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殘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苦笑起來。
雖然也有自己不設防的原因，但這樣突然之間被人刺穿身體，還真是從未有過的事情，關鍵……竟然是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
那麼真的會像陸羽說的一樣，會疼到無法忍耐嗎？
好像也不太可能吧。
正這樣想着，突然之間，她就感覺到小腹一陣錐心的痛疼，一時之間沒忍住，竟然直接叫了出來。
“啊！”
聲音竟然還十分的悽慘，全身上下也立即被汗水浸透。
陸羽停下手，皺了一下眉頭，然後說道：“你不是早有準備了嗎？怎麼……還反應這麼大？”
“不是……你……你這樣也太突然了……不過真的很疼。”
“疼？”
陸羽眨了眨眼睛，然後說道：“這只是初步，一點點而已，如果說這算疼的話……我具體說一個數字吧，如果剛纔這個疼痛的級別是一的話，那麼接下來，正式開始的時候，疼痛的級別就會變成十，並非十倍，而是百倍，明白嗎？而且現在僅僅是一個點在疼，也就是針眼那麼大的程度，而接下來，疼痛面積會加大，剛開始是巴掌大，然後會擴展到半個身子，最後整個身體都會疼。”
天殘的冷汗已經開始往下流了，剛纔因爲疼痛的汗水才消，這又流下來好多。
甚至聲音都有些發顫道：“你是在騙我，對嗎？”
陸羽翻了翻白眼道：“騙你？我哪有這個閒心啊，要不然爲什麼我之前又怕你堅持不住，又怕你暴起傷害到我的？當然是因爲這痛苦是真的痛苦啊。”
停頓了一陣，陸羽又問道：“那現在吶？你是準備開始，還是懸崖勒馬啊？”
天殘狠狠的咬了咬牙，然後說道：“開始吧。”
“哦，那好，別後悔。”
說罷，陸羽手指微微顫動一下。
金線立即被啓動。
劇烈的疼痛再次襲來，不過這次天殘卻忍住了。
可惜……
但她覺得自己能夠承受這股痛苦的時候，卻立即發現痛苦來的猛烈了起來。
剛開始能忍受，結果越來越忍受不了了。
“爲什麼要這麼疼？爲什麼要這樣……這也太疼了吧？！”
天殘直接喊了起來，她覺得這樣真的是沒有必要的。
陸羽說道：“不要懷疑我這樣做的目的啊，你這樣我真的是沒法繼續。”“好……再來！”
陸羽點了點頭，金絲再次變成恐怖的存在，即便是不動的時候，天殘的身體都會顫抖一下。
然後……疼痛如海嘯般鋪天蓋地的湧了過來，瞬間就將天殘的心理防線給突破了。
“我……我昏過去行嗎？”
“行啊，只要你不用能量去抵抗的話，可以昏的，只要……你能昏過去的話。”
於是，天殘真的嘗試了一下，想要自己直接昏迷，從而躲過這些痛苦。
但……
失敗了。
徹底的失敗了。
她甚至想要敲暈自己，直接把腦袋往馬車上撞了一下，沒有任何能量加持，直接撞了個頭破血流。
血，從她的臉頰上流下，滴在被褥之上。
在那一瞬間，她真的有昏厥過去的感覺，但也就是那一下而已，劇烈的疼痛，卻又讓她便的無比精神。
這真的是一種折磨。
一寸一寸。
爲什麼會這樣痛苦？
當然會疼了，黃金絲線延展成茁壯的大樹，無數的針在皮肉中，血液中，神經中，經脈中，乃至靈魂之中……不停的穿行，硬生生的刺出一條條的傷口。
那是一種來自於各個方面，所有感知的共同痛苦。
簡單來說，只要有關於‘痛苦’的感知，任何感知，現在都在感受着無盡的痛苦。
修爲越高，對周圍事物的感知能力越好，反倒會越發的痛苦。
天殘真的受不了了，甚至想要釋放出自己的能量了，她要反抗！
只要不疼，她做什麼都行。
可惜……
她又錯了。
來自神魂的誓言，還有被穿透的經脈，讓她連釋放能量的能力都沒有了。
就宛若一個根本動不了的普通人一樣。
所以，她心中立即就充滿了對陸羽的恨意，如果沒有陸羽的話……不！陸羽是故意的，根本就不需要這樣痛苦的，他就是故意的！這個傢伙在報復自己之前想要綁票他的仇怨。
自己怎麼就那麼傻？怎麼就信了這個王八蛋的謊話？又是立下那種自己都沒有辦法反駁的誓言，又是放開所有的防備，就放任對方對自己爲所欲爲，這是一個天大的錯誤，怎麼能扶正？沒有辦法了，只能自認倒黴了。
所以她只能等待，等待陸羽稍微收回力量之後，就立即暴起將陸羽給殺掉！
必須殺掉這個小混蛋，即便是受到天罰……不如就同歸於盡算了！
她如今就是這樣一個想法，真真切切。
而這份痛苦，真的讓她死去活來，關鍵……持續的時間太長了。
整整兩個小時之後，陸羽才鬆懈了力量，然後收回金線，坐在那裏喘息。
小阮再給他擦着汗。
其實天殘的反應，還有心態，陸羽都能瞭解，這並不是一件多麼難想的事情。
但陸羽就是不怕。
爲什麼？
此時的天殘，已經被折磨的不成樣子，別說動手了，長時間的疼痛，長時間的，明明兩個小時卻如同幾個世紀的折磨，已經把她的神智消磨的幾近崩潰，並且早已經疲憊到連呼吸都困難的地步。
果然是連動手……都不可能了。
陸羽笑了笑，說道：“怎麼樣？感覺如何？”
天殘說道：“你這該死的混蛋，等我恢復過來，一定要殺你！”
陸羽翻了翻白眼說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說了嗎？你一定會有這樣的想法的，所以才讓你提前想好，怎麼樣？你之前是不信，現在卻是信了吧？”
“我再不會上你當了，大不了同歸於盡！”
“你這想法……”陸羽摸了摸鼻子，然後說道：“你先看一下自己的小腹，我覺得應該這樣。”
天殘愣了一下，然後真的就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腹。
原本粗糙的，甚至如同乾屍一樣的皮膚，竟然平滑白皙了起來！
雖然只有大約大拇指那麼一塊，但……這代表了什麼？她最是清楚不過。
“這……”
她激動的都不知道用什麼語言來形容。
陸羽輕輕一笑，然後說道：“在某個你不知道的世界和地方，有那麼一些人，被認定是絕症，就是死亡率很高的那種疾病。他們每天需要承受的，雖然沒有你這麼痛苦，但對於平凡人，尤其是對於心性不那麼堅韌的平凡人來說，真的是痛苦的想要死掉算了。化療的話，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痛，做檢查的時候，需要用長達幾十釐米的針頭，從背後刺入，貫穿半個身體，刺進脊柱之中，抽出最爲敏感的脊髓來。這個過程真的讓人不想活了，更是不想治療了，畢竟治療本身還要花費大量的金錢。但……每當這些重症患者身體稍微恢復，稍微有一點精神，並且不那麼痛苦的時候，他們都會第一時間去問……是不是還有希望？只要有希望，那就繼續的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