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三回真要這樣過一輩子
由左夫人陪着在花廳裏喫過茶,又向她道過雙喜後,許夷光便笑着提出了要去看許瑤光,“之前得知大姐姐有孕在身,便想來探望她了,偏一直不得閒,總算今日得了閒,還請夫人打發位姐姐或是媽媽,帶我去瞧瞧大姐姐,順便再給她診個脈吧。”
左夫人聞言,笑道:“泉兒媳婦能得縣主親自診脈,當然再好不過了,我這便陪縣主過去,她見了縣主,還不定怎生高興呢。”
說罷站起來身,對許夷光做了個“請”的手勢,竟是要親自引許夷光去許瑤光院裏。
許夷光不好拂她的意思,只得笑道:“那就有勞夫人了。”
同左夫人一道去了許瑤光院裏。
許瑤光已知道許夷光來了,早扶着雲繡的手等在院門口了,所以許夷光遠遠的就看見了她,忙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她面前,一面叫着“大姐姐”,一面已上下打量起她來。
見她人胖了一些,氣色卻不大好,說來她如今算來懷孕才兩個月,正是害喜的時候,論理不該長胖纔是,難道她竟不是胖,而是腫不成?可現在就腫,也未免太早了些……
心裏疑惑,面上卻不表露出來,笑着回答起許瑤光問她‘怎麼忽然來了’的問題來,“當然是想大姐姐了,所以就來了啊,得虧親家夫人不計較我的冒昧,不然我下次可就不好意思來了。”
左夫人也已走了過來,聞言笑道:“縣主實在太客氣了,自家親戚,就是要多走動纔好呢。”
又問許瑤光:“泉兒媳婦,今兒起來還是吐得厲害嗎?大夫可說了,你如今胎像不穩,最好臥牀靜養,我們還是進屋去說話兒吧。”
婆媳姐妹三人遂進了屋去,待分賓主坐下後,許夷光便笑道:“大姐姐,我給你診個脈吧,雖說親家太太請的大夫,一定是頂尖兒的,可咱們做大夫的通病,便是縱已知道了結果,也要親自確認一下,才能放心。”
許瑤光看了左夫人一眼,點點頭:“那就有勞二妹妹了。”伸出了手腕來。
許夷光遂凝神給她診起脈來,兩隻手都診完後,方笑道:“大姐姐胎像還挺穩的,想來是上次看過大夫後,便臥牀靜養的功勞?如今倒是不用再臥牀靜養了,很該適當的多走動走動纔是,一來走動多了,胃口能好些,二來,將來生產時也能容易些……雖說我能做剖腹產手術,保得大姐姐母子平安,可能順產,還是儘量順產的好,對母親和孩子都好。”
後面的話,卻是對左夫人說的。
左夫人忙笑道:“自上次看大夫至今,也有十來日了,看來這些日子的臥牀靜養,果然有用,如今胎像便穩固多了,那打明兒起,泉兒媳婦你便多去園子裏逛逛,各處也多走動走動吧,縣主醫術高明可是衆所周知的,聽縣主的一準兒錯不了。”
又吩咐石媽媽與雲繡等人:“好生服侍你們大奶奶,等大奶奶平安生產後,你們大爺和我,自會重重有賞的。”
許瑤光主僕各自應了,許瑤光有滿心的話想與許夷光說,可左夫人在,她一個字也說不了,心裏很是焦躁。
好在又坐了一會兒,左夫人客氣的請許夷光務必要留下來用午膳時,許夷光笑着一口便應了:“那就給夫人添麻煩了。”
左夫人不好不去廚房親自安排一下菜色,只得暫時失陪了。
許瑤光這才終於得了機會與許夷光說體己話兒,卻是不待她開口,許夷光已先開了口道:“大姐姐,你應該害喜害得厲害吧,那怎麼反倒虛胖了些?是不是每日喫了吐吐了喫,再不想喫也得喫,喫了還不許動,一直躺着呢?那可不行,且不說這樣將來生產時會很艱難了,就算是你懷胎十月的過程中,都危險重重。”
一席話,說得許瑤光本就不好看的臉色霎時越發的黯淡了,片刻方低聲道:“我何嘗不知道這樣不行,可太太口口聲聲都是爲了我好,也沒有疾言厲色,而是一直都軟言細語的,我能怎麼樣呢……”
許夷光眉頭緊皺起來:“左夫人親生的孩子就三個,大姐夫這一輩兄弟姐妹更是十好幾個,她怎麼可能不知道這不是真爲大姐姐好?大姐夫呢,大姐姐把這些告訴他,讓他與左夫人說啊,別人的話左夫人聽不進去,自己兒子的話,總能聽進去了吧?”
許瑤光聞言,苦笑一聲,正要說話,一旁石媽媽已先說道:“二姑娘不知道,我們大爺已好些日子沒進來過大奶奶的院子,大奶奶根本好些日子,連照面都沒與大爺打過了,又要怎麼告訴大爺呢?”
“大姐姐連照面都好些日子沒與大姐夫打了?”許夷光簡直覺得不可思議。
還當左泉只是睡到了書房去,好歹白日裏還是要來看一看許瑤光,與她說說話兒的。
卻沒想到,他竟然把“冷暴力”給貫徹得這般的徹底,這算哪門子的丈夫,他不知道一丈之內纔是夫麼,她是說許瑤光的屋子裏怎麼半點左泉生活過的痕跡都沒有,這可是他們兩個人的屋子!
許瑤光忙道:“大爺要準備殿試和庶吉士考試,還要拜會座師,與同科同窗們聯絡感情,忙得顧不上旁的人旁的事,也是情有可原,何況太太說了,讓他安心忙他的,自有她替他照顧我和我腹中的孩子,所以……”
話沒說完,眼淚已是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許夷光本來正反駁她的話:“顧不上旁的人旁的事便罷了,可大姐姐是旁人嗎……”
見她忽然哭了,立時慌了,忙道:“大姐姐別哭,凡事都有我在,我不會讓你白受委屈的。”
一旁雲繡卻忽然輕聲道:“二姑娘,您就讓我們大奶奶哭吧,她這些日子也憋得夠狠了,如今能哭出來,反倒好些。”
許夷光聞言,就不說話了,只輕輕攬了許瑤光靠到自己的肩膀上,讓她盡情的哭。
可也就只過了片刻功夫,許瑤光便已收了淚,紅着眼圈強笑起來:“二妹妹,讓你見笑了,我只是一時情難自禁,但我其實沒事的,就是有些、有些茫然,也有些害怕罷了……這樣的日子,我難道、難道真要過一輩子嗎?可不過又能怎麼樣呢,我父母如今已經夠難了,我不能再給他們添麻煩,讓他們還要爲我操心了,好在如今我已有了孩子,我也有嫁妝,能養活自己和孩子,以後,我便守着孩子過就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