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說些什麼？”紅髮老者眯着眼睛看着陸羽，眼神中帶着絲絲精光。

陸羽聳了聳肩膀。

有時候吧，他總是感覺自己在陪一羣危險的孩子在玩耍。

是的，孩子，是他們的核心。因爲他們都沒有受過什麼挫敗，有太多人哄着他們。天賦這種東西，尤其是制約人成長的東西，一出生，地位高下立分，下面的人，就老老實實的過着自己的生活，上面的人，就一輩子被所有人捧在手心中，做錯了什麼事有人擔着，做好一丁點的事情也有人誇着。

簡單來說，溫室中的花朵？不光如此，他們都是瓷器，被無數資源精雕細琢，然後小心呵護起來，摸不得碰不得，高高在上擺在那裏，旁人甚至沒有能力仰着頭看他們。

而且他們危險，因爲他們就是這樣的強大，法律，規矩，對他們來說都是扯蛋，而這個世界原本就沒有什麼東西，什麼存在，像是陸羽前世世界的那些國家一樣，一方面限制你，但一方面也會成爲你身後的力量，讓人活得稍微有點底氣，有點尊嚴。

但這個世界就是沒有，大家族就是法，大勢力就是規矩。

所以陸羽算是無奈，只能……依附於其他的實力上。

想要有說話的權利，就要……擁有權利。

比如現在陸羽之所以可以跟這紅髮老者侃侃而談，那也是因爲……陸羽身邊站着一個吳老。

想要成事，先要借勢！

當年大玉國中臨江城，陸羽給陸茜上的第一課，就是這個。

仰頭看着紅髮老者，陸羽輕輕一笑，然後說道：“還不知道你的名諱，如何稱呼吶？”

“哼！叫我紅老就可以了。”

“哦，見過紅老。”陸羽拱了一下手，繼續說道：“我的意思是，既然紅老想要賭一把，紅老開口，我作爲小輩，絕對不能不給紅老這個面子，雖然我本性不喜賭博，但……捨命陪君子的氣概倒是還有。但有一件事情要先說明白，既然是賭，總有賭注，這賭注嘛……吳老紅老你們都是鍛造學院中的頂樑柱，也是世界中的佼佼者，若是出手太過普通，旁人看了，怕是總有閒言碎語，所以……我這個提議就是，既然是賭，不妨就賭的大一點，您認爲如何？”

紅老眉頭皺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道：“好好好！就按你說的來，我們賭大一點！”

嘴上這樣說，心中真的是樂開了花，原本就想着借這次機會，好好的讓吳老疼一會，狠狠的打他的臉。雖然在地位上，兩者差不多，但其實在輩分上，紅老還是要底了吳老半頭多，這樣一來，紅老就總覺得自己有些抬不起面子來。

總想找個什麼機會，好好的把吳老羞辱一番，然後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成爲鍛造學院的第一人！說白了，還是爲了權利，還有權力背後所意味着的利益。

原本是覺得這件事並沒有給吳老太大的傷害，只要能噁心他一下，就心滿意足的了，但沒想到對面這個小夥子……還挺上道的嘛，直接把事情給逼到這個份上。

賭大一點？好啊！紅老都想要讓吳老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押上了。

甚至他已經在心中盤算，這賭注到底怎麼能大一些，怎麼才能讓吳老更悲慘一些。

卻正在此時，陸羽輕聲說道：“要不……我看就這樣吧，我們三人，對上你們三人，若是哪一方輸了，便要直接離開武院，終身不能進入武院一步，您覺得這個賭約怎麼樣？”

“呃……什麼？！”

紅老和吳老全部轉過頭來，不可思議的看着陸羽。

真的想不到這個瘋狂的話語，竟然是這個小輩說出來的。

吳老趕忙說道：“小羽啊，你這是幹什麼啊？你才進武院多長時間啊？怎麼總覺得你不想在這裏待着一樣吶？再說，即便你不想待着，你也別拉上我啊。”

他當然不同意，因爲心中沒底。

反倒是紅老趕忙說道：“就這個！好，我們同意！我們接下這個賭注，不錯不錯，後生可畏啊！”

他當真是激動的不行，這是他最想要做的事情，但卻真的不好意思提出來，沒想到……陸羽卻直接說出來了。

一時間，紅老看對面這個……自己未來一定是見不到的小子，還有些喜歡了吶。

吳老翻着白眼，哭着臉說道：“怎麼就沒有人問問我的意見？”

他轉頭瞪向陸羽。

陸羽卻笑道：“哦？你還挺捨不得這個紅老的？”

“呃……這個嘛……平日裏吵吵鬧鬧，互相攀比什麼的，倒是一個很好的對手，總算也是低頭不見抬頭見，這……嗯？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難道是想說，我們會贏？”

陸羽攤手道：“不，不是這個意思，不管我們輸贏，反正我們雙方就肯定見不到了，不是嗎？”

“不不不！”吳老趕忙搖頭道：“肯定不是這樣，如果你覺得我們會輸，就一定會問我……是不是捨不得離開武院，而不是見不到他……嗯……肯定是這樣！不過……”

猶豫了一下，吳老又苦着臉說道：“我雖然可以跟紅老打個平手，誰勝誰負的話……只要我認真起來，就能勝他半籌，但另外兩個人，真的不比我們的鍛造水平差多少，他們也僅僅是因爲資歷不足，所以纔沒有身居這麼高的位置，但水平……哎，若是單說一些兵刃的話，比如匕首之類，我絕對是比不上旁邊那個小子的。”

陸羽撇了撇嘴，然後笑道：“所以……我們之後就更應該認真了，不是嗎？”

吳老的臉色真的很苦。

然後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道：“好吧……也是我把你帶到這裏來的，這份代價……我還是付得起。”

“就是就是，”陸羽笑道：“既來之則安之，走了也就走了，憑藉您的手藝，放在世界之上，難不成還會受人白眼不成？跑到哪裏去，還不是會被人當做祖宗一樣供起來？沒準到時候所能得到的資源，要比現在還要多得多吶。”

“嗯？”

吳老呆呆眨了眨眼睛，然後摸着下巴說道：“你這樣說好像也有些道理啊，你不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嗎？在宇宙中閒逛……不不，是遊歷，運氣好的話，就直接看到一個其他世界的飛船，然後得到那麼多好東西……便只用其中一樣，我也絕對不是現在的水平啊……哎，仔細想想的話……天雷試練倒是過去了，但地火的考驗還沒有來吶，等它到來的時候，我若是沒有什麼法寶丹藥的話，或者一些專門剋制劫難的功法的話，怕是還真的未必能挺的過去……實在不行，看來遊歷這件事也是不錯的選擇啊。”

“就是就是，輸贏，都會有好處，淡定處之便可，這種心境……您倒是還差了點。”

“是啊……”吳老苦笑兩聲，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沒想到活了這麼久，卻在心性方面，被一個後輩給教育了，實在是有些不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