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雲喝完藥之後就舔一舔糖，真的是一個很好的辦法，喝藥再也沒有吐過。

　　當天夜裏小雲也做了一次人上人，小雲以爲男女之間女的只能在下面，但是張大勝讓她當了人上人。小雲做完人上人，便想去茅房。張大勝想：‘小雲果然腎虛，看來藥還要繼續喝。’

　　小雲自己不敢去茅房，讓張大勝陪着去茅房。張大勝說：“去茅房有什麼不敢去，你怕什麼？”

　　小雲說：“我害怕有鬼。”

　　張大勝樂了，張大勝說：“世界上哪裏有鬼，有鬼都是心裏有鬼。”

　　小雲說：“我心裏沒有鬼。”

　　張大勝說：“我知道，所以你不用怕。”

　　小雲說：“真的有鬼，劉寡婦的丈夫鬼魂現在還在屯北頭的水坑裏呢。”

　　張大勝說：“你怎麼一本正經說瞎話呢，這樣不好。”

　　小雲說：“這不是我說的，這是瞪眼吹回來說給屯裏人聽的，說顧老四兒子看見的”

　　張大勝說：“那我明天去看看劉寡婦他丈夫去，好長時間沒看見他了，見面聊一聊。”

　　小雲抱着張大勝說：“我不讓你去，你不準去”

　　張大勝說：“我不去，我逗你呢，瞪眼吹的話也有人信。世界上哪裏有鬼呀，鬼長什麼樣呀？”

　　小雲說：“鬼長的跟人差不多，就是舌頭長，長在外面。不會走路，只會跳。”

　　張大勝說：“愚昧，這都是人編的，認爲人死了就變成鬼了，那鬼跟人就長差不多，那老鼠死了變成什麼;蚊子死了變成什麼;螞蟻死了變成什麼;豬死了變成什麼?都變成鬼嗎，還是隻有人才變，都是生命，不都一樣嘛？”

　　小雲感覺張大勝說的有道理。

　　最後張大勝陪着小雲去了茅房。

　　張老漢的屯子裏的人相信這世界上有鬼，也相信這世界上有神。屯子裏有一口井，屯子裏的人都是喫那口井裏的井水長大的。每年臘月三十的時候屯子裏的男人都會去那裏接自己家的祖宗回家過年，正月初三晚上再送自己家的祖宗回去。來回都給老祖宗打着燈籠。他們說老祖宗是騎馬來的，但是他們都沒看見老祖宗和馬，但是他們相信老祖宗騎着老祖宗的馬跟他們一起回家過年了。所以他們都在廚房的背面貼了福字，然後掛上自己家的族譜，擺上碗筷，再做幾個好菜好酒擺上去。張老漢也相信，他家院子大門口橫着一根木頭，說是給老祖宗栓馬用的。他們供的不但有老祖宗，還有財神，竈王爺。竈王爺是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的。屯裏人把竈王爺供在竈臺上，擺上餃子，白酒給竈王爺喫。

　　屯子裏的人雖然都相信世界上有鬼有神，虔誠的請老祖宗回家過年，供着財神和竈王爺。好喫好喝的招待老祖宗，財神和竈王爺，但是都是葉公好龍，這個考驗被歪脖家的銅蛋給驗證了。銅蛋那年五歲，晚上已經能自己起來上茅房了。歪脖的老婆是個粗心的人，歪脖把肥豬滿圈貼在臥室是因爲不認識字，但是歪脖老婆供竈王爺擺上餃子，白酒之後卻不給拿一雙筷子。

　　銅蛋半夜起來上完茅房走回廚房的時候看見竈臺有一個小人蹲在竈臺上用手抓着餃子喫，銅蛋就問那個小人，你是誰，怎麼在這裏用手抓餃子喫。那個小人說我是你家竈王爺，沒有筷子只能用手抓着喫了。

　　第二天銅蛋把這個事情跟他的媽媽說了，他的媽媽又跟歪脖說了，歪脖打撲克的時候又跟屯子裏的人說了，屯子裏的人說小孩子的眼睛是乾淨的，應該是真的。從此之後，每家臥室都有一個聚寶盆用來尿尿。

　　這個事情有不相信的，王大炮就不相信，王大炮天不怕地不怕，他說歪脖老婆，你有沒有數一數你家竈王爺那碗裏的餃子少沒少，歪脖老婆的確是個粗心的人，她沒數過。不過她也不敢數，她怕褻瀆神靈，雖然碗裏一共就只有兩個餃子。但是沒多久王大炮就信了，他不敢不信。那時候老祖宗回家過年家裏是不可以有貓的，至於爲什麼不能有貓，說法很多，反正是一定不能有貓。過年的時候東北的天氣冷，貓也想找一個暖和的地方，見王大炮沒留意就不知道怎麼溜進王大炮家裏了。

　　那時候家家臥室都有聚寶盆，王大炮家沒有，所以王大炮八歲的兒子半夜只能去外面尿尿，回來的時候發現老祖宗的供桌下面有一個小人，王大炮八歲的兒子就問：“你是誰？”那個小人說：“我是你家老祖宗，上面有一隻貓要撓我，我就躲在下面藏着了。”王大炮的兒子一看真的有一隻貓在供桌上偷喫給老祖宗供的祭品，就把貓趕了出去。

　　第二天王大炮的兒子跟王大炮講了昨天晚上看見的事情，第二天晚上王大炮家裏的臥室就也有了一個聚寶盆。

　　屯裏每一家都擺上聚寶盆了，王大炮家臥室上也擺上了聚寶盆，但是妻管嚴家沒擺，妻管嚴家實在是沒有多餘的盆做聚寶盆了，他家就兩個盆，一個盆裝的是第二天要喫的飯，一個盆是裝是第二天要喫的菜。但是妻管嚴有沒法，妻管嚴告訴他老婆說：“你要是晚上想尿尿，就把窗戶打開蹲在窗戶上往外尿就行。”

　　妻管嚴老婆瞪了妻管嚴一眼，說：“你真能出個損招，要是第二天別人來了看見咱家窗戶下面有冰怎麼辦？”

　　妻管嚴說：“沒事，我給鋪上草，第二天早上一起來我就收拾了。”

　　妻管嚴老婆說：“要尿你尿，我不尿”

　　睡到半夜的時候，妻管嚴老婆想尿尿，接着就把窗戶打開了。

　　這個事情本來是神不知鬼不覺，妻管嚴計劃的周密，妻管嚴老婆執行的嚴密。誰知道屯裏除了鐵蛋、銅蛋、之外還有一個驢蛋。這個驢蛋屯裏人都不喜歡，他喜歡做無本買賣，他做無本買賣除了是因爲生活需要之外，他也體會到了偷的樂趣。所以他就沒有打算回頭是岸，所以他也沒有天靈蓋那樣受歡迎，受愛戴。

　　驢蛋他什麼都偷，雞鴨鵝狗偷，別人家的玉米、花生、水稻偷，過年殺豬肉也偷，鐵鍁鎬頭也偷，就是偷不到別人家的老婆，但是他偷不到別人家老婆，但是他能偷到別人家老婆的尿。

　　妻管嚴家過年的時候殺了一隻雞，還留着一隻沒捨得殺，留着下蛋，然後蛋生雞，雞生蛋，生完了之後留着來年過年老祖宗回來喫。

　　但是這隻雞驢蛋也想喫，驢蛋想喫妻管嚴老婆肯定不能給他喫，驢蛋就想用自己的辦法解決問題。

　　半夜的時候，驢蛋就跳進了妻管嚴家的院裏，驢蛋膽大心細，做事嚴謹。他先去妻管嚴家窗戶下面聽一聽裏面有沒有聲音，要是妻管嚴夫妻睡覺了，那就是該出手的時候了，有的時候他也能在窗戶下面聽到一些他很想聽到的聲音。

　　這一次他沒聽見，他就聽見上面的窗戶打開了，驢蛋有經驗，能沉住氣，一動不動的向上看着有什麼變化。他看見一灣溫泉流進了他的嘴裏。

　　驢蛋這次失手了。