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愉快的點了點頭,他真的很高興,他可不管什麼丹門的未來,只覺得一個失敗的‘案例’反而更有助於學習。
等大師兄走了後,二師兄才長長的嘆了口氣道:“其實也不怪六師妹,過錯還是在我,既然答應門主要守着這爐丹,便不應該因爲外事而食言。現如今自食惡果,也是我咎由自取啊。”
這話好像在對陸羽說,又像是對自己說。
反正陸羽是不會在意,他只是看着那個丹爐,心中暗自計算到底應該怎麼挽回。這是一種挑戰。
鳳尾蘭他知道,那是一種很奇妙的花,形若鳳尾,豔麗如火,一眼看去便知是天下至陽之物,但它卻真的是蘭花,而所有蘭花都是至陰之花草,這鳳尾蘭也不能例外。
水爲根,火爲葉,便造就了這奇妙之花,彷彿違背天地至理,在這小小的一株花草上實現了水火共融。但神奇,不代表稀有,這種東西真的很常見,偶爾山崗之上便會遇到,人們也十分喜愛它,因爲它是豔麗花朵中少數幾種沒有毒性的,甚至可以泡酒來喝。
“水中取火嗎?還真是奇怪的植物……呃……恩?!”
陸羽突然一愣,想到了一件很有可能的事,而這件事即便僅僅是想想,就讓他有些激動。
卻正在這時,一聲嬌喝彷彿一桶涼水般兜頭淋在陸羽的頭頂。
“死小羽,快給我出來!”
在這世上肯這麼叫他,又敢這麼叫他的,只有一個……陸茜。
陸羽翻了翻白眼,跟小阮互看一眼,隨後走出小屋,果然就看到陸茜站在月光之下,雙手叉着腰怒氣衝衝的盯着他看。
“我……我這又怎麼了?”
陸羽顯得很無辜。
“還怎麼了?!”
陸茜衝上來一把拉住陸羽衣領,剛要破口大罵,卻化作兩道眼淚,滑落櫻脣。
“你這……你這小混蛋!不聲不響的就走了,害得我滿世界的找你!還以爲你被那個老不死的給拐走了,也怕你……也怕你傷重不治領着小阮死到別的什麼地方了……你知道這些天我都沒睡過一頓好覺,喫過一頓好飯嗎?你知道我爲了你差點都把臨江城給翻過來了嗎?他們都說我什麼陸香君瘋了,我纔不管他們怎麼說吶,反正……反正你太過分了!”
陸羽整個人都愣住了,隨後冥思苦想起來。
記得當天夜裏素袍老者說出知鄉的事,安排陸羽進入書院的事,因爲時間很緊迫的關係,他就領着小阮直接來了,至於要告訴陸茜一聲的事情……他忘了!
但他確實是告訴過素袍老者讓他轉告來着啊,而且就連花千樹都知道自己來書院了,陸茜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事實上,陸茜就真的不知道,素袍老者在把陸羽送來之後,就再也沒有回去過臨江城,花千樹之所以知道,也不過是因爲廉臏這老不休趁着酒勁跑到他家鬧事,這才知曉,而他也沒有理由去轉告一聲陸茜。
所以……一個很無奈的誤會就產生了。
陸羽苦着臉,滿是委屈,好不容易等陸茜開始擦掉眼淚了,才問道:“不過話說回來,你怎麼在這?”
“哼!還說吶!”陸茜眼淚不再流,嘴巴卻撅起來老高,說道:“要不是那個書生又來邀請我進書院,還說你已經在這裏的事,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你是跑到這裏來了吶,你現在纔多大啊,就開始學會離家出走,還這麼不省心!”
陸羽無奈道:“那也……不用連夜就找來吧?”
陸茜哼道:“我倒是想在你那個破屋子裏面等你回來,可是你……你你你變本加厲,小小年紀就開始夜不歸家了,誰知道你又跑到哪個溫柔鄉鬼混了?別以爲沒了大人的管教你就可以胡作非爲,我就是來要把你抓回去的!”
“我是有正事……”
陸羽總有一種自己是被抓姦的丈夫的感覺,面對陸茜這樣沒來由的‘怨婦’,他真是無能爲力,也無法理解。
只能拉着陸茜走回崖邊小屋指着丹爐說道:“丹門大師兄在煉丹,出了些問題,他去找門主商量,就讓我們在這看着了,今夜自然是不能回家了。”
“哦,原來是這樣,”看到屋子裏面就只有一個六十來歲的老頭,陸茜的心情總算是稍微好了一些,進而被重逢的喜悅所佔據:“小羽啊,你怎麼會想要加入到丹門中來?真是的,你難道不知道書院之中最強大的是‘仙門’嗎?在那裏都是用各種手段試圖成仙的人,有的在修煉內息上,有的只單修一柄劍,說要與劍同身,一衝飛天……什麼的,反正很神奇的,聽那個臭書生說,整個書院其實都是爲了那個仙門服務的!尤其你這個丹門,就是……就是小奴僕!哼,”
陸茜話鋒一變,沉聲道:“定然是這些傢伙欺你毫無修爲,就把你隨便扔到這裏來的……放心吧!如今姐姐來了,看誰敢欺負你!走,現在就跟姐姐走,一起去那仙門。”
陸羽則是掙脫了陸茜的手,指了指丹爐說道:“現在對我來說,丹道真的很有趣,至於仙門……我是不相信這世上會有什麼仙人,你也不應該相信纔對。”
陸茜先是錯愕,隨後又是沉思,最後便把目光放在那火爐之上,突然沒來由的勃然大怒,猛地一腳就將丹爐踹翻,大聲嬌喝道:“以外物迷心智,以外力求解脫,此爲軟弱之性原罪之苦,這也同樣是你教我的!如今你卻沉迷丹道……你知我爲何憤怒,大玉國如今沉溺丹道之人不下數萬,尤其以貴胄之人居多,往往迷失本性不事努力不重家業不懂情分,此比賭博荒淫之行更是不如,你若還要沉迷,有多少丹爐我就踢翻多少!”
陸羽呆呆的眨了眨眼,看了一眼翻掉的丹爐,其中火焰以停,爐蓋正翻,丹氣洶湧而出,飄散空中迷醉世人。又轉頭看了一眼二師兄,正看到他目光呆滯,隨後雙眼一番,整個人嘎然而倒昏迷過去,手腳還一陣抽搐,顯然被驚的不行了。
最後他才轉過頭來看着陸茜,癡傻之態全無,凜然神色撲面而來,讓陸茜爲之一振,身形也彎了下去。
“你擔心我,我很高興,因此你闖下的禍,我也願替你收拾。只不過……沒有下次,行嗎?”
陸羽言語溫柔,輕輕抬頭,雙目如一片夜空般深邃的望着陸茜,直到陸茜這些時日緊張惶恐的心情終於平靜,才收回眼神,用手指在眉心處重重的揉了揉。
“這‘魂牽一目’果然比‘命懸一指’要費力的多啊……”
陸羽忍不住肚囊。
陸茜則是突然打了個哈欠,神色勞累的不行,卻也有些驚恐擔憂的看着一旁的火爐,扭捏道:“我……我踢的?唔……現在可怎麼辦吶,我……我是不是闖禍了?”
陸羽溫柔笑道:“沒事的,你只不過是這幾日太過勞累,神魂失守罷了,修養幾日便可,至於這個丹爐……你確實是闖禍的,但同樣沒關係,還有我吶。”(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