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在白無常身前,“去照顧好你們閻羅大人。你們地府有沒有什麼緊急通道,還沒有被攻破的?”
“如今,已經沒有了。原本魔血刀是鎮壓地府之物,可是......閻羅大人知道的,可是她還是幫助了你。她讓我告訴你,可能她沒有機會親自告訴你了。她說,她很後悔,當時只不過是一時衝動,她想用這種方式來彌補對你的傷害。哪怕是犧牲她自己也要把魔血刀雙手奉上。”
“你們,閻羅大人不會有事的。”寒冰瑤呢喃了一句,“衆人聽令!”
“在!”衆鬼道,臉上皆是大義凜然。
“極力鎮壓彼岸花和惡鬼地獄!拼盡一切守住,今日守住明日我還給你們一個活生生的地府!”寒冰瑤眼神中的堅定令人生畏,她周身的王者氣息讓人不得不臣服聽命。
“是!”衆鬼退去。
寒冰瑤轉身看向寒夢瑤和白無常,“你帶着她去輪迴井,趁着那裏還沒什麼亂子。”
“那你呢?”白無常問道,眼底盡是擔憂。
“我去找你們閻羅大人。”話畢,她毫不猶豫地轉身,瞬間消失在了鬼街之中。
寒夢瑤看到,在她離去的那一刻,她對着自己說:保重。
鬼街,如此的安靜,什麼都沒有,那些來來往往的鬼們都不知所蹤。有的逃脫了牢籠跑到了六界,有些或許是幫忙鎮壓或者逃命去了吧?
黃泉路
黃泉路上百鬼哀鳴,張牙舞爪地朝着她鋪開,濃重得死亡氣息翻滾着,隱隱然間總有異常的波動,似乎周圍有無數恐怖的惡魔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向他們張開了血盆大口,她的心中湧起了一股極其不安的感覺。面前的鬼魂密密麻麻甚至讓她看不清前路,而暗處的她又該如何去對付?
她站在衆鬼之間,天大地大,人界、仙界、蠻荒、幻界,她無路可退無處可去。上天總是要把她逼到絕路上去才肯罷休嗎!那麼很好,恨她的人都得逞了!
既然寒夢瑤會救他,那麼自己如何便不重要了......
她閉上眼睛,在衆鬼的爪子要觸碰到她的那一刻,她周身波光大振,將一羣她看不清楚的亡魂都震散開來。她手握橫霜劍,硬是咬着牙硬着頭皮殺出了一條血路來!黃泉路,哪裏還是一片風沙而是被鮮血渲染得觸目驚心,讓人再看不出原本的樣子來。
她仙白的衣裙上濺上了鮮血,她的身上也不知被抓了多少傷,更不知有多少處流着鮮血。本來就把三分之二的法術給了冷蕭逸,如今又如何抵得過這地府的萬千魂魄妖魔?只是她知道,自己不能放棄,自己更不可以放棄!她說明天還給他們一個原原本本的地府那麼她就一定要做到!她不能一次次地讓別人爲她而犧牲。
想到這裏,她把橫霜劍扎進黃沙之中,單膝跪地,口中湧出一陣鹹腥。強撐着站了起來,拔出劍繼續斬殺着衆妖魔,無數的魂魄在她的手底下消散不復存在,無數的妖魔在她劍下倒下。而她,也身受重傷,法力僅剩一二。硬是咬着牙殺出了一條路來!
終於,一陣刺眼的光芒引入眼簾,一個豔紅的身影倒在萬鬼之中卻依舊用僅有的力量維持的結界,無數的亡魂向那個出口湧去。她知道,太晚了......
無奈只得一邊殺着一邊大喊着緋月這兩個字,最終來到了她的跟前,將自己僅有的力量散出去封印結界。地府之中,一紅一白兩個身影身上皆沾染着無數的鮮血,或許她們從來都沒想過,她們還有並肩作戰的那一天。
“你怎麼來了?”緋月問道,雙手不斷湧出紅色的光芒。
“呵,呵呵,你地府因我而亂六界因我而禍,我怎麼能一走了之呢?”寒冰瑤擠出一個笑容,那笑容背後盡是悲慼。
“你並非對不起我,我只是在贖罪。”她道,鳳眸之下盡是哀婉,“今日,恐怕我是護不住這地府了。魔血刀,在這裏我無法使用它......你,你拿去吧。”說着,緋月將魔血刀拋在空中,她一鬆手結界便沉重了一分。
寒冰瑤施法提起刀來,倒不知怎麼並不喫力,拿起魔血刀便向身後的衆鬼斬去,將一波波湧上開的魂魄全部隔散開來,她瘦弱的手臂一揮,整個黃泉路上的冤魂鬼魄全部都消失冶盡,彷彿剛剛所發生的一切都是幻想。看來不愧是上古神蒔,威力竟然如此巨大。結界也隨之厚重了許多,寒冰瑤用盡全力將其封印,終於,不會再有任何的亡魂危害人界了。
接下來要解決的,只有地府的亡魂了!
“閻羅大人,請問你們地府還有何地需要處理?”
“彼岸花畔,奈何橋,忘川河,骸骨地獄還有,還有望鄉臺......”緋月似是想到了什麼一般,大叫一聲不好!
“不好,望鄉臺也是通往人界的一條重要通道,我們快去!”
寒冰瑤伸手攔住了她,“你回去休息,都交給我。”話畢,將其打暈,放在了一旁的一個石洞內,並上了只有黑白無常可以打開的結界。
她聽到,在她失去心神的那一瞬間她對自己說:不要去,不要傻......
可是,無論如何她都要爲自己的所作所爲負責!這,是冷蕭逸常說的一句話。
望鄉臺
果然和她們所想的一樣,充滿了無數的魂魄一樣通過水向人界湧去。這裏往日是很美的,她看到在水中央倒着一個黑色的身影,正是黑無常。他周身的水被鮮血染紅,安靜地合着眸,一把劍與他的身體一樣浮在水面上,他,猶如風雨中的一葉孤舟。
寒冰瑤皺了皺眉頭,這一切的一切,難道真的是她造成的嗎?她無心再去追究事情的根源是什麼,更無心去追究到底是誰對誰錯。只是怒吼着揮舞着刀一頓狂砍,她不知道自己傷到了誰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她只知道只要面前這些東西全部散去地府就安全了,她就安全了,人界就安全了,冷蕭逸,就安全了......
或許,此刻的她已經失去了理智,但是不重要,什麼都不重要!她揮舞着刀,眼睛覆上了一層血紅色。眼前的一切都失去了原有的色彩,只有一片鮮紅......
忽然間,一個巨大的爆炸轟鳴聲從耳邊傳來,她被震開幾十米開外。面前是一個穿着玄衣的男子。
這是何人?寒冰瑤不覺得眼底抹過一絲的不解。此人身着黃色的袍子,立在水上,驚人天宇的眸子此刻散發着冰冷的光,長髮如瀑布一般。此人周身散發着一種王者的氣息,讓人心甘情願拜倒在他的腳下。就連寒冰瑤都不例外。
“你是何人?”
“萬物之魔起源,玄座。”
“萬魔起源?你是暗影修羅?”寒冰瑤露出質疑的眼光。
這都什麼鬼啊,一個地府怎麼還有暗修羅?暗修羅是在整個宏開闢之後神界的一個對立面,怎麼會在地府?莫非地府就是千萬年來封印暗修羅之處?
“呵呵,神女,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啊。”
“神女?你胡說些什麼?”寒冰瑤手中的長劍指着來人。
“我胡說?神女,這些年你莫不是真的忘記了神界與我暗修羅的恩怨了嗎?天賜良機,你如今什麼都不記得了,那麼我殺你便是輕而易舉。”
“你到底在說些什麼!神女?誰是神女!”寒冰瑤只覺得頭要炸開了一樣。
“神女是神帝之女,數百萬年前神帝爲封印我而死,所有人都以爲我魂飛魄散,卻不想是神帝將我壓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府之中。用魔血刀將我鎮壓了千萬年之久。現在,我終於重見天日了,神女,你難逃一死!今日你必要爲你神父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
“呵,玄座?你不過是南宮嵐兒的哥哥——南宮旋罷了。是你放棄了你的妹妹,與我何幹?是你不肯救你的妹妹與我又何幹?是你入魔在先我父封印你在後,於我又何幹?你曾經也是一個在意天下衆生之人,可是爲了你妹妹的死而墮仙成魔,既然你走錯了路就應該接受懲戒!難道,不是嗎?”
“小丫頭,你別和我提什麼天下大義!有什麼用!那些人都是該死之人,我的妹妹,我的嵐兒就是他們害死的!就是他趙玥害死的!我變成如今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也是因爲他們更是因爲神帝!!我定要你爲你父的所作所爲付出相應的代價!”那人咆哮着,反手就是一掌,寒冰瑤硬是接着,卻終歸抵不住他一次次的攻擊。畢竟,他是妖仙的前世,雖然妖力全無被封印在神蒔裏,但是畢竟也是上古時代的人,憑着身受重傷的她又如何抵擋?
最終還是抵不過,被他一掌打出好遠,倒在地上口中湧出一抹鮮血。髮絲緊緊貼着她如花膠般的妙容,她的臉只帶着一層貌如蟬翼的面紗,已經被無數的血染紅。
“哈哈哈,神女你也有今天!神帝,你看到了吧!!哈哈哈!”那人狂笑着。在這一刻,寒冰瑤似乎明白了什麼,所有的人都有一個逼不得已,所有人都不想步入魔道。
“南宮嵐兒若是泉下有知,或許她也不希望你變成這樣。”她試圖喚醒他的一絲良知。因爲她知道,如果他的心神亂了的話她就還有機會!畢竟現在有諸多的神蒔在自己的手裏!她看得出來,她每提一個南宮嵐兒他就會露出一個不同的神情。
“你閉嘴!我今天定要你們整個神界爲我的嵐兒陪葬!!”怒吼着朝着寒冰瑤發出一掌。
她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於是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之後,她便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眼前一陣白光閃過,可是她卻睜不開眼睛,只能默默地承受了莫名的孤獨,可是眼前的光明讓她覺得身體無比舒適,似乎以往的痛苦和勞累都消失了。
“神女。”有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在呼喚她?
“神楓。”有一個溫柔地柔情似水的聲音在喚她?
“瑤兒。”有一個聲音在,呼喚她?
是誰!到底是誰!她竟然睜不開眼睛也看不到眼前的事物!??
“神女/神楓/瑤兒......”三個不同的聲音交疊着喚着她的名字,她只覺得頭彷彿要離開了一般。
“啊!!”她狂吼一聲,眼前的一切彷彿都被撕開了一般,猶如一張畫。
這張畫裏面,怎麼會這麼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