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嘿嘿一笑，不管如何，他總算能再次喫到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肉串，就算是好事了，至於其他事……他纔沒有精力去管。
正要轉身走進去的時候，突然身後傳來一聲“麻煩讓讓”。
愣了一下，老者就在轉身之前，都沒有看到這街道上有什麼人在這附近，怎麼突然又有聲音傳來？
而且……是如此的沒有禮貌。
皺着眉頭轉過身，正要看了看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傢伙，竟然如此跟他說話，也準備張嘴好好罵對方一頓。
可才轉過頭，這嘴也才張了一半，他就趕忙嚥了下去，頭上的冷汗也不停的往出冒。
“啊！是陛……”
“嗯？呵呵，”身後有三個人，居中那人輕輕擺手，示意老者不要再出聲，隨後笑道：“三叔，你也來這裏了？”
老者尷尬的笑了笑，然後下意識的看到居中之人旁邊的兩個人。
冷汗……就開始繼續的往下流。
“見過吳老，見過魏老……”
兩名老者哈哈一笑，微微向後退了一步，顯然不想說什麼。
老者也不顯得尷尬，也同樣往後退了幾步，打算讓居中之人先行進入。
那人卻哈哈一笑，伸手拉住老者的手臂，將他讓到前面。
這樣，幾個人才同時走進了翠香樓。
陸羽正照顧着兩位姐弟，聽到後面有聲音，便轉頭笑道：“哎呀呀，貴客裏面請……呃……”
看清來人，陸羽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然後眨了眨眼睛，幾步走過去，伸手一攔，輕聲說道：“抱歉了，幾位客官，我們這打烊了。”
幾個人就是一愣。
除了中間那人之外，其餘三人都是一臉的不解和憤怒。
尤其老者，更是兩步向前，壓低了聲音怒道：“我說你小子瘋了？他你也敢攆？”
陸羽哈哈一笑，說道：“這話哪說的？來的都是客，都是我尊貴的客人，哪有攆客的道理？只不過……不趕巧了，我們店今天太火爆了，食材之類的，都已經用光了，實在是沒有辦法招待你們啊。”
陸羽的臉在笑，但眼睛卻沒有笑，反而帶着一種冰冷。
“你！”老者大怒，說道：“我看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瘋了吧？你小子……”
“哎，算了，”居中之人笑道：“何必爲難他？既然食材沒有了……”
陸羽也點頭附和道：“對對對，還是這位客官通情達理……”
可才說了一半，那居中之人就說道：“那我們就簡簡單單喝一杯茶水好了。”
說着，便直接走到最近的桌子處，準備坐下。
陸羽趕忙走過去攔住，然後說道：“茶水……也沒有了。”
居中之人笑道：“水總有吧？”
“水也沒有了。”
“那……”居中之人哈哈一笑，說道：“那我們便在這裏暖和一下，順便聞一聞這裏的氣味，也是好的，真不知道是怎樣的食材，會有如此精彩的味道。”
陸羽眨了眨眼，然後冷哼一聲，轉頭看了一眼小阮。
小阮點頭，便猛地一個揮手，大廳之中，所有的窗戶都呼的一聲就打開了。
外面的寒風直接灌了進來，瞬間就讓這裏清冷了不少。
居中之人身後兩名老者眉頭一皺，其中一名叫做吳老的老者，抿嘴一哼，右腳狠狠落在地上，嘭的一聲，一道氣浪激射而出，便讓所有剛剛被打開的窗戶又被關上了。
他冷冷的對陸羽說道：“他受不得冷風，且不可如此胡鬧。”
“胡鬧？哈！”誰知這胡鬧二字，便讓陸羽猛地瞪圓了眼睛，也不知道是如何把他給激怒了，大聲吼道：“胡鬧？我不知道開個窗戶通通風算什麼胡鬧，我只知道不聽別人規勸，不把別人辛苦弄出來的一片好心當作一回事，依舊是一意孤行，我就覺得這纔是胡鬧！”
“你……”
吳老勃然大怒，向前一步，竟想好好教訓一下這個敢在自己面前大呼小叫的臭小子。
卻不想還沒等動作，就被居中之人攔住。
居中之人長長嘆了口氣，苦笑一聲，隨後說道：“若能多活兩年，誰不想？便是隻能躺在牀榻上透過窗戶，看着外面天空中的陰晴變幻，雲捲雲舒，那也是很好的，只可惜……身在其位，不得不鞠躬盡瘁。要不然等日後九泉之下，真的沒有臉去見列祖列宗。真怕等他們問起，我卻只能說……留下了一堆爛攤子。”
陸羽愣了一下，隨後也嘆了口氣，說道：“可是你知道的，它永遠都是爛攤子。”
“盡力而爲罷了。”
居中之人站在原地，輕輕的說着，目光溫柔。
陸羽翻了翻白眼，上下打量着對方，發現他真的是蒼白的不太健康，僅僅就是這樣站着，身體也還在微微的晃動，跟人們眼中的那個頂天立地，真心是不同。
“哎，算了，既然來都來了……坐吧，我去給你盛一碗，不過只有麪條，喫過就走。”
居中之人點頭道：“嗯，喫過就走。”
說着，從陸羽讓開的道路走過去，緩緩坐在椅子上。
陸羽轉頭看了一眼巧兒，說道：“去拿一件毯子給他蓋在後背，還有……按摩一下他的脖子。”
巧兒從衆人一進門就看着，早就從陸羽等人的表現上看出，這是陸羽的相識。
如今聽陸羽讓自己侍候，哪還會有拒絕？趕忙一頓小跑，把陸羽安排的事情都做到。
那三叔在一旁看着，如今才鬆了口氣，苦笑道：“這個臭小子，明明挺心疼人的，就是脾氣臭了點。”
居中之人突然說道：“他若是脾氣好，這京城之中哪還會沒有他的位置？正因爲脾氣不好，就算是我有心，都無法給他一個位置了。”
這句話說的大家都是雲裏霧裏。
不明白爲什麼連這個人，都要說出如此‘無力’的話。
京城中的位置，高低貴賤，那還不都是他一句話的事？甚至都不用一句話，便是一個眼神，一個舉動。
單單是今天他親自登門喫麪的事……只需隔天，這翠香樓便會成爲京城第一！
吳老魏老眯着眼睛，看着離去的陸羽，不知道心中在想着什麼。
不一會的工夫，陸羽就走了過來，手裏端着一碗麪，大拇指浸在麪湯裏，幾根菜葉和麪條耷拉在碗邊，而且麪湯看起來也是清湯清水的。
然後，嘭的一聲，麪碗就被‘摔’一樣放在了桌子上，居中之人的面前。
就在其餘三人臉色鐵青的時候，陸羽撇嘴道：“喫吧，喫完趕緊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