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很少有害怕的東西。
鬼是一個。
高……是一個。
但沒有一件事,會讓他像此時一樣的恐懼。
他曾經無數次的懷疑過,之前在那個世界,那個……自己又愛又恨的世界,僅僅是一個夢。
小阮是不存在的,大玉國是不存在的,田國是不存在的,即便是第一公主和花千樹……其實也是不存在的。
無數個夜晚,陸羽也問過小阮這個問題。
“你……不會是假的吧?就是我的一個夢?”
小阮每一次都不會回答,而是……將自己的衣衫敞開,將陸羽緊緊的摟進她的懷中,讓陸羽感受到她的柔軟,她的體溫,她的心跳……
無一刻,會比那時更讓陸羽安心。
可如今?
懷中有的只有冰冷,和痛苦。
他狠狠咬了咬牙。
就這樣呆呆的望着天空,從白天到黑夜,從黑夜到白天。
直到……
很多汽車行駛過來,有救護車,警車,還有軍方的裝甲車。
一羣人從車上下來,有軍人,有警察,還有醫生。警察劃分着界限,軍人快速的進入那些看起來危險的大樓之中,試圖從裏面找出生還者。
醫生則是從廢墟之中找到一具又一具的屍體。
其中就包括陸羽。
他被抬了起來,然後被塞進一個黑色的裹屍袋中,當拉鎖拉上的一瞬間,纔再次睜開了自己的眼睛,隨後,便被一片黑暗所佔據。
應該是被扔上了車,行駛在顛簸的路上。
好一陣,才停了下來,他又被抬了下來,扔進一個冰冷的房間之中。
沒有任何身份確認的工作,陸羽就聽到了不遠處一個火爐點火的聲音。
陸羽眼角一陣抽動,這是要把自己燒成骨灰?
他苦笑一聲,呢喃道:“孤江寒星……”
兩柄匕首出現在他的手上。
他陡然一驚!
因爲這兩柄匕首並非是前世所用的,那個屬於自然的孤江寒星,而是……在那個世界之中,自己經過十年的溫陽,復生的,跟他屬於一體的孤江寒星!
透明,無行。
陸羽的眼角一陣瘋狂的抽動。
莫非……
他在極度失落中,突然升起狂喜的心情。
若這孤江寒星是真的,那麼……小阮也是真的?
狠狠咬了一下嘴脣,陸羽忍受着痛苦,終於坐了起來。
他閉着眼睛,感受着自己身體之中的力量……
火焰,三種火焰,構成的彷彿地獄的光景,還在的!
呼!
一聲響。
身上的裹屍袋,還有他身上的焦黑,都瞬間消失不見了。
暴露出來的,是一副彷彿新生的稚嫩肌膚,但卻依然是太瘦了。
看起來就是一層皮掛在骨頭上,其中一點肉都沒有。
陸羽伸手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頰……有些凸凹。
苦笑一聲,直接站起身來,然後……下意識的往自己的下身看了一眼。
臉上瞬間爆發出無以倫比的歡喜!
還是……成年的時候好啊,傢什全備啊!
“啊!鬼啊!”
“啊!”
身後突然有人叫了一聲,倒是把陸羽嚇得不行,大聲吼道:“鬼在哪?鬼在那?!”
然後就看到身後有人,正一臉驚慌的望着自己。
陸羽愣了一下,隨後眨了眨眼睛,然後鬆了口氣的說道:“原來在說我啊,奶奶地,他孃的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啊?我還以爲真的有鬼吶……”
說罷,手掌輕輕一晃,那被嚇得尿了褲子的人轟的一下,整個人憑空的飛到一旁,撞在牆上,鮮血直流。
陸羽又是一愣,隨後自責道:“該死的,在那個世界時間長了,忘了這個世界的人到底有多麼的脆弱了……算起來,那個世界上的人,任意抓出一個來,到了這個世界怕是都能被稱爲超人了吧?”
撇了撇嘴,知道對面那個倒黴鬼是兇多吉少了,很難活下來,但陸羽也沒有管他。
‘回到’這個世界,不管是夢,還是真實,還是其他什麼原因。
反正,只要一呼吸到這個世界的空氣,被陸羽埋藏在記憶深處的某些情感就出現了。
那是一種……屬於魔王的冷血,屬於高高在上,天神一樣的無情。
神手一晃,想要從儲物手鐲中掏出衣服來,卻發現自己的手腕上乾乾淨淨的,別說儲物手鐲,連梧桐木手串都沒有了。
“這……”
陸羽的眼角又是一陣抽動,剛剛有的興奮,又消失了一些。
畢竟,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他自己都說不好。
現在與小阮的世界唯一的聯繫,怕是就只有手中的孤江寒星,還有他這一身修爲了。
深吸一口氣,陸羽安慰自己,畢竟……修爲做不了假,這玩意比金錢權勢什麼的,都來得更加真實。
想着,伸手從牆上取了一件白大褂,掛在自己的身上,就這樣從這個冰冷的停屍間走了出去。
煉人爐和停屍間放在一起,陸羽的記憶中,只有中海市的中心醫院纔會這樣。
既然知道自己在哪裏,陸羽的心也就稍微安定了一下。
徑直走出,應該是夜晚的關係,醫院裏空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
只有聲控燈還亮着,偶爾熄滅,隨着陸羽的腳步聲又亮起。
一滅,一亮。
陸羽的餘光突然看到一個……鬼!
“啊!!鬼啊!!他孃的!!”
陸羽全身的毛髮都倒豎起來,什麼孤江寒星,什麼三種火焰,但凡能用到的力量,全部被他使了出來,差點就弄出一場如同在受伏時使出自己最強大的攻擊了,要是這樣,別說是中心醫院啊,方圓幾里之內……怕是都會變成一片焦土了!
但就是這一下,也不輕,整面牆壁瞬間消失不見。
然後……陸羽在慌亂間,就聽到了鏡子破裂的聲音。
他愣了一下,便感覺到一絲不妙。
然後快步向前方走去,又找到一個走廊,然後……衝着牆壁上的一面鏡子看了一眼。
然後……不敢相信的動了動自己的手腳,又擠眉弄眼了半天。
隨後……眼角抽動,喉嚨乾澀,很是悽苦的說道:“陸羽啊陸羽……你咋變成這副模樣了?這大半夜的,怪不得人家喊你是鬼,他孃的老子自己看到都快嚇出尿了!”
就看鏡子中的自己,一副枯骨一般,全身又白皙的要命,當真……如同午夜遊行的孤魂野鬼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