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所說的並不是實情,只不過是一種隱瞞罷了。他其實並沒有失憶,只是因爲冷家族的內鬥而致的短暫性記憶模糊。他當初也是寒夢瑤的部下,與另外兩個人一同輔助她打理幻界,四人皆有能力維護了幻界千萬年的太平。後來他創立了冷氏一族,寒夢瑤即位其間,她已成爲了冷氏一族的王,那時候寒夢瑤還沒有來到幻界,她與她並不是親姐妹,而是家族某代政治聯姻的結果。冷家族成立後,她纔來到幻界和寒夢瑤朝夕相伴了千年之久。因此,她完全不知道冷蕭逸和一幹人等與寒夢瑤的關係。也正因如此,他順水推舟說自己失憶了,至今也沒有想起。想來也沒有什麼漏洞,不告訴她,是因爲不知道比知道會好很多。算是善意的謊言吧。
“是啊,那時候你的樣子很可怕。”
“這麼多年都過去了,也都不重要了。”她微微笑着:“對了,你怎麼在這裏?”
“我見這裏設了結界,很好奇。沒想到這裏景緻如此之好。”他輕轉長簫,單手負在身後。
“之前一直覺得你的琴技冠絕天下,如今看來你的蕭琴雙技皆掌握了。”她打趣道。
簫聲瑟瑟,隨風而起,他白衣出塵,長袖飄飄,青絲擺動。夕陽下,當真是一絕世景色。
“明天,子夜的事就......”
“我聽說了,你真的決定了嗎?”他說的牽強,卻依舊平靜。
既然他知道了這點,那麼子夜抱着她的事,想必他也知道了。只是他一點也不在乎嗎?哪怕自己和別人在一起了,他也會像現在一樣無動於衷麼?
“嗯。”她僵硬地點了點頭,心中是無比的沉重。
“你要親自動手嗎?”
“我......不然呢?只有我自己能傷害他。我無法看着別人傷害他,我.......做不到。”她猶豫片刻,答道。眼中是無盡的哀涼。
“你忍心嗎?”他直視着她那雙略有木訥的雙眼,淡然問道。
“不忍心又能怎麼樣?話已出口,無法挽回。其實這一切從他離開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錯了,就已經無法挽回了。事已至此,我無路可走。”她低垂着眼眸,淡淡道。語氣中彷彿是看透一切的平靜。
“難道你就要這麼看着他去死嗎?”他說着,語氣中多了一種莫名的擔憂。
她冰冷的目光看着他,有些凜冽:“我讓你留在這裏已經是不錯了,我知道你的目的,不就是神蒔麼?有本事就自己去找,我在幻界這麼多年還真沒有聽說過呢,看來你很忙,就不要摻合我們的事了。”
“夫人,”他嘆了一口氣,不知怎麼說出了這兩個字。
寒冰瑤用異樣的眼光打量着他,眼中抹過一絲不悅,卻也不說破。真不知道她這個時候是應該開心呢還是傷心呢?他有這個資格叫自己嗎?她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你說什麼?”她問,質疑!深深的質疑!!:“再說一遍。”
“夫人。”淡漠依舊,仙風道骨展現的淋漓盡致。
“夫人?呵,上仙開玩笑要有尺度啊。夫人這兩個字不是誰都可以叫的吧?”
“我很認真。這個不是早就該叫了嗎?現在不叫,以後恐怕就沒機會了吧?你不是說,下一次見面我們會是敵人嗎?”他面無表情,望着遠方的夕陽,淡淡道。
“只在今天這個看似很虛幻的夕陽閣樓之下嗎?”
“如果你願意,這裏以後可以是我們的,我們可以拋開世間的嘈雜。以.....”
“以.......夫人夫君相稱嗎?”寒冰瑤眼前模糊一片,他的身影漸漸模糊了。
這一刻,正是她以前最期盼的。她等待了千百年之久,難道爲的不就是他這一聲夫人嗎?她殺了寒夢瑤爲的不就是他這一聲夫人嗎?如今,她在猶豫什麼呢?這不就是她一直想要的嗎?
“只在這裏。”
“呵,你是說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你覺得我會擾了你在六界的清譽麼?”
“時候未到而已。”
“好,夫......夫君。”一個轉身,擁入她的懷抱。眼淚瞬間落下。他的懷抱是那麼的溫暖,讓人覺得那麼有安全感。他身上透露出來的清冷讓人心神寧靜,無比安心。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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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逸,我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天。”寒冰瑤依偎在他的肩膀上,輕輕開口。
晚風拂過髮梢,帶起一份莫名的溫柔,三千如墨的青絲隨風飄搖,一旁的他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冰瑤,”他淡漠依舊,輕聲喚着她的名字,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今天過後,一切都變了,你有什麼打算嗎?”他輕輕撫着她的髮鬢,無比的溫柔。
“順其自然吧。子夜的事改過去的就過去吧。”她抬眸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燦爛的笑容。
“你能如此想,我便放心了。”他望瞭望遠方的夕陽懸泉,心,彷彿落下了。
這一刻若是變爲永恆,他如果能一直陪伴着自己,那麼人間處處是極樂。只是一切皆不切實際,飛花如夢罷了。不過,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呢?
“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她站起身,看着桌上的一盞清茶,淡淡道。
“明日的審訊,我會去的。”他清淡開口,面無波瀾。
她不語,只是微微的點點頭,之後,踱步離開了。夕陽下,一個身影漸行漸遠........
凌雪宮
空蕩蕩的宮殿,冰冷的**,天空中一彎弦月,清歌奄奄......
她獨自端坐在冰椅之上,周圍寒氣透骨,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殿下。”從門外走進一個穿着白裙的仙婢,緩緩開口道。來至座下,微施一禮。
“什麼事?”冰冷開口。
“慕容護法讓我給您送一碗九曲蓮花羹來。說是您近日心神不寧,補補身體。”話落,她才發現女子手中端着一瓷碗,裏面是淡白色的液體,其上散發着冰冷的氣息。此蓮花定是其他界域進貢而來的千山雪蓮。她平日裏很喜歡這道菜,但也只有子夜知道,他離開了那麼久,自然許久沒有嚐到這道菜的滋味了。
“九曲蓮花羹?你做的嗎?”她緩緩睜開微閉的雙眼,直視着座下之人。
“是慕容護法做的。”座下女子輕聲道。
-----慕容真水?是子夜教他的嗎?難道他早就知道了,知道他自己會有這麼一天?所以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甚至是她喜歡的菜式也教給了手下人?他還是在乎自己的是嗎?毋庸置疑,是的。
“放那吧,賞。”她素手輕揮,一紫色玄盒立於空中,四周散發着淡淡的光暈。
座下女子雙手接起,一夜明珠立於盒之內,照亮一方。白衣女子的臉更加白皙了。
“是慕容護法嗎?”
“不然?”她提高了音調:“放那吧。”她輕瞥一眼一旁的桌案,示意女子把蓮花羹放在案上。女子迅速將瓷碗放於桌上。
“殿下若沒有其他吩咐,奴婢便先告退了。”
“恩,叫真水來。”
“是。”一席白裙飄然離去。
------九曲蓮花?有趣......
“拜見殿下。”慕容真水左腿屈膝,右手撐地,這是魔界的禮節。
“啊,知道了,起來吧。”她臉上閃過一絲不悅,她本不喜歡外界之人來此,更不要說如此的光明正大的行他界之禮了。
“不知殿下找我何事?”他靜靜得問,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這九曲蓮花羹,是你做的?”她語氣中是一份輕薄,眸中略帶不屑。
“在殿下面前賣弄了,不知有什麼不對的嗎?”慕容真水的僞裝姿態倒是不俗,讓她煥然一新。
“你怎麼會知道九曲蓮花羹?是子夜教你的?”
“這是在下曾在魔界自創的菜式,之前閒來無事,打消時間的。而子夜閣下這道手藝是和屬下學來的。”
“哦?那你倒說說這蓮花羹有何不同?爲什麼子夜會向你討學呢?”他絲毫沒有被她的輕薄激起火氣。而是娓娓道來了一個魔界的故事......
“九曲蓮花生長於極寒之地的五曲山,長年冰封落雪,此蓮花有鎮定凝氣之效。可藥用可食用,這也是屬下閒來無事在魔界自創的菜式,子夜當時爲魔界二皇子,極喜這道菜,屬下便教了他。”
--------魔界二皇子?原來子夜是魔界的皇室中人.......
“看來你倒是很清閒啊,除了這道菜,你還會其他的麼?”
“百合糕點,碧荷桃花露之類的,若是殿下不在意,日後可以做給殿下嚐嚐。”慕容真水淡淡說道。
“好啊,那麼,就今晚吧。也給子夜閣下送去些。你們畢竟主僕一場,明天他還不知道能不能挺過去呢,這應該是最後一頓飯了。明日.......”
夜晚冷清,周身散發着寒氣,座下之人一張蒼白的面孔,駐立殿中。
“今天?”她語氣中有一絲疑惑:“屬下多言一句,難道就是因爲子夜閣下嗎?”
“沒有,只是順帶給他送去罷了。”她說,臉上抹過一絲風輕雲淡:“對了,吩咐下去,明日加強守衛。”
他靜默片刻,道了一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