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周圍設下了結界,只留下了一個傳音貝殼在她身邊。爲了她的安全,又在結界上留下血文......
浮在深海,四周有小魚兒時不時的遊過。多少年了?一片海洋成了她嚮往已久的天空,多少年了?五彩的魚兒與她爲伴?一千年了!整整一千年了啊!!
海面上的山峯很高呢,久違的華山,很美呢......穿過一片蔚藍,穿過楓林,穿過薄霧,竟然就是華山的頂峯......
一千年了,什麼都變了,她所熟識的一切都所剩無幾了。她不懂了,也沒有閒心去窺探或是瞭解......
“來者何人!竟私闖我華山禁地!”兩邊的山石後隱現而出幾個穿着米黃色衣服的人。
看樣子,有些熟悉卻想不起來千年之前她在哪裏見過?大腦飛速的運轉着,這纔看出來應該是華山派的弟子們。那次在廣場上只見了一面,未免有些記憶模糊。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會低調的人,她不想回到曾經和寒夢瑤在幻界時候的樣子了......
“叫你們掌門出來見我,否則不要與我說話。你們沒有那個資格。”她的聲音冷冷的,衣幔隨着風鼓舞飄動......
幾個弟子愣了一愣,世間女子也有如此容貌麼?
“何方妖孽竟如此猖狂!”說她妖孽?她的容貌足以夠這個稱呼,但是呢,她可不喜歡這個稱呼!
“我不喜歡這個稱呼。”她邊走邊說,語調輕鬆而調侃:“趕緊叫你們掌門出來,以死謝罪之後我再考慮要不要滅你華山滿門。”她的話足以讓不瞭解她的普通人認爲她是個瘋子......不過呢,一千年中她已經恢復了以前的法力,滅華山又算得上什麼?滅天下她也可以試着做做......
“哈哈哈,.....這個女人瘋了......”
那個人話音剛落,她揮揮衣袖,那個人便散若青煙。殺人,她做起來彷彿是在做一件在平凡不過的事情,又彷彿這個世界從來沒有那個人的存在.......
“還不打算叫你們掌門出來麼?”她捋了捋耳邊的幾縷髮絲,道。
話畢,從天而降一個穿着白衣的男子,那身影是那麼的熟悉。單手負在身後,三千青絲如墨重染......
好熟悉,白衣、黑髮還有那清爽的味道,像極了他。可她知道,卻不是他......
“你?”她這個‘你’字拖得長長的:“你就是翎鳯?華山派的掌門人?翎清璃的師父?”她輕揮衣袖,單手負在胸前,長髮的烏黑亮澤依舊如千年前一般,絲毫未改。
在風中,那一如既往飄逸的長髮飛舞着,卻給人一種絲毫不亂的唯美。一身淡藍色的長裙單調的沒有花紋和其他的色彩斑駁,卻不失王者的氣息......
“你是什麼人?來我華山有何貴幹?”男子幽幽的嘆了口氣,眼中一閃即逝的悲憫被她一瞬之間撲捉到。
男子出塵的氣質六界中倒也少見,更傾向於冷蕭逸。
千年之前,出了一個臨江仙,千年之後又出現了一個翎鳯,這上天到底是幾個意思?
她靜靜地看着他,一言不發。鮮紅的嘴脣微微顫動着,眸中是一種對無瑕的嚮往,可是她明白,他不是他,她更不能因着自己的一廂情願,再把一個人推入深淵......
“你不過是一個小門派的掌門,還是一個晚輩,也敢這麼與我說話麼?”語氣中夾雜着些許的輕蔑,眼中卻嚮往着他的風度翩翩。
一千年了,她還是在乎這些,還是那麼可笑。
“哦?”男子挑了挑眉,這等容貌的女子並不是什麼平凡之輩,可他暫時還沒有相出她的身份地位,又或許可以說在九天四海都沒有記載。
“我不過是想離開這個地方罷了,你以爲我願意在你這個小小的華山多留麼?休想攔我,讓開!我還要去找很多人算算賬呢。”她語氣冰冷,絲毫看不出半分的起伏。
不過,藍眸中的殺意與厭倦又彷彿要把人冰凍住一般。
“華山重地怎容你來去自作,肆意而爲?”他依舊站在原地,語調如玉碎一般乾淨透徹,不夾雜半分的雜質,白衣隨風飄擺着,衣帶隨風飄搖,頗有幾分仙風道骨之氣......
“聽你的意思,是定不讓我過去咯?”她的手輕撫耳邊的髮絲,眸中抹過一絲不悅。
這,是她下狠心時的表情;
這,是她下令處置子夜時的表情;
這,是她曾對他舉劍時的表情;
如今,面對一個與他如此之像的人,她又該如何是好?
“留下性命暫且不說,蜀山仙君也不會留一個無名無號之人在九天四海作孽的。”他眼中有一絲的掙扎,可她看不懂,看不懂他在掙扎些什麼。
他,如今,是在統領六界嗎?
“你是打算把我交到冷蕭逸那裏去領什麼賞賜?”她似是再說着一個天大的玩笑,不覺嘴角向上揚了揚。
“不,是處置。”他說得雲淡風輕,像極了冷蕭逸。這也難怪翎清璃會愛上他吧?他與臨江仙相比遠遠更像他,甚至氣息都像極了他。她甚至有剎那間失了魂魄。
“相比那位仙君見了我,就算我拆了整個蜀山他也不會阻攔。要麼,你看着辦?”她語氣如此淡然讓人琢磨不透這淡然背後隱而未露之意。
“你,莫非......”他看着她的眸子漸漸深邃起來:“你們先退下。”他偏過頭看着身後的一乾弟子。
一幹閒雜人等應聲退下。
“你叫寒冰瑤?”他這句話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她?他知道?
她?名聲如此之遠?
她?冷蕭逸想他提起過?
“哦?”她看着他,近了一步。
“冷仙君提起過這個名字麼!他說了些什麼?”她一向平無波瀾的眼中多了一份期待。
“沒有。我......是在仙界一些大型的宴會上聽到一些仙人提及過。”
是啊,他都娶過妻子了,怎會記得她,還逢人就提呢?
“讓開!”她忽的眸子一紅,手中甩出一把長劍。
她向來都是冷靜、聰慧的,可是一遇到冷蕭逸的事就全都亂了方寸,誒......
見她如此,不覺得心頭一緊。手上一掌血色封印直直向她擊去,她手中光劍自劈,正是擋了過去。
“我再說一次,讓開!”她聲音依舊冷冷的,周圍的氣氛也是冷冷的,劍上的光也是冷冷的......
“不可能。我若放你過去,定是爲禍蒼生。”男子幽幽的嘆了口氣,平靜道。
“只怕你沒那個能力。”女子聲音凜冽了許多,其中夾雜着些許的不近人意。
“那要試試才知道。”
兩人飛入空中,男子手中赫然多了一把長劍。劍氣冰冷如水,徑直橫在兩人之間,一時間天地裂動,劍氣橫飛。速度快至根本看不清兩人的招數。只能感到很強的氣流相互碰撞,劍劃出的火星殘碎在華山的薄霧中,在千裏綠蔭的山崖之上,冰與水的相對,只給人一種絢爛恢弘的感覺還有無盡的美感。沒有人看到着實是一大遺憾。
他竟然如此厲害嗎?想必比起冷蕭逸也不遑多讓吧?
“沒想到你的修爲如此之高?”她輕輕轉身,立於空中。衣裙絲毫不亂地擺動着。他沒有傷她,可她感到了手下留情,有那麼一瞬他可以殺了她,那是致命的威脅。可他沒有那麼做,這又是?
“沒有。”他笑了笑,瞬移至地面,那眼中的風輕雲淡雖不是他,卻也好像更容易接近。
“這世上,能和我戰上幾回合的人倒真沒幾個。”更不要說傷到我的了。
“你該隨我去蜀山了。”不知怎麼的他嘆了口氣:“他,在等你。”
她不語,收起劍。眼底的哀婉泄露了她的傷感:“我早該想到的,他窺盡天機命數、私人恩怨,六界變動。又怎會參不透我的命運?你,恭候多時了吧?”
“在此已等候幻王三個月,仙君有一點沒算到,”他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那就是你不會愛他的,終究不會愛他的。’
他用的密語,不想讓旁人聽見還是僅僅不想讓冷蕭逸聽見呢?
‘你錯了,喜歡的人可以有很多,愛的人卻只能有一個。’
“該走了,天不早了仙君會着急的。”他眼底蓄滿了哀涼,彷彿在等待着什麼令人畏懼的事情發生。
她不語,輕鬆一笑,率先飛往天際。
五彩的祥雲鋪在天邊,時不時有五彩的鳥兒飛過。腳下的雲有些虛浮,透過雲層可以看到腳下的神州大地,已經一千年了,這大地已經如此繁盛了麼?甚至比千年之前還要昌盛。看來,他這六界打理的很好啊......
蜀山?那個四周環繞着五彩剔透的小鳥兒的大殿是哪?那個在桃花樹下虛掩着的大殿又是哪?那個景色迷人心智,仙霧繚繞,猶如仙境的宮殿是他居住了千年萬年的宮殿嗎?
輕微施法,她腳下便多了一把銀劍,與她淡藍色的裙袂很是相襯。
重陽殿什麼時候設下如此之強的結界了?難道真的如她所說這個重陽殿,這個她很熟悉卻又很陌生的重陽殿果真是仙界重地、連她也再難得進去了嗎?他本一心清修,不喜成“君”不喜成“神”,只相信“寧靜致遠”四字,可過了千年難道人變了如今心也便立刻嗎?
站在結界四周,手輕輕負在結界上面,周圍擴延千裏一陣波動。這重陽殿如此重要嗎?是這個宮殿重要還是裏面的君上重要?是裏面的君上重要還是君上的夫人重要?
看了看身後,他早已站在自己身邊了,目不轉睛地注視着她。
“天帝很愛這個女兒吧?在重陽殿設此結界,想必......”寒冰瑤垂下眼眸,心頭一片悽然。
他,當真愛上了那個叫瓔珞的女孩,不,應該說是女人了。他,當真愛上了那個女人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