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能叫的起這個名字的,可能就只有陸羽了吧。
神屠,神靈的屠殺者,還是被神靈屠殺的人?
不到最後一刻,陸羽自己也說不好。
到了薛驚蟄的家,陸羽便有了一種‘不忍直視’的感覺,實在是太糟爛了。
那草屋已經歪了,隨時都會塌掉的感覺。
“是小驚蟄回來了啊?讓你們去拿魚,難不成今天是個豐收?”
一名老者弓着身子從屋裏面顫巍巍的走了出來,走的過程中會伸手去扶門邊,有些泛白的眼睛,證明他的視力有很大的問題。
“嗯!爺爺,魚可多了!滿滿整個岸上都是,絕對的大豐收吶!”
“哦?那你拿回來多少?”
“呃……我……我沒有拿……”
老者眉頭皺在一起,柺杖重重的在地面上一頓,說道:“你這孩子,平時也算勤奮,怎麼反倒這時懶惰起來了?”
“不是的爺爺,咱家來客人了,我先把客人領回來了!”
“來客人?”老者一愣,隨後趕忙往前走來,隱約的看到了陸羽和小阮,便趕忙說道:“你這孩子,來了客人不早說?這麼半天還讓人站在外面,這不是怠慢了人家了嗎?快快快,貴客快請進!”
他的聲音很大,驚動了屋裏面的人。
一個婦人便走了出來,一邊用抹布擦着手,一邊滿臉堆笑的說道:“哎呀,有貴客到啊?快快,都快請進,娃子,快到竈上把水坐上,再把你舅舅從外地帶回來的茶葉找出來,給貴客沏一杯茶。”
說完,便已經走到了陸羽和小阮的面前,然後就看到小阮肩上扛着的半條大魚,愣了一下,隨後讚歎道:“這妹子真是好生的氣力!”
陸羽笑道:“這是禮物,還望笑納。”
婦人直接就愣住了,然後看着那大魚,顫聲道:“這……這怎麼話說的?太貴重了,這我們可不敢要啊!”
非親非故,便是弄來這麼大的禮物,婦人當然是不敢收。
陸羽輕輕一笑,說道:“其實……我們打算在這裏借住幾天,要佔用你們家的院子,呵呵,還需要大姐多多麻煩,平日裏做飯什麼的……也要勞煩你了,所以這魚……其實我們也是要喫的。”
“是……是這樣啊。”婦人想了一下,隨後笑道:“借住當然是可以,不過就是住上一段時間的事,也用不着這麼多的食物啊?”
陸羽道:“你就安心的收下好了。”
溫柔的話語,卻帶着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氣勢。
婦人愣了一下,隨後便趕忙點頭道:“那好吧,就這樣定了吧。”
陸羽這才笑的開心,說道:“那麼……我們先在這附近逛一逛?”
“好……好的,貴客稍等一下,等娃子弄好了水,我這就讓他帶你們過去。”
“不用,”陸羽笑了笑說道:“我們自己走走,挺好的。”
說完,讓小阮將大魚放在地上,兩個人就走了出去,圍繞着村子裏面轉了一圈。
大家都在忙碌,看到陸羽走過,或者畏懼,或者尊敬,或者茫然,但大家都是趕忙用自己能想到的施禮方式,衝着陸羽大招呼。
陸羽看着村落,卻在說着其他的事。
“薛驚蟄的資質不錯的,按照大陸的新規則,應該算是地級資質,要比一般人強上太多,這種孩子原本應該已經進入到某個隱世門派中去學習了,怎麼……哎,果然這個村子並沒有測試石,還真是一件怪事。”
小阮說道:“可能是太偏遠的關係吧,畢竟這裏也算是大陸的盡頭,即便隱世門派花費了很大的氣力,想要將測試石遍佈到任何一個地方去,但這麼短的時間,總歸有一些地方無法覆蓋到。”
“短嗎?已經快三年的時間,怎麼看都不是太短啊。”
“那就有可能是其他的原因……”
“嗯,這個原因……我有些好奇吶。”陸羽嘆了口氣,又說道:“不過這個薛驚蟄的家裏,還真是挺有趣的。”
小阮笑道:“我倒是沒覺得如何有趣,就是普通。”
“普通嗎?”陸羽道:“他的那個叔叔,應該已經三十多歲了吧?這個年齡還沒有找媳婦,要不就是懶漢,要不就是賴漢,可是他明顯不是,雖然有些愚鈍了些,但幹起活來卻也很賣力氣,而且爲人雖然木納,但木納也可以理解成‘老實’,一個挺能喫苦,並且任勞任怨的老實人,卻至今沒有妻室,你說還能是什麼原因?便是那一大家子人都是他在養活,便沒有辦法去經營自己的人生了……呵呵,自己娶不到媳婦,還要養着別人的媳婦和別人的娃,將一家老小的生活扛在自己肩上,其實這樣的人,應該有福報的,但事實上這樣的人往往得不到什麼好處,孤獨終老的事情也是常有發生。”
小阮奇怪道:“爲什麼吶?”
陸羽嘆了口氣道:“親情,其實就是血緣。有血緣的人,即便關係再差,付出的再少,但血緣就是血緣,總會有機會再走到一起去。但若不是血緣,即便關係再好,即便付出的再多,一旦有什麼事情導致分開,那一般來說,都無法再在一起了。這就是人性,爲什麼有血緣就這麼重要?因爲信任。爲什麼有血緣纔會變得信任?因爲人其實只信任自己,同樣的,對於外人,最多隻能信任自己的血,所以跟自己流淌着同一種血的人,在人們內心之中,就是會受到優待的。不管是什麼樣的人,怎樣的世界,何種的社會,其實都是這麼個道理。雖然那個叔叔一輩子都在忙活,但他所維護的,終究不是屬於他的,所謂白忙活,就是這麼個道理。”
小阮想了一會,然後說道:“按照少爺這麼說,難不成所謂的信任……其實是一種不管對方做了什麼事情,都有原諒的可能?所以纔是信任?”
陸羽咧嘴一笑,說道:“是的,人心善變,一日七變都不足以形容,人心軟弱,每一次的軟弱,都能讓人做出一些幾乎無法挽回的事情。所以無所謂信任,只是能原諒的多寡而已。”
小阮愣了一下,隨後道:“那……那少爺其實……其實也是不信任我的咯?”
陸羽眨了眨眼睛,隨後哈哈大笑道:“以前吶……很久以前了,行軍打仗的時候,我和兩個人跟大部隊走散了,而且是在一片雪原荒山之中,又冷又餓,一般那種時候,想要活下來就已經很奢望了。有一天真的是受不了了,我的一個戰友端起槍瞄向另一個戰友,即便我發現及時,槍還是響了,打中了另一名戰友的肩膀。而另一名戰友轉過身來之後……你猜他說的什麼?他說,你一定是餓暈了,把我當成是敵人或者是野獸了吧?呵呵,就是這簡單的一句,他們成爲了一輩子的朋友。但實際上……那時候誰都沒有餓暈,而且也沒有產生什麼幻覺,只是我的那名戰友心中有了想要飽餐一頓的貪念罷了。這……就是信任。其實……就是原諒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