不會選擇帶有攻擊性的專長。
都寧可選擇增加生存、豁免、控制或輔助能力的專長。
畢竟,正面抗衡鬼物對大多數玩家來說就是死路一條。
更何況,哪怕那些玩家全選了攻擊專長,但有白銘厲害?
白銘的攻擊專長可都是血色專長,更別提還有【無膽鼠輩】這個A-級的閃避專長。
其他玩家即便等?更高,意志力爆發後屬性更強,也絕難在黑衣人的突襲下護住他們的“九鹿”。
更大的可能是,連他們自己都沒有什麼好下場。
不過,白銘可以肯定那些玩家都沒有死。
不然,一個副本剛進來就團滅,那太恐怖了。
這不是C-副本該有的難度。
所以,這些玩家現在在哪裏?
白銘眯起了眼睛,一個推測逐漸在心中成形。
買貓的地位於公寓一樓的西南角。那裏有幾十個房間被打通,連成了一個寬敞明亮的大廳市場。
今天這裏格外熱鬧,人流如織,熙熙攘攘。
兩側整齊地排列着無數貓籠,各式各樣的貓咪被關在其中。
優雅的布偶、活潑的暹羅、憨厚的英短......
然而,白銘敏銳地察覺到,這些“貓”的眼神截然不同。
他們沒有普通貓咪的懵懂與慵懶,取而代之的是警惕的觀察、審慎的打量,甚至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慮。
眼光非常的靈動,分明是屬於“人”的眼神。
當他們的目光落在白銘脖頸上那個依舊存在的黑色項圈時,更是紛紛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神色。
同樣九鹿也是他們重點的觀察對象,但有一些在看到九鹿的時候,眼裏流露出來的是深刻的憐憫、同情。
果然,這些全都是玩家所化的貓。
而且全都是沒有了項圈的貓。
這就證明了在副本一開始的時候,這些玩家根本就沒有能力保護自己,全都被黑人給抓捕了。
他們自己配置的“九鹿”更是倒黴的全死了。
等等!
不對勁,有那麼多的玩家嗎?
這裏的貓少說也有數百隻了,這個圍合式公寓雖然說非常大,少說居住有上萬人。
但是這只是一個C-級副本,能夠容納那麼多玩家?
還是說…………………
“沒有!沒有!都沒有!”九鹿嘟着嘴,氣鼓鼓地在一個個籠子前走過,又失望地搖頭,“沒有一隻像咪咪這樣的!都沒有金色的眼睛!毛毛也不夠黑!”
媽媽溫柔地拉住九鹿的手,輕聲安慰道:“好啦好啦,咪咪是獨一無二的呀,我們再仔細找找,說不定就有閤眼緣的呢?”
爸爸也俯下身,摸了摸九鹿的頭:“是啊,九鹿。不一定非要一模一樣的,也許別的也很可愛,很厲害呢?”
說着,他的目光在貓籠間巡視,最終停在一隻看起來格外安靜,眼神尤其複雜的黑貓身上。
它除了瞳孔是碧綠色,體型和白銘確有幾分相似。
“你看這隻怎麼樣?”
爸爸指着那隻貓問道。
旁邊的賣家立刻笑着湊上來:“這位先生好眼光!這貓聰明又親人,血統正,性格也好,和您家這隻黑的真是般配!”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最終以3000元的價格成交。
新成員被裝進便攜貓籠,帶回了家。
一路上,那隻碧眼黑貓始終用帶着好奇與探究的目光悄悄打量着白銘,而白銘也同樣在審視着對方。
在意識到這些貓咪並不一定是玩家,而是可能擁有“人”身份的副本存在後,白銘更要謹慎的觀察對方的底細。
即便白銘猜測,也只有那些對九鹿流露出了同情、憐憫情緒的貓,才很大可能是土著。
因爲作爲土著不知曉規則的可能性非常低。
但都說只是非常低了,誰能保證土著一定知道?
而玩家有一定不會看到規則?
所以不得不防。
“好啦!以後你就叫二咪啦!”
一進門,九鹿就迫不及待地打開貓籠,興奮地宣佈。
“要和咪咪好好相處哦!”
媽媽笑着看了看新貓:“看起來挺溫順的,毛毛真亮。”
爸爸也滿意地點點頭:“嗯,是個伴兒。”
然而,就在貓籠門打開,那隻被稱爲“二咪”的黑貓踏出籠子的瞬間????
異變陡生!
一道微弱的光芒閃過,貓的形態急劇扭曲、膨脹,幾乎是在眨眼之間,原地競赫然出現了一個穿着黑色緊身衣,脖頸上沒有項圈,神色詫異的成年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